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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篝火餘溫 有道是美色殺人。

2026-05-01 作者:林苔

第35章 篝火餘溫 有道是美色殺人。

封陽聽她這這麼說, 急得出了一身汗,幾番告饒封月都不肯放過,沒辦法只好給謝雲遮遞了個眼神, 將事情和盤托出。

原來,幾日前封陽偷偷進山獵雁, 連一根雁毛都沒找見, 好在後來和封父進山找鹿群時,在營地下游的一處野湖尋到了一群歇腳的野雁。

眼看著打冬圍的日子又近了, 封陽又不得空,便找了謝雲遮商量,預備進山以後再找機會和他同去。

“你獵雁做甚麼?”封月皺眉問。

封陽撓著頭,紅著一張黢黑的臉將“奠雁之禮”是何意解釋了一番。

封月恍然大悟,“嘖”了一聲笑道:“我說呢,原來是為了和穗兒姐成親的事兒……其實也不用費這個勁, 大哥你想討穗兒姐喜歡, 只要和在她一處時, 少說話, 多做事, 就夠了。”

畢竟大哥性子太直,那張嘴毛病不少,一貫說不出甚麼中聽的話來。

“你懂甚麼,這事兒我一定得去。雖然我們成親只是為了應付爹孃, 好歹是婚姻大事,穗兒她……也是頭一回嫁人。我只是一個山裡的窮獵戶,手裡沒有多少餘錢,也做不到八抬大轎風風光光迎娶她,這種簡單又給能給她體面的事, 能辦到也自當盡心去辦。”封陽一臉正經的說。

“那我之前問你是不是對穗兒姐動了心思,你還一直不承認。”封月撇嘴嫌棄道。

封陽紅著臉磨著後槽牙,回懟道:“封月你年紀不大,管得倒寬,我有點甚麼秘密都得被你刨根問底弄清楚是不是?你這德行,就該去縣衙做個記事師爺。”

封月鼓起眼睛,無辜道:“這與我何干?封陽你別倒打一耙!分明是某人口是心非,一張嘴比石頭還硬,活脫脫一頭犟驢。”

封陽咬牙:“女師爺。”

封月回瞪:“犟驢。”

封陽:“女師爺。”

封月:“犟驢。”

……

兩人就著這兩個詞也不知鬥了多少個回合,坐在一旁看熱鬧的謝雲遮聽得有趣,唇角一勾,低低笑出了聲。

他不作聲倒也罷了,一出聲給被他們兄妹倆一齊白了一眼,斥道:“笑甚麼笑!”

異口同聲的話音一落,兄妹二人皆是一愣,對視一眼,頓時沒憋住笑了場。

謝雲遮輕嘆了一口氣,他們親兄妹一時鬧,一時笑,這會兒又好得跟沒事兒人一樣,唯有自己才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的那一個。

他眯著眼,嘖嘖稱奇道:“你們兄妹倆的默契也是獨一份了。”

封陽昂首挺胸,分外自豪,說:“那當然了。”

封月打岔:“大哥你快別得意了,快給我說說你們打算甚麼時候行動?”

不等他回答,她已經抵著下巴開始分析了,“爹這邊事情多,一時半會還真留意不到你的去向,但是這幾日你也要跟著去打獵,或者守夜,不能擅自離隊,眼下便只能趁守夜後,白天補覺的功夫偷跑出去了。”

“我們倆這會兒正是在商量這個,那野湖離這裡不遠,就是要下一道河谷,谷底坡陡水急,岸邊全是大石頭,也不好走。”說話間,封陽不自覺夾起了眉頭。

封月抬眼看他,問:“就沒有別的路?”

