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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冬夜殺機 從此以後,你就當這個人死了……

2026-05-01 作者:林苔

第48章 冬夜殺機 從此以後,你就當這個人死了……

一夜過去, 山坳中的雨小了不少,溼冷的山林被雨霧浸得深黑,一大片山嵐如積雪一般壓在遠處的山谷之中。

封月面無表情的坐在門檻上出神, 堂屋內,封陽和李穗兒一齊跪在地上, 正在給封父封母敬茶。

“娘, 喝茶。”李穗兒將茶碗高高的奉至頭頂。

封母笑著接過兒媳手裡的茶碗,抿了一口, 從袖中取出一串紅繩繫著的銅板,放在她的手心裡,囑咐道:“快拿著,當孃的甚麼都不求,就希望你們夫妻倆能好好過日子,往後有兒又女, 和和美美。我家這個兒是個缺心眼的, 要是說了甚麼不中聽的話, 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只管來找娘, 娘替你收拾他。”

李穗兒輕快的“嗯”了一聲,又紅著臉將腦袋垂了下去。

“快別跪著了,”封母將李穗兒拉了起來,說:“粥一早就熬好了, 咱們過去吃飯吧,別一會兒放涼了。”

封母快步走到火塘邊,見封月沒動,大聲催了她一句:“月丫頭!吃飯了!”

封月轉過頭來看著孃親,神情有些迷茫。

“愣著幹啥, 吃早飯!”

封母扭過身去在碗櫃裡取碗,納悶的問:“三郎呢?我怎麼一早上都沒看見他的人影,你趕緊叫他來吃飯。”

“他走了。”

封月走過來,接過封母手裡的碗,給自己舀了一大勺菜粥。

迎著眾人驚詫的目光,封月面不改色的搬了個木墩子坐下,挑了一筷子酸菜送進嘴裡,又端著碗扒了一口粥。

“走了?”

封陽實在有些摸不著頭腦,“走去哪兒了?他昨天不是還答應我……”

剩下的,他瞟了李穗兒一眼,沒好意思說出口。

封父也是一臉意外,封母連忙放下碗坐到封月身邊來,費解的湊過去問:“我昨個兒夜裡還和你爹說,等開了春給你們倆也把婚事辦了呢!三郎這孩子也是,怎麼一聲招呼也不打,說走就走了呢?”

封月嚥下口中的食物,平靜的說:“他的師父生了重病,他得下山趕過去看看,這不是怕你們擔心,所以連夜走的。”

“你也是個沒腦筋的,他不讓說,你就真瞞著爹孃了?他一個人出遠門,天氣又冷,恐怕連過冬的厚衣裳都沒上備一件,家裡還有燻肉,曬的菜乾,酒席上沒吃完的炊餅,你就沒想著給他包上一點,拿著路上吃?”封母的聲音越說越低,末了,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可說了甚麼時候回來?”封父問。

封月搖了搖頭,搪塞道:“回一趟雲夢郡就要一個月的腳程,再過十天半個月,咱們山裡也要下雪了,今年肯定是回不來了。等開春了再看看,說不準會找人給咱們捎個口信來……”

“唉……”封父也嘆了一口氣。

封月繼續低頭喝粥,見家人都一幅茶飯不思的惆悵模樣,好笑道:“怎麼了?他走了咱們就不活了?你們不吃的話,我再添一碗。”

“你這孩子……”

封母見封月心情沒被這事兒影響,到底還是慶幸的,她起身依次給家人舀粥,自己倒是沒甚麼胃口,只喝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

一頓早飯,就屬封月吃得最香,比旁人都多喝一碗。

今日下著雨,不好出門。

因此一家人便窩在屋子裡做著些瑣碎的活兒,封父在廊下磨著砍柴的刀,封母拿出之前在山下買的棉花,給幾件舊冬襖縫補縫補,李穗兒也搬了木墩子坐在封母腿邊,手裡幫她撚著線。

封陽在倉房找到正在清點物資的封月,悄摸摸的問:“謝兄弟當真是因為師父病重下的山?我怎麼我感覺有點不對勁,你們倆不會是吵架了吧?”

“我和他能吵甚麼?”封月頭也沒抬。

封陽摸著下巴“嘖”了一聲,擺出一幅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道:“那你怎麼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我是你哥,你心裡難過,有甚麼委屈大可以和我說,不用自己藏著掖著。”

封月一愣,奇怪的看著他:“我為甚麼要難過?他本來就是要走的,我高興都來不及呢。還有,我們倆之間甚麼也沒有發生過,你別想太多了。”

說完,她把擋在面前的人往旁邊推開。

封陽撇了撇嘴,語氣裡帶上了一點可惜:“原來你這個榆木腦袋一點兒也沒開竅啊,還真是辜負了謝兄弟的一片心,唉……”

封月莫名其妙的瞅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說甚麼?”

“連我都看得出來,謝兄弟定然是喜歡你的,之前他剛來的時候你不是挺主動的嗎?牽也牽了,抱也抱了,都這麼久了,你們倆竟然還沒有互通心意?”封陽自己都只是個半吊子,但不妨礙他給小妹傳授經驗。

封月皺眉,不耐煩的說:“他從沒說過喜歡我,我也對他根本沒有感覺。你之前看到的,都是我為了讓木巖死心,讓他陪我演的戲,明白了嗎?”

