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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集市見聞 這次成了,下回就該迎親了。

2026-05-01 作者:林苔

第16章 集市見聞 這次成了,下回就該迎親了。

封月上樓後,在屋內稍坐了一會兒。

等到家人收拾妥當,一行人下樓往集市上去時,廳堂內只剩下店家一人伏在櫃檯上面打著算盤。

那個麻煩總算走了,封月舒了一口氣,快步跟上前去。

十五的集市上,連風兒都是喧囂的。

大集上的攤子擺成兩條長龍,多是賣些南北雜貨,蔑具、陶器和各色曬乾的山貨的,也有正當季的野菜野果,集市正當中聚了十幾家吃食攤子,有甜鹹炸貨、芝麻燒餅、糖糕,蒜汁菜團,神仙豆腐,芥辣涼麵,菜肉雜羹,餛飩、包子、甜米湯……

最熱鬧的要屬一家賣酢菜的,攤子上擺了十幾口烏黑的大甕,一揭蓋酸香撲鼻,裝的都是醃好的茄子酢、豆角酢、山筍酢、雀酢、肉酢……

封家的攤子上,只擺了一袋幹菌子和一兜子新鮮陽荷,還有幾隻風乾的山雞、兔子、幾刀燻肉,雖是些常見之物,好在收拾得乾淨利索,沒一個時辰就賣完了。

難得收攤早,封母喜滋滋地把錢袋貼身收好,就領著一家四口在集市上逛了逛。

封月直奔炸貨攤兒,揀了幾樣愛吃的,現吃一包,帶走一包,半兜銅子兒花個精光,囤貨都丟進了封陽的揹簍裡。

封母特意在一條巷子口尋到了一個剃剪淨面的手藝人,招呼著把他們爺倆都架了上去。

眼下封陽已經坐到條凳上了,面前擺著一個臉盆架,上頭吊著一面銅鏡,他閉著眼睛,一臉認命地等著手藝人下剃刀。

封父苦著臉,屁股都沒坐熱就趕緊站了起來,一開口就想找藉口開溜。

封母不勝其煩,忙將他按住,惱道:“這回也是沾你兒的光,別總是好賴不知,要是平時哪捨得給你費這份銀錢……”

“對啊,那就乾脆別花這份銀子了,就這幾根鬍子,回家了我拿鐮刀刮上一回也是一樣的!”封父衷心建議。

封母被他的理直氣壯氣得說不出話,轉念一想,好像也沒錯,兩個孩子大了多的是用錢的地方,能省一筆是一筆。

封母就沒再堅持,只道:“那你在這兒守著,我帶月丫頭往前頭看看去。”

封父得了赦免令,自是千好萬好,一張黝黑的臉笑得牙不見眼,讓她們娘倆隨便看,隨便逛,玩個盡興再回來。

封月挽著孃親的胳膊,貼在她耳邊喊:“娘,咱們去哪兒?”

“去上回那個衣料鋪子,咱們先去找梅掌櫃打聽一下,到了明日心裡也有個數。”封母笑著說。

封月一聽,就立刻了然了,憋著笑道:“行,讓我先去替我哥把把關。”

母女倆有說有笑的從集市出來,徑直往正街去了。

封母剛跨進門檻,就看見梅掌櫃陪著一個錦衣婦人在挑料子,兩人略點過頭,封母便拉著封月在鋪子裡稍等了一會兒,隨意翻看著時興的布料和花樣,等掌櫃的把客送走,她們才上前去。

“封家嬸子,我沒記錯的話,你和張媒婆約的可是明日?今日特地過來一趟,是有甚麼要囑咐的嗎?”梅掌櫃笑臉迎客,打起簾子來請她們娘倆進裡間來喝茶。

封月靠著孃親坐下,視線卻落在了這個體態娉婷的婦人身上。

梅掌櫃長著一張鵝蛋臉,柳葉眉,臉上敷了粉擦了胭脂,鴉青的秀髮梳得齊整,斜插著一根鎏金簪子,怎麼看都一個美麗又體面的婦人。

卻不知,私底下卻做著替人保媒拉縴的生意。

她將扣在托盤上的青瓷茶杯翻過來三口,一一斟上茶水,抬手道:“二位潤潤喉吧。”

封月只管捧著茶,靜靜地聽著她們二人說話。

“梅掌櫃,張媒婆那邊有幾個人選?明日都能來相看嗎?”封母急道。

“目前說定的就有三家,您啊就只管放心好了,姑娘們的模樣都不錯,勤快肯幹,是踏實過日子的,一準兒能和您的兒子看對眼。”梅掌櫃垂首抿了一口茶,用帕子掖了掖嘴角,才接著說:“人呀,也給您約好了,孫家的二姑娘定的是梅香園,董家的就在我鋪子裡見。”

“不是還有一家呢?”封母追問。

“昨個兒才聽說李家姑娘唯一的孃舅出了事,怕的是耽擱了來不了,這才沒和您說。”梅掌櫃眉尖微蹙,臉上帶著一絲歉意。

“沒有緣分就罷了,兩家也成,讓孩子們互相看看,總比盲婚啞嫁的好。提前在你這兒打聽清楚了,我明日也有底了。”封母臉上終於有了笑意,又道:“那你替我準備一雙喜慶點兒的鞋面子,用紅布包二兩棉花,要是能成也不用著急忙慌的去籌備。”

“在我這兒還怕短了這些?一早就備好了的。我同您一樣,只盼著這樁婚事能成,過禮時也能在小店多買兩匹布,扯一身新衣裳,漂漂亮亮的將兒媳婦迎進門。”梅掌櫃這番話說得直白,倒惹得封母笑得合不攏嘴。

“承你吉言,到時一定關照你的生意。”封母拉著封月笑眯眯地起身,“那就明日再見了。”

“行,您路上慢點。”梅掌櫃起身送客。

才出了衣料鋪子,封月忍不住咋舌道:“瞧這掌櫃,多會做生意啊,瞧著是說媒,實則是為了賣貨,一件事,能掙出兩份錢來,人也落落大方,能陪得了貴人,也能招待我們這些山裡人……”

“她一個女人家,能支應起這麼大的鋪子,也是真有幾分能耐的。要是放在前朝,指不定能進京做官呢……”封母嘖了一聲,道:“你這丫頭怎麼說起掌櫃了,不是說要替你哥把把關,這關把得怎麼樣?”