謝雲遮接話道:“我才去看過,河谷兩側皆是密林,比斷雁山下的古木林更難走,若求穩妥,可以往北多繞些路,順著山澗下去。”

謝雲遮看向封陽,似漫不經心的說:“伯父私下找到我,讓我不必理會那些雜事,用心看顧著封姑娘的安危就行,這樣一來,行事也更方便,你若尋到時機我們隨時可以出發。”

“謝某武藝不精,但護送你一程還是尚有餘力的。”這話,他是有意說給封月聽的。

如果可以,憑他的輕功,帶著封陽一人遠遁數里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只是他在封家人面前並沒有顯露真實身份,在他們的印象裡,他的武功也只限於自保而已,這件事容易與否,大抵還是取決於封月,想不想讓他以真面目示人。

封月立刻明白過來,警告地掃了他一眼,說:“大哥你明日要隨爹進山捕獵,早些去歇著,我和謝三郎明日找時間去湖邊看看。”

封陽立刻喜笑顏開,咧開嘴,朗聲道:“好!這事兒能不能成,就全靠你們倆了!”

其實不管是憑她還是謝雲遮,明日過去,順手替他捉兩隻雁來,也是輕輕鬆鬆的。但她知道大哥是個特別軸的人,他既然認定了,一定要親手捕雁送到穗兒姐的手中,便再也聽不進去旁人的勸。

再說了,他也是一片真心,這時候,她也沒理由說那些我去替你捉就是了的風涼話。

誰讓他是她哥呢?

平時總是他讓著她這個當妹妹的,這一回,也該換她幫著他達成心願才是。

“好了,哥你去歇著吧,明日等我們的好訊息。”封月眼中帶笑,難得的善解人意了起來。

“行,那你們倆再坐會兒。”

封陽起身,見他們倆圍著篝火,坐得一個天南,一個地北,便將謝雲遮拉了過來,故意道:“你們坐這麼遠,說話能聽清楚麼?謝兄弟你也是,不坐過來,難不成還等著我妹來遷就你?”

謝雲遮就這樣被他強按著坐了下來,嘴唇動了動,有些欲言又止。

“我還真是困了,先歇了,你們聊……”封陽打了個哈欠,一轉身,便腳底抹油似的往窩棚裡去了。

封月被大哥這番動作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她隱隱覺得,他們兩個,還有甚麼事兒沒和她交代清楚。

封月憋著不滿要審人,一扭頭,正對上了一雙狹長深邃的眼。

那雙眸子清冷矜貴,幽黑的瞳孔中映著篝火邊不斷躍動的火光,好似火樹銀花盛滿了秋夜下的深潭,在一片墨色之中,卻分明生出了繁花似錦。

他長睫輕顫,俊逸的五官也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濃豔。

有道是美色殺人。

此時,此人,此景,也足以讓她怔然失語。

謝雲遮用目光描摹著她眉眼的輪廓,視線交錯,心中的情愫便如藤蔓一般瘋長,熱意漸漸攀上了耳根,熨出胸口一片滾燙。

他不自覺放輕了呼吸,仍由自己沉溺在那雙颯然靈動的彎月清眸裡。

封月回過神來,暗罵了一句男色害人,便皺起眉頭,質問道:“你還和我哥密謀了甚麼不可告人的事兒?”

謝雲遮按下心頭的悸動,攥緊了手心,再次抬眼,神色便恢復了清明,一時間,他還真不知道如何答她。

他們二人之間,除了封陽親口傳授的,該如何討她小妹喜歡,別的,還真沒有甚麼瞞著她的了。

這種事,眼下他好似也不太方便對她講。

謝雲遮偏過頭去,抵唇低咳了一聲,心不在焉地答道:“我們二人並無他事相瞞。”

封月眯著眼睛逼問:“當真?”

