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對戰狼群 她承了這份情,以後怎麼還?
越是沉浸在殺戮之中, 封月越是冷靜了下來,每一刀都精準的扎向灰狼身上的要害,刀刀見血, 很快便放倒了一隻。
她擅近身,謝雲遮便在她的身後替她掠陣, 長劍所至, 劍氣如堅不可摧的屏障一般,護住她的身側。
封月猛然側目, 抬肘向後一擊,短刀瞬間刺中了那隻偷襲封陽的狼。
只聽得一聲極其痛苦的哀嚎,刀身驟然拔出,狼頸噴出的熱血幾乎濺了她半身。
幾個回合下來,狼群明顯察覺到了局勢的逆轉,當即警惕了起來, 頭狼一聲嚎叫, 狼群便不再猛狂撕咬進攻, 反而後撤了幾步露著白森森的狼牙低嚎著, 將他們三人圍了起來。
封月見戰局暫緩, 立刻俯身去看大哥的傷處,著急的問:“哥,你怎麼樣?”
“死不了。”封陽捂著胳膊上的傷口,勉強擠出一個笑。
封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將他的胳膊扯過來,掐到三寸之上,用力按住,用的力度之大疼得封陽都忍不住皺緊了眉。
封月邊撕布條邊說:“你能有多少血讓你這麼流的,不想以後都射不了箭了, 就忍著點。”
說罷,封月便將他的袖子撕開。
她拔出匕首,快速將那處血肉模糊的傷口上粘黏的衣料碎片挑開,扯下掛在腰間的酒囊,澆在上頭,然後面無表情地看著封陽痛得面色漲紅青筋暴起,利落地給他包紮打結。
謝雲遮看著她這套無比熟練的動作,心中詫異有之,欣賞有之。
封月替大哥處理完最這道最致命的傷處之後,便扶著他靠坐在石頭上,丟給他一塊肉乾一囊水。
封陽臉色蒼白,乾咳了一聲,聲音虛弱的說:“我吃不下去……”
“吃不下去也得吃,這些狼並不打算放過我們,在沒有分出勝負之前,你得趕緊補充體力,照顧好自己,我們沒有那麼多精力總是過來救你。”封月冷硬的說。
封陽雖然感覺憋屈,但還是聽小妹的話拿起肉乾放進嘴裡乾巴巴地嚼著,只是四周都是血腥味,和死狼被剖開的肚腸,他幾度有些乾嘔,還是咬著牙閉著眼睛嚥了下去。
封月起身時,見謝雲遮的手臂上也有一道傷痕,正在滲著血。
“你這兒沒事吧?”封月朝自己的小臂上一點。
謝雲遮先是一愣,隨即淡淡說了一句,“無礙,一點擦傷。”
聽他這麼說,封月便不再管他了,視線放在那幾只在外圈遊走的灰狼身上。
頭狼躍上一根倒在湖邊的枯木的巨大樹根上,仰起脖子嗚咽般的低嚎了兩聲,散發著幽幽寒光的眼睛,死死盯著站在最前頭的封月。
擒賊先擒王,封月勾唇,眼中只剩下那隻壯碩的頭狼,捏緊匕首猛地往前一擲。
頭狼敏銳非常,迅速向前一躍躲開了匕首,再次喘著粗氣,低伏在同伴的屍體前,衝著他們身後的密林,發出了一聲嘹亮得令人膽顫的狼嚎。
封陽越聽越覺得不對,急忙道:“咱們得趕緊撤,這頭狼還在召喚狼群,林子裡怕是還有同伴。”
原來他們撤退是為了等待同伴繼續圍攻,封月心下一凜,道:“這群狼還真是不死不休,哥你走得動嗎?”
封陽說:“我還能走。”
封月便不再遲疑了,直接指揮道:“我過來的時候在山腳下看到一個熊洞,洞口的糞便是乾的,應該沒有活物住在裡面,謝雲遮你帶著大哥先走,我斷後。”
謝雲遮皺眉看她,提議道:“我知你身手過人,但我的劍對狼群來說更有優勢,等我用劍氣封住右側的狼群,你便帶他先走。”封月默了片刻,沒有推辭,當即扶著封陽起身,“那你小心點。”
謝雲遮立刻唸咒掐訣,運轉周身內力,並指將內力注入於手中銀白的長劍上,劍氣在此時陡然暴漲,劍身發出一陣嗡鳴,眨眼間便覆上一層恰如寒霜一般的銀光。
他抬步上前,輕叱一聲,揮劍砍向那群蓄勢待發圍攻上來的狼。
一劍斬下,封月帶人快步從他身側衝了出去。
劍氣落下,像在半空中下了一場刺骨的雪,星星點點,地上的泥土草葉瞬間這被寒意穿透,碎成齏粉。
這一招是霜雪劍訣的最後一式——雪連天。
自中毒之後,謝雲遮還未這樣強行催動大量內力,劍氣從渾身經脈低嘯而過的震動,同時也催醒了那隻被封住的蠱。
一記噬神的痛楚襲來,讓他險些握不住手裡的劍。
在他失神的片刻,那隻頭狼領著一隻狼迂迴著繞過杜鵑叢,朝著封月撲了過來。
“小心!”
兩道喊聲同時在封月身邊響起,擋在她身前的大哥猛地被頭狼撲倒,頓時滑出去好遠,封月接連揮刀砍去,耳朵卻捕捉到了身後傳來的一記悶哼。
她沒有回頭,目光一沉,發力狠狠砍了下去。
幾乎在封月刺穿頭狼的脖子的同時,謝雲遮也反手一劍貫穿了狼腹,而後整個人向前一傾,以劍拄地,沉默地喘息著。
頭狼喪命,剩下的幾隻狼,只能不死心的在原地徘徊著。
封月跪地託著大哥的脖子,焦急的問:“哥,你沒事吧?那隻狼有沒有傷到你?”
