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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山洞過夜 “你……你別過來,離我遠點……

2026-05-01 作者:林苔

第38章 山洞過夜 “你……你別過來,離我遠點……

兩人的視線撞到一起, 又匆匆錯開,被火光映得明亮的臉上,都帶上了一絲尷尬。

封月見他的視線在山洞內遊離, 像是在找衣裳,便走過去從角落裡取了出來, 遞給他。

封月的神情不太自然, 乾巴巴的解釋道:“我是為了給你處理傷口,才扒了你的衣裳……”

謝雲遮耳根一熱, 沉默地接了過來,啞聲道了一句“多謝”。

方才轉醒是自己太孟浪了,見到彼此衣衫不整,竟以為……還好,她沒被這蠱毒傷到。

封月聽他聲線低啞,便取了水囊過來放在他身邊, 又將早已涼透的烤兔肉架在篝火邊熱上一熱。

謝雲遮羞於衣不蔽體地面對她, 趁她忙碌的間隙, 便背過身去, 準備將那件破爛的外袍披在肩上。

許是因為動作牽扯到了背後的傷口, 疼得他眉頭一皺,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一隻帶著暖意的手頓時落在他肩上,語氣卻十分不善,“才剛止住血, 你能不能別亂折騰,我手裡可沒有多餘的傷藥再給你上一次藥。”

謝雲遮垂眸,微蜷的手指就搭在膝上,無聲地往手心裡縮了一寸。

說罷,那隻手便繞過他的頸邊, 將他的髮絲攏到一處,在地上隨意找了一根樹枝,替他將頭髮挽在腦後。

而後,再替他披上外袍,繞到身前飛快地打了個結。

做完這些,反而是謝雲遮額上出了一層細汗,臉頰上像是熱氣蒸騰過一般,格外紅潤。

封月一抬頭見他面色潮紅,懷疑他因為傷口感染髮了燒,便直接伸手覆上了他的額頭。

肌膚相觸,封月立刻感受到了他的溫度,以及他偏頭躲開時,睫毛掃過自己掌心的癢意。

“躲甚麼?你在出汗,還有點發熱……你現在還有哪裡不舒服?頭暈嗎?”封月眉頭緊擰,憂心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我很好,並無不適。”

謝雲遮緊張得都不知道在自己說甚麼了,只覺得自己身上處處都是她的氣息,令他心猿意馬,情難自抑。

她離得好近,他只要一俯身,就能吻住那雙清亮的眼睛……

封月見他的臉色實在有些不對勁,身上的那股甜香也突然變得濃郁了起來,嗆得她喉嚨發緊。

“你這是怎麼了?”封月問。

“你……你別過來,離我遠點兒……”謝雲遮聲線沙啞,說完便痛苦地閉上眼睛,仰倒靠在石壁上。

他的下巴輕揚,喉頭滾動時,脖頸白皙纖薄的肌膚上浮出一條條青筋,細汗如雨,滴滴滾落在衣襟裡。

他搭膝上的拳頭猛然攥緊,像是在壓抑著甚麼。

封月見狀不敢再上前打擾他,走到洞口處坐下,也透口氣,餘光卻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不要看我。”

謝雲遮知道自身有多狼狽不堪,但在意識潰敗的邊緣,他還是想在她面前留一絲體面。

封月沒說甚麼,徹底轉過頭去,藉著洞口的縫隙,看著洞外鬼魅般搖動的樹影。

樹梢上銜著的一抹月色,在雲中時隱時現,撲朔迷離。

如今她也是千頭萬緒,心亂如麻。

謝雲遮打坐運功,閉著眼睛壓制著那股躁動,腦中卻全是她的碰觸——她牽起他的髮絲時,噴灑在他肩側的呼吸;她垂眼給他系衣時,睫毛的弧度;她的手落在他額上時,她手心的溫度……

蠱毒勾動著他的慾念,關於她的一切也在撩撥著他的心絃,他的理智幾乎要被其吞噬殆盡。

封月揉了揉鼻子,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燻的甚麼香,實在膩人……”

謝雲遮心頭微震,原來這股催情的異香她也能嗅到,若是吸入過多,她不免也會被蠱毒控制住。

他立刻斂息凝神,心中默唸著清心訣,將內力執行至大小周天,在經脈中不停沖刷著,將那隻蠱散發出來的毒素驅逐至手腕的禁制之內。

一刻鐘之後,謝雲遮才運功將堪堪蠱毒壓制住,抬頭時,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就坐在洞口落下來的一片月光裡,一身雪白的中衣,發如鴉羽,純粹得不似人間所有。

謝雲遮感受著胸膛內的悸動,目光貪戀地籠住她的身影,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對她,不止是被蠱毒催動了情慾而已。

封月。

他將這個名字繞在齒間,嚐到了絲絲甜意。

封月當然感覺到了空氣中陡然消失的異香,但此刻他的視線如有實質一般,扎得她如芒在背,她竟不知道如何回頭和他搭話。

火光引來的飛蛾從她眼前跌跌撞撞地飛了進來,被她一巴掌呼到了牆上。

封月藉機道:“你好了沒有?洞口怪冷的,蚊蟲又多,你不會讓我在這裡給你守一夜吧?”

謝雲遮低咳了一聲,不自在的說:“我好了,你坐到火邊來吧。”

封月這才起身走了過來,又看他渾身溼透,像是從水裡撈起來似的,心頭的疑惑就更深了。

她在他一臂之外的地方坐下,剛開口,“你……”

“你……”

謝雲遮一怔,隨即道:“罷了,你先問吧……”

封月:“剛才你身上的那股濃烈香,是不是和你中的毒有關?”