“當真。”

他應得輕快,分明卻不夠坦蕩。

月出東山,如水的清輝灑滿山林荒野,林中蟲鳴陣陣,篝火邊,時不時有木柴燒得蓽撥作響,燒燃的柴薪中偶爾爆出一個火星,彈在二人腳邊。

遠處走動著的人影,是幾個巡邏的村民,最擾人的,還屬窩棚裡傳出來的鼾聲,隨著晚風送來,此起彼伏,實在響亮。

二人此時都沒有睡意,雖並肩坐著,但都看著篝火沒再說話。

封月從旁邊拾了根柴丟進火堆裡,淡淡的說:“等這趟回去,一月之期也該到了……”

不知是起了風還是那些鼾聲太吵鬧,謝雲遮竟沒聽清她說了甚麼。

他回眸望了過來,見她撐著腮,眼睛被火光映得亮晶晶的,嘴唇一張一合的說著話。

封月用柴禾撥著灰,繼續說:“你費盡心思借住在我家,定然不止養傷這麼簡單,不管你想要的東西有沒有找到,想查的真相有沒有查到,當日你親口所說,也是時候兌現了。你幫我大哥這一回,就當是救你後應允我的第三件事。等大哥的婚事辦完,你就可以走了,正好,咱們倆,兩不相欠。”

封月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感覺往後日子沒了他應當會過得格外舒心,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封月揚眉一笑,道:“如今外頭也不安定,說不準哪天就亂了起來,往後,咱們好自為之,各安天命,最好是江湖不相逢。”

兩不相欠,好自為之……

謝雲遮心口一窒,只感覺這數月來的一切都如夢幻泡影般碎了一地。

她轉身離開的背影很是灑脫,一如虎嘯崖上,贏了他之後便留下心神俱顫的他,輕巧離去的模樣。

當日他嘔血毒發,今日他的心口也如刀剜一般,刺痛不止。

謝雲遮眼尾微紅,抿緊了唇,將那一道高挑的身影刻在眼底,矜貴如玉的面容上也蒼白了幾許。

過了許久,他的唇邊才挑起了一抹略顯苦澀的笑。

兩不相欠?

他們二人之間,究竟分得清楚是誰欠得更多嗎?不算清楚,他不會就這樣輕易放過她……

次日,天才矇矇亮,土灶邊就鍋碗瓢盆的鬧騰開了。

昨夜封月回來時,黃嬸子已經睡著了,她也合衣躺了下來。

許是換了地方,這一晚她睡得不太踏實,一直半夢半醒的,到了後半夜守夜的人換防才睡深了些,營地裡人多眼雜,她也不敢睡太死,這會兒外頭一有了動靜,她就驚醒了。

封月坐起來,胡亂紮了頭髮,便將身下的包袱皮並枯草一齊捲了起來,抱到了山洞的角落裡。她在營地旁邊的灌木上折了一段嫩枝,先去河邊洗漱,才回來幫著他們張羅早飯。

封月是懶得搭理這幾個嬸子耍心眼的,兀自蹲在灶前燒著火,等菜粥煮好了,便徑直舀了一碗端走了。

進山打冬圍頭兩日一向吃得清淡,等他們打獵的人回來,往後的菜裡便不缺葷腥了。

這邊不停有人過來端早飯,吃完後就各自去準備打獵的行頭,一隊人早早地在窩棚前面列成行,只等封父一聲號令,便要出發了。

封月給爹戴好了平安符,眼看著他們穿過荒草地沿著河岸,往上游的林子裡去了,才回過身來,去窩棚裡找謝雲遮。

誰知她在營地前前後後找了一遍,都沒見到他的人影,問了好幾個人才知道,他一早就出去了。

封月咬牙暗罵,這人一點也不靠譜,說好今日要一起去替大哥探路,怎麼不等她就先走了。

封月窩著一肚子火,到了河邊,便順著水流往下游的方向走。

沒走到一刻鐘,她遠遠見到河邊立著一個人,那人一身灰布舊衣,身形清癯如鶴,煢煢孑立。

封月定睛一看,不是她便尋不見的謝雲遮是誰。”

這裡也沒有旁人,封月並不打算給他留面子,還沒走近就開了口,她勾唇譏笑道:“謝公子這是準備不告而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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