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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2026-05-01 作者:疾風不知

第69章

“陛下!”“有刺客!”“來人!”

剎那的驚變,讓所有人都怔住了。周圍守衛的禁軍迅速圍了上來。

甲冑佩刀之間發出的碰撞聲響、李捷尖利的喊聲、大臣們慌亂的驚呼聲……所有的聲音都在褚熙耳畔淡去,在意識到發生了甚麼的時候,他的掌心已被鮮血染紅,啞聲命令:“傳太醫!把太醫找來!”

一隻手按在他的手臂上,微微顫抖,“曦安,扶我起來。”皇帝的身體因受傷而無力,聲音卻很平很穩,眼眸又亮又冷。

褚熙望著那支穿透父親右肩的箭矢,沒有動,嗓音很輕:“爹,太醫還沒來……”

皇帝深深望了他一眼,很短的一瞬,卻透著說不盡的溫柔與撫慰。他緊緊抓著褚熙的手,竟自己強撐著站了起來,晃了晃身體。褚熙扶住他,手背青筋浮現。

他已經猜到了父親要做甚麼,卻正因猜到了,才更疼痛難言。

皇帝抬手,前方的禁軍向兩側散開。他環顧四周,俯瞰朝臣,一字一句,說的無比清晰:“朕早有禪位之念,今日遇刺,力恐不殆,江山社稷,盡託於太子,凡抗命違令者,天下共誅之!”

眾臣跪服。

皇帝這才轉眸,有些艱難地對褚熙說:“記著,儘快登基正位……”

褚熙眼底的淚光化作一種更沉凝的力量,他望著皇帝發青的臉色,心生不祥預感,揚聲怒問:“太醫呢!”

太醫匆匆被高翎提來了,慌亂上前,為皇帝診脈。

正在此刻,禁軍首領祁鳴跪下行禮,看了眼皇帝,還是沒有改變稱呼:“殿下,臣護衛不嚴,甘願受罰,但請殿下允臣暫且將功折罪,抓捕刺客!”

褚熙頭也不回,解了劍扔給他:“去吧,行宮上下,凡有阻礙者,可以此劍斬之。”

祁鳴肅容應是,領命而去。

皇帝已經失去了意識,被扶在榻上,由面色凝重的太醫處理箭矢。

有人已猜到那箭矢恐怕塗了毒,皇帝只怕要不好了,心中一動,忽地從朝臣中站出來,試探地向太子稟道:“啟稟殿下,臣竊以為,刺客該抓,然座下朝臣皆為肱骨,絕不會與此逆賊有關,是否該讓祁大人迴避朝中重臣的居所,以示殿下體臣之心?”

褚熙這次回頭了,目光望著那人,忽道:“高翎。”

那人一怔,高翎已奉命提劍走下,一把抓住那人的頭髮,長劍揮動,即使附近的大臣匆忙後退,也還是被濺了一身,卻連低呼也不敢。

褚熙淡淡道:“反賊未除,凡有妄動者,一同此例。”

眾人悚然,一片死寂。

年輕儲君的眼眸像是被冰粹住,第一次顯得如此冷酷,隱約竟有了陛下幾分影子。

目光掃過,無人敢抬頭。

-

山洞裡,遲遲沒有聽到約好的訊號,武者撥出一口氣:“沈大人,我們該想想下一步怎麼走了。”他站起身,看似輕鬆,面龐卻蒙上了晦暗之色。

沈時行沒有動,只是坐在那裡,望著他。

武者詫異,聽他緩聲開口:“‘帶長劍兮挾秦弓,首身離兮心不懲’……沈某無能,事既不成,便只剩這一具殘軀了。”

武者也是正經讀過書的,很快就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神色變幻間,驚訝、譏諷、理解,最後化作一聲慨嘆:“沈大人好決心!”

望著沈時行,他神情不定,“看來我不得不成全了?”

他當然明白,在這個關頭,沈時行是想用自己的死,徹底撇開與白氏的關係,為將來的沈家換取喘息和翻盤的機會。只是道理誰都明白,卻很少有人不怕死。沈時行這樣養尊處優的世家子,真的不怕嗎?

武者試圖窺探,卻只見一片從容。

沈時行垂眸,心頭一時悵然,一時釋然,最後只剩平靜。

他靜靜地說:“動手吧。有勞。”

人生最後一刻,沈時行想起的不是家族,不是自己的父母、妹妹、外甥,而是自己的老師高雍和。

老師曾對他說:人吶,若不能做些實事,有益於世間,再聰明,也不過白來一場。

大哲荒弊,百姓困苦,沈時行當然明白老師的期許。

可甚麼時候,他已經忘記了那個對著溪流發誓的年輕人,只在暗處操縱蠅營狗茍的陰謀?

武者拔出袖中匕首,薄薄的刀刃泛著寒冷的光。

他看一眼沈時行,眼底閃過惋惜:“放心,它很鋒利。”

寒光閃過,不見血痕。伴隨著甚麼倒地的聲響,半晌,才有細細的血液淌在地上。

-

這一天的湖州,和東都苑行宮一樣嘈雜。

楚王聽了陳佳和的建議,用忠義侯的名義調遣附近常城的駐兵去寧王的封地捉拿匪徒。

常城將領是忠義侯的老部下,楚王又很懂事地送上大批錢物,何況剿匪本就是他們應盡之責,重重原因之下,他爽快調兵出發。

寧王起先還隱忍著接待,等到將領帶人越搜越深,態度還並不怎麼客氣,深感自己被挑釁的寧王終於忍無可忍,再想到那件謀劃已久的事情,他眼神沉沉,用看死人的目光望著那名將領的背影,手指動了動,對自己的下屬比了個手勢。

這一日,包括將領在內的千名駐兵無一生還。

“褚信瘋了!他不會真的要反吧?”楚王在書房裡急得團團轉,“怎麼辦,他該不會就要來打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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