“嗯,你猜得沒錯。我中的蠱毒是西南巫蠱教的情蠱,若是以身破禁,便會內力全失,若是三月未除,也會心力衰竭而死。”謝雲遮頓了一下,才接著說:“毒發時,會散發出催動情慾的異香,沒有內力的普通人是聞不到的,怎麼會被你察覺到……”

封月也被他問懵了,“我哪兒知道……”

謝雲遮輕嘆了一口氣,看來,她還是不肯將她的來歷以實相告。

“等封陽醒來,你準備如何向他解釋?回去之後,又如何向封伯父分辯?”謝雲遮又問。

這還真是個好問題……

封月苦著臉,拿起一根木棍,煩悶地撥著眼前的柴灰。

這事兒其實也不難,她是可以想法子解釋的,只是今日之後,她有些拿不準,大哥發現她的異樣,還會不會像以前一樣待她。

只要大哥能信她,爹那裡,他們幾個配合好,她指定能瞞下來。

“你既為難,便都推到我身上吧。”謝雲遮側目看她,眉目間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封月應得理直氣壯:“不然呢,若不是你沒將我哥護好,我也不至於專程跑來過來救你們,眼下還不能撂下你們回去,在這裡風餐露宿的……對了,當時究竟怎麼回事?不是說了讓你們小心點,怎麼還是遇上了狼群?”

謝雲遮答道:“我和封陽一過來就碰見了雁群,他運氣不錯,一箭就射中了一隻野雁,便不管不顧的往湖邊衝了過去,我想攔住他等我打探一二,尚未來得及……後來,他就被一隻跛腳的母狼盯上,誰知殺完了一隻,卻引來了一群。後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封月扶額,大哥素來莽撞,這些的確像是他能幹出來的事兒。

都說吃一塹長一智,這一回,他吃了這麼大的虧,以後總該學著警醒著點,否則,爹也不會遲遲留著山上的那片陷阱,不讓他跟著去。

封月看著睡得一臉安詳的大哥,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到底做了這麼久的兄妹,他雖魯莽了些,口舌笨了些,但對她這個妹妹的還是沒話說的。

今日要不是大哥上前一步,替她抗下了頭狼的一擊,也不會撞到石頭,到現在都昏迷不醒了。

她像是想起了甚麼似的,突然梗著脖子對謝雲遮說:“撤退的時候有狼偷襲,我哥犯傻就算了,你是怎麼想的?怎麼會用身子來替我擋下?你的劍呢?我既然能來救你們,也一定能帶你們走掉,你不相信我能躲開?”

謝雲遮沉默了很久,久到封月以為他被自己的話氣得說不出話了,忽然,又聽到一聲極低的回應:“我也不知道……”

謝雲遮想:或許,當時自己腦中的那根弦可能斷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擋在了她身後,忘記了甚麼劍法招式,也忽略她的身法和實力,那一刻,他只知道不能讓她死在這裡。

是了,他是怕了,怕她受傷……

謝雲遮微微側目,捕捉到了那雙探究過來的靈動的眼眸。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是第一次如此熾熱直白接住她的目光,將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妥善地收藏起來,交織成一道道藏於心間的悸動。

“封月。”

他開口時,聲音低啞得像是一聲耳邊的呢喃。

這是謝雲遮第一次,沒有叫她“封姑娘”。

封月心口一顫,慌亂地錯開眼。

“你剛才問我的問題,我現在有了答案。”謝雲遮定定的看著她的側臉,一字一句的說:“因為,我怕你受傷。”

封月一愣,只覺得他是不是燒糊塗了,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他們之間,除了互相利用和試探,連朋友都算不上,談何害怕她受傷?還因此主動替她擋下?

“你還是省著點,用來擔心你自己吧……也不知道是誰倒下差點不省人事了,還救我呢?自己尚且不能全身而退,何必顧及他人性命?真是傻的可以。”說完,封月還嫌棄地白了他一眼。

在末世,他這種不知死活的人,死一萬次也不為過。

她說的對,是我犯傻了。

謝雲遮低聲一笑,他也沒料到自己第一次袒露心意,換來的卻是她的白眼。

看來,她還是對自己芥蒂頗深。

封月總感覺這會兒坐在他旁邊自己渾身都不自在,他的眼神好奇怪,捱了罵還笑,不像以前和她吵架的時候,那幅倨傲清高的模樣,總之,弄得她心裡毛毛的。

封月把差點烤成黑炭的兔肉從樹枝弄下來,遞給他一把短刀,“說了半天話,你吃點東西吧,我去看看我哥。”

“也好。”謝雲遮說。

封月乾咳了一聲,起身踱過去,探了封陽的呼吸,便坐在大哥的身子擋住的那片陰影。而後悄悄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心中暗暗懷疑,此人怕不是真被那個甚麼蠱毒控制住了吧?

謝雲遮知道她躲在暗處觀察著自己,他明白,自己不該太著急,要讓她放下戒備,還需要時間。

他不理會她的窺探,慢條斯理地剔下兔肉,放進嘴裡,安靜地咀嚼著。

封月見他自顧自地吃得挺香,肚子也不爭氣的餓了。

她忙了一天,就幫他們包紮完傷口後吃一隻烤兔子,晚上還甚麼都沒吃呢……

早知道就趁天沒黑,就多打點獵物了。

封月暗自咬牙嘆了一口氣,回想起自己穿過來以後,也是很久沒捱過餓了,幾乎每次,都是因為他……

謝雲遮突然起身,走了過來,封月立刻拔刀護在胸前,警惕地問:“你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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