封陽還想再說甚麼,卻被封月連拉帶拽的推出了門外,她深吸了一口氣,定定的看著他說:“從此以後,你就當這個人死了就行了。”

封月把門關上,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遠去,才緩緩蹲下身子,將剛才不小心踢散的芋頭一個個撿了回來。

還有幾個芋頭滾到了牆邊的木架子底下,她半趴在地上,伸手去夠,卻怎麼也抓不到。

封月煩躁的支起身子,靠著冰冷的牆壁坐下,收緊雙腿,將腦袋埋在了膝蓋上。

她閉著眼睛,等著心裡突然湧出的那一抹刺痛消失。

一刻鐘,她站起來繼續清點物資,好在眼前的這些糧食,完全可以扛過這個冬天。

她走出倉房,站在通往後院的穿堂內,望著後山的林子若有所思。

次日,天才矇矇亮。

村道上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哭喊聲,尖銳又悽慘,像被割破了喉嚨的夜梟,封月從睡夢中陡然驚醒。

坳子裡也有不少人聽到了這詭異的聲音,一點點火光,從家家戶戶的窗邊映了出來。

封月坐起來,聽到閣樓下頭響起了人走動的聲音,應當是爹孃他們也被驚醒了。

封月穿好衣裳下樓,看見封父封母站在院子裡說話,封父腰上彆著一把柴刀,像是準備出去看看外頭髮生了甚麼事兒。

封月嗅到空氣裡飄來的血腥味兒,心下一凜,立刻追了上去,“爹!”

封父在院子的柴門前止住步子,“怎麼了?”

“您別出去,外頭恐怕是出人命了,咱們回去把燈吹了,關緊門窗,先躲一陣再說……”封月壓低聲音說。

封父被她這一番話弄得心驚肉跳,仔細一聽,外頭的確亂糟糟的,有哭喊聲,有人跑動的腳步聲,還有人大聲咒罵的聲音……

“怎麼又回來?”封母心裡也有些不安,快步迎了上來。

封陽和李穗兒聽到動靜也從屋裡鑽了出來,見堂屋沒人,便往院子裡來尋人了,只是還沒出門就被爹孃一把拽了回來。

封母掛上門閂時連手都在抖,封月忙握住她的手,吩咐大哥:“準備三五日的吃食,帶上武器,儘快帶著嫂子和爹孃從後山出去,去山谷底下的林子裡躲起來。”

“那你呢?不是,究竟發生甚麼事兒了?”封陽撓著頭,一臉茫然。

封月沒有解釋太多,“你讓爹孃跟你說,我去樓上找找我的貓,你們趕緊收拾。”

封月快步衝上閣樓,將手.弩,短刀和匕首悉數戴在身上,又從衣箱裡翻出一塊破布,將腦袋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烏黑的眼睛,然後踩上窗臺縱身一躍。

封月棲身在坳子中間的一顆松樹上,眼前的情況,遠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上許多。

那三個生面孔,應當是從別處流竄過來的土匪,肩上扛著一把大刀,剛搶完了木家,現在正在隔壁的潘家拆門,還有一個土匪在村道上抓逃命的人,把那個嬸子嚇得跪在地上直磕頭。

封月皺眉,大致計算了一下兩人之間的距離,便徑直拔出一把匕首,朝著那個落單的土匪狠狠擲了過去。

極速掠去的匕首瞬間穿透了那人的咽喉,一擊即中。

封月飛身而下,如一陣風一般擦過他身側,抬手將匕首拔出,一大口鮮血直接從他嘴裡湧了出來,隨後便撲倒在了地上。

封月很快便攀上了潘家的屋頂,沉默地觀察著院子裡的動靜。

潘家男女老少一共十二口人,被兩個面黃肌瘦的土匪趕到院子中間跪著,土匪手裡的刀還淌著血水,刀身往那個老頭身前一亮,便嚇得他抖若篩糠,緊緊伏在地上。

其中一個細眼塌鼻的,不懷好意地走到了抱著孩子發抖的女人身側,抓起她散亂的頭髮嗅了嗅。

女人嗚咽著不停地往後縮,那土匪反倒狂笑一聲,沾著血跡的手便往她身前探了過來。

封月抬弩,一箭破空而出,瞬間便將那隻手牢牢地釘在地上。

“啊——”

封月從屋頂躍下,一刀就將那個大聲嚎叫的畜生捅了個對穿,傷口噴出的血液濺了她一身。

她閃身至那個往門口奔逃的土匪身後,扣住他的肩膀往後一拖,對方卻有一分蠻力,擰過身來朝她胡亂揮砍。

封月疾退數尺,隨手抓起一把石子撒了過去,趁他的手忙腳亂之際,躍身掠起,一腳將其踹飛,摔在了被砍得稀巴爛的院門上。

而後,提起他的頭髮,一刀割破了喉嚨,乾脆利落。

“誰?找死——”

一道粗獷的喊聲,在堂屋門口響起。

封月起身,冷冷看著那個舉著刀向自己砍過來的壯漢,抬起手.弩朝他的膝蓋射了兩箭,不等他痛撥出聲,便閃身上前一刀捅進他的胸膛,絞著血肉狠狠轉了一圈。

等這人嚥了氣,封月便開始收拾遺留在現場的弩箭,早已躲到柴垛後頭的潘家人,露出半個腦袋緊張兮兮地盯著她的舉動。

封月瞥過去一眼,沒說話,快速躍上屋頂,消失在山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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