“我沒事,就是,頭好暈啊……”
封陽閉著眼睛表情痛苦地嚶嚀了一聲,頓時暈了過去。
封月捧著他的腦袋檢視,發現他的後腦勺正好磕到了一塊凸起的石頭,應當是方才被頭狼撲倒時,撞到了。
封月心下猛跳,雖然知道大哥只是暫時暈了過去,手指還是忍住有些發抖,喊聲中不自覺帶上哭腔,“哥,你別嚇我,快醒醒……”
謝雲遮聽到封月的喊聲,抬頭看了過來,冷聲道:“林中還有狼群趕來,不要耽誤時間,快走。”
封月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立刻躺倒他的身側,攬住他的胳膊將他的身子往自己身子上一掀,側身一翻,便揹著封陽爬了起來。
封月將全身的力量灌注於自己的雙腿之上,埋頭往前疾奔。
謝雲遮且戰且退,很快便提劍跟了上來。
封月揹著封陽跑到了河岸右側的山腳下的那個熊洞,一腳踢開洞前掉落的枯枝,鑽了進去。
裡頭視線昏暗,但藉著洞口漏進來的光線可以看清洞xue的大小,暫時讓他們三人落腳,也是綽綽有餘的。
封月鬆了一口氣,貼著巖壁,將大哥放了下來。
謝雲遮走進洞xue,在確認封月安全抵達之後,身形一晃,便直直的向前倒了下去。
封月回身快速接住他,頸窩處被他的下巴磕得一陣發疼。
封月感覺到他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面板上,急促而滾燙,她蹙眉按下心頭的異樣,小聲問:“謝雲遮?”
他沒應聲,只是靠在她肩上,像是終於可以卸下所有防備。
封月低頭一看,心口驀地一緊,他後背被狼爪撕開三道血淋淋的傷口,連皮帶肉,模糊一片。
應該是當時她在救大哥時,他在她身後替她擋下的一擊。
封月說不出心裡是甚麼滋味,分明前一日還在和他互相遞刀子,今日還是挺身而出救了大哥和她。
她莫名生出些惱意,這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不是說甚麼江湖上難得一見的劍道天才嗎?不是說劍法超群嗎?怎麼對著幾隻帶毛的畜生,還是受了這麼重的傷?
偏偏還是為了救她,她承了這份情,以後怎麼還?
現在最關鍵的是,他們倆一個昏迷不醒,一個力竭倒下。
她就是力氣再大,也背不動他們兩個,只能暫時留在這裡照顧他們,等人醒了,再做打算。
封月撐住謝雲遮的肩膀,將他放倒在自己的臂彎裡,這張眉目疏朗的臉,也因為失血過多變得無比蒼白。
封月咬咬牙,攬住他的身子拖到大哥身側,看著這兩個意識不清的傷患,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她只有一些皮外傷還好處理,但他們兩個的傷勢太重,不能就這麼耗下去。
封月在洞xue裡環顧一圈,將被吹進來的枯葉收攏在一起,堆在他們面前,才拿著水囊往外走。
他們兩個身上的血腥味太重,很容易引來野獸。
她離開之前,在洞口堆了一些石塊,又砍了一些荊棘堵住入口,這才去河邊取水。
回程的時候,她在洞外的林子撿了些柴禾,偶然還在一個土坑裡發現了一株三七。
謝雲遮說過,三七是軍需常備的傷藥,想來搗碎給他們敷一下傷處也是可行的,便連忙將塊根挖了出來。
封月搬開石塊,鑽進山洞,將入口再次封了起來,只留下一道借光的縫隙。
她先將柴火生了起來,才開始用碎石搗碎三七。
她搖了搖裝著燒酒的皮囊,裡頭的酒不多了,但眼下謝雲遮的傷勢還未處理,只能先給他用了。
封月先把他的衣裳脫掉,才將他放倒,讓他趴在自己的腿上。
燒酒倒下去,她明顯感覺腿上的人身子一陣戰粟,她儘量放輕動作,小心地將傷口上的泥屑和碎布片衝了下來。
封月用他被狼撕碎的衣裳,不停擦著那些淌到他腰上的血水,摸出隨身帶著的止血藥粉,撒到那道最深的傷口上,餘下的兩道便用搗成泥的三七敷了上去,再用布條一道道纏緊。
做完這些,封月發覺自己也出了一身汗。
湊近時,她又聞到一股奇異的甜香,很古怪的味道,聞久了好似自己也有點頭暈。
她記得,上一次他在神廟暈倒,她也聞到過。
封月拋開這些雜念,把自己的外袍解了鋪平,才將他放在地上側躺著,然後去替大哥清理腿上的擦傷。
守著他們醒來的間隙,她也沒閒著,在附近的林子找了些野果,又抓了兩隻野兔,去河邊處理乾淨後,進山洞在火堆上烤了起來。
很快天色便完全暗了下來,封月吃了一些兔肉,便拿著刀守在山洞的入口處。
忽然聽到身後穿來一聲響動,封月回頭看去,火堆旁,謝雲遮已經強撐著坐了起來,只是他赤裸著上身,頭髮散亂,看起來格外狼狽。
謝雲遮看著眼前的一切,心頭猛跳,難道蠱毒發作時,他和她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