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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喜事盈門 你跟了我,我以後一定不會虧……

2026-05-01 作者:林苔

第46章 喜事盈門 你跟了我,我以後一定不會虧……

謝雲遮略鬆了一口氣, 將當前的局勢照實說來:“前幾日族中傳信時的確說過北邊已經開戰了,是擁兵自重的陳王,如今已接連拿下了兩座城池, 按這個趨勢,剩下的幾路藩王興兵起事也就是眼前的事了。

你突然問起, 可是聽到了甚麼風聲?”

“也沒有, 我娘與人閒聊時聽說山下的糧食漲價,幾近售空, 想來也只有這個緣故了,便來尋你問問。”封月嘆了一口氣,在門檻上坐了下來。

謝雲遮:“你有甚麼打算?”

“總之是要避一避的,等大哥的婚事辦完之後,我準備先讓爹孃把過冬的糧食藏起來,再往山裡多跑兩趟, 找個能讓我們一家人藏身的地方預備著。”封月頓了一下, 意味不明的望了他一眼, 問道:“你呢?準備甚麼時候走?”

走?

謝雲遮驀地一怔, 原來恍恍惚惚已在此地躊躇了一月之久, 而她,竟也從未想過……

謝雲遮只覺得心口一陣發緊,眸光漸黯,整個人也沉默了下來。

“你別誤會, 我不是趕你走,就是問問你的打算……”封月也不明白自己為甚麼要解釋,她不太自然的摸了摸鼻子,撇開臉。

謝雲遮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更多的是驚喜。

之前在山裡她與他提過此事, 兩人因此還鬧得有些不愉快,可今日舊事重提,她卻不再冷言冷語,甚至主動同他解釋清楚。

所以,她是在意的麼?

謝雲遮牽唇一笑,立刻蹲下身與她對視,上挑的鳳眸勾出一片柔情,“你想讓我走嗎?”

封月匪夷所思,看他的眼神和看傻子一樣,“不是,你不走怎麼解你的毒?你不是說了三個月不解毒你就會死,你不要命啦?還有你同門師兄弟的仇,你那個殺千刀的爹,都不收拾了?不趁天下大亂趕緊動手,這樣好的時機一旦錯過就……”

剩下的話被一個突如其來的懷抱,生生撞斷在了喉嚨裡。

封月頓時大腦一片空白,從脊背竄起一陣奇異的羞恥感,他、他……他這是做甚麼?

直到剛才她喋喋不休的勸他離開時,他才發現自己的剋制力在她的面前早已化為灰燼,沒有蠱毒的干涉,他還是忍不住想靠近她。

甚至想抱她,吻她。

“封月,多謝你……”

謝雲遮心下波瀾不止,又怕惹她生厭,只輕輕擁了她一下,便立刻放開。

封月回過神來,感覺這會兒渾身都不自在,一抬手就把眼前這人推得一個趔趄,險些跌坐在地上。

她匆匆起身,搓了搓起汗毛倒豎的的胳膊,彆扭的解釋:“那個,我……沒控制好力道,你別在意……”

“是我之過……”

謝雲遮起身向她行了個禮,垂眸不敢再看,“方才是我失態了,抱歉。”

“沒事,沒事,就抱了一下嘛,我娘也經常抱我的,哈哈……”封月乾笑兩聲掩飾尷尬,又忍不住在心裡問自己,對啊,就只是抱了一下,你慌甚麼?

謝雲遮聽到這個,才知道她會錯了意,他無奈一笑,轉而答道:“等封陽兄弟的喜宴結束,次日我便下山。”

“好,我知道了。”

封月點了點頭,朝堂屋裡一指,“那我先過去了,你忙你的。”

“去吧。”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穿堂盡頭,謝雲遮才低下頭,看著手腕上的紫色瘢痕,目光發沉。

封月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放慢了腳步。

她捂住臉,在心裡哀嚎,還好,剛才沒把人掀到地上去,不然真是太尷尬了……

他今日這是怎麼了?

難道他喜歡我?