“孫家的恐怕不行。”封月眨著眼睛偷笑道。

“我方才也想說來著,當著人家的面,沒好意思。”封母腳下沒停,嘴裡也也是長一聲短一聲的嘆著氣,“梅香園那種地方,哪裡是咱們這些粗人去的,想喝茶,這滿大街的哪哪都是,咱們家的情況張媒婆也和他們說過,我看就是成心的……”

封月寬慰道:“也許人家就是想考驗咱們家呢,等明天見了再說。”

這天夜裡,母女倆睡在一處,說了一宿的話,直到三更天,才困得睡了過去。

一早起來,封母還特意給兒子梳了頭,用髮帶束好,封陽穿著一身利落的勁裝,臉上也收拾得乾乾淨淨,濃眉大眼的,整個人顯得格外精神。

封月拍了拍大哥的肩膀,鼓勵道:“這種時候你可千萬別怯場,我可等著你帶嫂子回來。”

封陽也是頭一回穿這件新衣裳,總覺得束手束腳的,渾身都不得勁,腆著臉道:“快別瞎說了,我這是去相看,又不是去迎親,哪兒能給你帶一個嫂子回來。”

“這次成了,下回就該迎親了。”封月笑得大聲,連帶著封父封母臉上也滿是喜氣。

只有被調侃的那個人低頭摸著脖子根兒,臉上黑裡透著紅,紅裡透著黑。

“好了,時辰差不多了,我和你哥這就過去了。”封母又囑咐道:“財不外露,你們父女倆在街上都仔細著點,當心那些小偷小摸的,要買的東西我都和月丫頭說清楚了,買醬油一定去老許家,還有……”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都記得牢牢的。您就趕緊去吧,別耽誤我哥的正事。”封月一面說,一面將封母往外推。

“行行行,我自己走。”封母低頭把衣襬上的褶子理順,這才領著封陽出了門。

等人走了,父女倆視線一對,當即決定去走馬街的後巷玩上一會兒,這裡住了不少外鄉人,多是販貨的行商和跟著車隊往來押貨的力工。

巷子瞧著不大,倒是藏了兩家賭館,一家娼館,數十家酒館,和一個露天的戲園子。

父女倆說走就走,封父進了王記酒館點了一碗高粱酒,一碟鹹炒幹豆子,封月則坐在戲園子門口的臺階上,吃著一包椒葉舂雞腳,等著他們開張。

一個扎著沖天鬏的小豆丁趴在戲園子的欄杆後頭,不停吞著口水,沒忍住小聲喊道:“大姐姐,你在吃甚麼好吃的……”

“雞腳,你要嗎?”封月看他饞得口水直流,便把油紙包遞了過去。

一隻黑乎乎滿是疤痕的小手便從欄杆的縫隙裡伸了出來,飛快的撈了一隻雞腳塞進嘴裡,立刻被那濃郁的辣味嗆得臉都漲紅了。

他一邊嘶嘶地吸著氣,一邊努力的鼓動著腮幫子,辣得鼻涕泡都出來了。

“算了,這個太辣了,給你塊燒餅吧。”封月從懷裡摸出一個梅乾菜燒餅,有些不捨的遞了過去。

“多謝大姐姐!”小豆丁脆聲道,他用袖子擦了嘴,高高興興地捧著餅跑開了。

這時,剛好有一個老婦人領著一個與她年齡差不多的姑娘路過,那姑娘披頭散髮的,被那個老婦人走一路打了一路。

封月嚼著雞腳往巷尾看,一老一少停在了巷子裡唯一的一家娼館門口,不一會兒,便有一個穿紅著綠的女人打著哈欠將她們拉了進去。

封月頓時感覺沒了胃口,小心把油紙包摺好,隔著欄杆看著那些長得一般高的小孩兒在院裡排練。

銅鑼一響,百戲開場。

園主取下鎖頭後,便有兩個稍大些的孩子將木柵欄拉開了,將外頭稀稀拉拉的客人都迎了進來。

封月蹲在草棚裡看了一出童子戲,上場的便有那個找她要吃食的小豆丁,兩個小孩學著大人的樣子相撲,有模有樣的,動作格外滑稽逗趣。

幾番博弈下來,小豆丁被同伴攔腰撲倒,摔了個四腳朝天,還學了幾下烏龜翻身,臺下叫好不斷,笑聲震天。

到了討要賞錢的時候,封月摸了幾個銅板放在小豆丁髒兮兮的手心裡,還把最後一個燒餅拿了出來,掰成兩半,正好一人一半。

看完這一齣戲,時辰也差不多了,封月準備往裡頭去尋封父,還沒走近,就看到娼館又開了門,引她們進去的女人罵罵咧咧的將那一老一少攆了出來。

封月立在牆邊,等她們過去,卻聽到那老婦人罵了一句:“咱們老李家怎麼就養了你這個賠錢貨,你劃傷了臉,窯子都不要你,還指望能嫁進山裡去?我呸!我趕明兒就去找個牙行把賣你到關外去,省得在家裡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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