封月很快就搖著腦袋否定了,他若真有那種心思,怎麼不和她直說呢?定是她想多了。

眼下唯一讓她想不通的是,自己分明一心想趕他走,眼下知道了他何時離開,又好像並沒有多高興。

他這一走,肯定不會再回來了。

封月嘆了一口氣,轉念就想開了:他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他走之後,他們一家子繼續過沒有外人打攪的安生日子,也挺好的。

封月走出堂屋,抬頭望了一眼坳子上空的豔陽天,刺眼的陽光照得她眼睛有些發酸。

她眯著眼,笑了笑,“今日的天氣真好,真希望三日後我哥成親時也能有這樣的好天氣。”

三日後,立冬。

昨夜裡封母緊鑼密鼓的交代了她好多事兒,這一宿封月幾乎都沒怎麼睡著,一門心思惦記著要五更起來,陪李穗兒去錢婆婆家梳頭待嫁。

錢婆婆是坳子裡子孫最多的全福人,前幾日封母和封父親送了兩刀燻肉過去,才她老人家商定了,讓李穗兒從她家裡發嫁。

還沒聽到雞鳴,封月怕自己睡過頭,索性點了油燈坐起來。

她在衣箱裡翻出一件薑黃色的衣裙穿在身上,費了好一會兒功夫,才把頭髮挽成雙髻,戴上頭巾。

今日是大哥的好日子,娘特地交代了,家裡人都得將新衣裳穿起來,馬虎不得。

她將等會兒要用的物件收拾好背在身上,下樓去敲李穗兒的門。

“吱呀”一聲,半開的門縫裡漏出滿屋的喜氣,牆上的紅紙,桌上的紅燭,大紅的鋪蓋更是惹眼。

李穗兒還未穿戴好,一手攏著衣裳,一手端著油燈,招手讓封月先進來說話。

“大哥沒睡在這兒?”封月順手掩了門。

李穗兒紅著臉,坐在桌邊綰頭髮:“嬸子說成親前一晚,不敢再睡同一間屋子,讓他去和謝公子擠一晚上。”

封月抿嘴一笑,“難怪……我方才下樓聽見裡面有人說話,恐怕他們倆也是一宿沒睡。”

李穗兒笑了一聲,取出嫁衣穿好,在面上敷了粉,上了唇脂,戴上封母昨夜拿給她的剔銀簪子。

“走吧,天還沒亮,咱們點個火把走過去。”封月把她手頭的包袱接過來,只讓她拿著那一方紅蓋頭。

開門時,封母快步追了出來,又貼著封月的耳邊囑咐了幾句,將她們倆送至小院門口。

山裡的夜是濃黑的,四周闃靜無聲,封月緊緊牽著李穗兒的手,舉著火把,走在村道上。

不知為何,封月聽到身旁的人小聲哭了起來。

“你是怕黑嗎?咱們走快點,前頭就到了。”封月說。

李穗兒搖了搖頭,“我是覺得你們一家人待我太好了,真的。前半輩子,我被關在那方陰暗小院子裡,天就那麼大,以為每個人的日子都是一樣,忍忍就好了,更不敢奢求,有人能拉我一把。今日你拉著我,點著火把,把腳下的路照得亮堂堂的,我心裡很感激,就忍不住想哭……”

封月聽得心酸,撫著她的背說:“甚麼你們我們的,過了今天,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往後,再不用你走夜路,天黑了,家裡也會給你留著燈,你想走多遠都不怕。”

李穗兒聽完反而哭得更大聲了,封月半摟著她的肩,靜靜地等著她哭完,才遞過一張帕子。

“快擦擦眼淚,好不容易上了妝打扮得這樣好看,這一哭怕是都哭花了,沒得一會兒過去把錢婆婆嚇一跳。”封月揶揄道。

李穗兒破泣為笑,擦了淚又牽住封月的手,“我好了,咱們走吧。”

等她們過去拍了門,倒是一個年輕婦人來開的門,封月見門上還貼著喜字,又從包袱裡掏出一包喜餅遞過去,笑著說:“讓嬸子費心了。”

“都是鄉里鄉親的,又是喜事,你們願意到我們家裡發嫁,反倒是我們沾了喜氣呢,外頭冷,快進來。”婦人笑著接過喜餅,把她們二人往屋裡引。

兩人由婦人陪著坐到天明,時辰一到,錢婆婆將李穗兒迎到臥房,拆下一綹頭髮,替她梳頭。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

二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三梳梳到老,永結同心好。”

這邊才梳完頭,山道上就響起了喧鬧的鑼鼓聲,嗩吶一吹,迎親的隊伍在村子裡繞了一圈,趕著時辰往錢婆婆家來了。

嗩吶聲越來越近,封月幫李穗兒蓋上紅蓋頭,扶著她在床榻邊坐下。

沒一會兒,錢婆婆的兩個小孫子興高采烈跑了過來,大喊著:“新郎倌來了!新郎倌來了!”

封月從窗縫裡一瞧,迎親的人果然到了院裡,為首的那個笑得合不攏嘴的,正是她大哥。

謝雲遮也跟在他身後,手裡提著一個小籃子,一抬袖,便撒了一把花生和喜糖,引得眾人都彎腰去撿。

他們正要往堂屋來,封月上前把門閂緊,腦中飛快地回想娘交代的事兒。

等到大哥拍門,封月清了清嗓子,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門外封陽的笑聲隔著門板傳了進來,他虎著臉道:“封月,你今日連你大哥都不認識了?”

封月忍住笑,學著孃親平日裡的腔調說:“我不管你是誰,今兒個要接走我穗兒姐,可得按規矩來!”

封陽:“甚麼規矩?”

封月:“第一,穗兒姐在這屋子裡出嫁,在場的便都是孃家人。你得挨個兒敬酒,敬完了才能進門。”

門外頓時一陣起鬨聲。

封陽咬著牙在門板上一拍,大聲道:“敬酒就敬酒!酒呢?”

嬸子們立刻端上來一溜粗陶碗,裡頭裝的是一早備好的燒酒,聞著就知道勁兒大,辣嗓子。

封陽硬著頭皮灌了三碗,臉就紅到了脖子根。

“第二,”封月扒開一條門縫,朝外頭喊:“穗兒姐最愛吃咱們山裡的野栗子,我備了一筐,你快些剝來。”

院子裡笑成一團,都誇封月會給自家大哥下套子。

剝栗子是個細緻活兒,這麼大一筐,豈不是要剝到晌午去?

卻見新郎二話不說,走到人群中間拋了一把銅錢,“請各位鄉親幫我一把,誰剝的最多,我這兒還有喜錢。”

眾人一哄而上,一筐栗子很快就被分完了,封陽湊到門前,和小妹打著眉眼官司,他壓著嗓子問:“還有甚麼?就不能放過你哥?你是不是我親妹妹?”

封月回頭看了一眼蓋著紅蓋頭的李穗兒,雖然看不見臉,但攥著帕子的手指都緊張得發白了。

她抿嘴一笑,朝大哥眨了眨眼睛,“我現在是穗兒姐的人,當然不能放過你。你聽好了,這第三嘛……”

封陽心急地附耳過去。

封月卻挪了位置,衝外頭高聲喊道:“這第三件事卻最簡單,讓新郎倌當著大傢伙的面兒,說一句掏心窩子的話。說得好,開門,說得不好,穗兒姐可就不跟你走了。”

門外起鬨的聲音漸漸歇了下來,都豎起耳朵,想聽封陽能說出甚麼掏心窩子的話來。

封陽抓耳撓腮憋紅了臉,半晌才擠出一句:“穗兒,你跟了我,我以後一定不會虧待你。”

門外的笑鬧聲一陣連著一陣,封月回頭問李穗兒:“穗兒姐,你聽著可還滿意?”

李穗兒有些慶幸自己蓋著紅蓋頭,不必讓眾人看著自己羞紅的臉,她攥了攥手心,羞答答地應了句:“滿意。”

“開門了!開門了!”

“別擠——”

“看新郎倌背新娘子嘍!”

……

鑼鼓敲響,花生喜糖撒了一地,迎親的隊伍轟的一下出了門,往封家的小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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