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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2026-05-01 作者:疾風不知

第38章

陳佳媛近日成了淑妃眼前的紅人。

淑妃對她提出的辦法頗為欣賞,並且幾乎是立刻就加以採納了。

貴妃不是仗著自己是四妃之首,一邊把持宮權,一邊還喜歡拿身份壓人嗎?這次她若是再被降了位分,可沒有一個好哥哥能幫她復位了!

眼下最近的大宴就是新年朝宴,屆時賓客齊聚,以貴妃的性格,一定會親力親為親手操持,若是那個時候出了亂子,不僅貴妃會丟臉丟到宗親重臣們面前,陛下也定會震怒,重重降罪!

時間定下了,具體的方案卻還有待商榷。

上一次,貴妃因七皇子的洗三宴被降罪,這次,淑妃倒沒有把指望放在七皇子身上——這幾年七皇子一直被養在太極宮裡,就沒有在筵席上長時間露面過,有時象徵性地露一面,有時乾脆就沒有出現,淑妃連這位嫡皇子長甚麼樣子都不太清楚——何況以皇帝對七皇子的重視,若是真牽連到他,淑妃心頭也有些發憷。

那麼,給賓客的飯食裡下點藥?

淑妃很快否決了這個想法,難度太高,並且她也怕沒藥到別人,反把她自己的家人毒倒了。

目光看向陳佳媛,眼裡含著幾分期待。

陳佳媛有些猶豫,望著淑妃不吭聲。

淑妃會意,拉著她的手道:“你放心,出了這道門,沒人會知道是你的主意。何況我也只是這麼一聽,你也只當是隨口說說罷了。”說著,親自從腕上褪下一隻玉鐲戴在陳佳媛手上,以示恩寵。

陳佳媛輕聲道:“奴婢聽說,貴妃如今在找人重修補天台,準備在朝宴那日獻給陛下……若是真的修成了,貴妃只怕就更得聖意了,便是再進一步,也未嘗不可能啊。”

補天台是太祖晚年耗費重金才修建而成的高臺,高近二十丈。太祖崩後沒多久,它就因為一場雷火而損毀大半。後來的皇帝都有過修繕它的計劃,又因為各種原因最終沒有動工。

聽聞陛下少年時還寫過有關補天台的詩賦獻給先帝,貴妃這個舉動,無疑將討得陛下的歡心。

淑妃面色一變,喃喃道:“我怎麼忘了,三年已過,貴妃這是又覬覦後位了!哼,肯定是沈家在後面給她出的主意!”重修補天台的銀兩,憑貴妃自己可拿不出來,裡面至少有大半要靠沈家出錢。

想明白了,她立刻道:“既然這樣,就更不能讓她修成功了!”

有宮女不忿陳佳媛出盡風頭,搶先說道:“娘娘,奴婢想,若是等補天台修得差不多的時候再燒一次,貴妃就算有通天之能也無能為力了!”

淑妃不禁點點頭。

她將目光重新投向陳佳媛,卻聽她道:“若是娘娘只想讓貴妃吃個小虧,提前燒了也不妨;但若是想讓她降位,卻必要等到陛下震怒之時……”

在她的暗示下,淑妃若有所思:“是啊,若是貴妃獻上補天台的時候,陛下領群臣去看,屆時補天台燒起來……”

淑妃有些興奮起來,彷彿已經看到了貴妃的下場。

只是,誰來放這把火呢?

眼神巡視一圈,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

淑妃的詳細計劃傳到惠妃耳中,她輕輕揚起了唇角。

“既然如此,我們當然要幫幫她。”惠妃這樣對桂枝說,“其實又何必需要用人來放這一把火?”

桂枝眼露迷茫:“娘娘的意思是……”

惠妃道:“記得我們從前在燈會上見過的遊方術士嗎?無火而自燃,在常人眼中又與天火何異?但若真知道了其中道理,也不過尋常手段罷了。”

桂枝恍然,又想起了甚麼,猶豫道:“只是,這法子若是控制不好,等陛下進去了才燒起來……”那可就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惠妃搖搖頭,柔聲道:“怎麼會呢?淑妃可沒有那樣的膽子。”

起身漫步到另一頭,從窗邊望去,一座燃燒著的補天台似乎已經近在眼前。

——若是那時候,陛下能帶著七皇子一起就好了。又或者,有甚麼辦法可以保證七皇子一定會出現在那裡呢?

若是能看到高高在上的天子的喪子之痛,一定會比她從前操縱、欣賞過的痛苦更美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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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佳媛把這件事告訴自己的兄長的時候,眼中有淡淡的慶幸。

她本以為自己已經不在乎這條性命了,可當淑妃竟真的流露出屬意她或者兄長去放那把火的時候,她還是感到了一絲畏怯。

所幸,惠妃傳來的法子真的有用,操作難度也更低——只需要事先將補天台裡的某塊地毯浸入桐油,塗上松脂,再在頭頂的燈盞上做些手腳,時候到了,燈盞破碎,火星飛濺,霎時就會燃起火來,甚麼證據也不會留下。

這樣小範圍的火,就算燒起來也不會傷到人,卻能讓貴妃狠狠跌個跟頭。

“淑妃娘娘已經在安排了,”她對陳佳和說,“她答應我,等這件事結束,就給我們兄妹找個安逸事少的地方做活兒。惠妃娘娘也允了。到時候不管再有甚麼爭鬥,我都不理會了。我們答應過孃的,以後一起好好活下去。”

陳佳和望著她,眼裡有一絲憐惜:“媛媛,這些年,你辛苦了。”

他很清楚,這幾年自己清靜的日子,全靠妹妹的支撐。

可是。

陳佳和在心裡靜靜地想,其實妹妹一直都沒變,還是那個天真的小姑娘——而他,卻已經煎熬太久。

-

臘月初一是七皇子的生辰。

按大哲的習俗,小孩子除了週歲之外,其餘的生辰都不會大辦,要一直到加冠,才可以開始正式慶祝生辰。

傳說這是因為孩子的魂魄不穩固,所以不能大操大辦,讓底下的鬼知道孩子的名字和八字,把他勾了去。

皇帝遵循著這個習俗,每年這個時候,雖然太極宮上下都有賞賜,但人人都不可面露喜色,也不可提“過生”之類的字眼。

七皇子也就從沒覺得這一天有甚麼特別。雖然他換了一身新衣裳——但似乎沒有哪一天的衣裳不是新的;用膳的時候桌上多了麵條和幾道新菜——這些平日裡就很常見。

慢吞吞地把小碗裡的面吃了,扭頭時發現父親正笑望著他,七皇子便也露出笑容,又低頭看了看和腳有些距離的地面,思考一會兒後伸出手:“爹爹!”

皇帝就走過來抱起他,一邊向內殿走去,一邊對他說:“今天爹爹送吵吵兒一份禮物,好不好?”

“禮物?”七皇子歪了歪頭。

這是皇帝第一次對他用這個字眼。從前,不管七皇子喜歡甚麼,總是當天或第二天就會在案上看到,皇帝會用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都是我們吵吵兒的。”

雖然困惑,但七皇子還是高興的,等父親在案前把他放下來,他就兩隻手趴在桌案上,認真地打量那個小小的匣子。

好半晌,七皇子才把匣子開啟,從裡面取出一方小小的玉印,放在手裡好奇地望著。

皇帝在七皇子身後俯下身,一手扶著他稚嫩的肩膀,另一手伸出去,用大手託著他的小手,將小印一齊握在掌心裡,轉眸望著他的眼睛說:“‘印者,信也’。吵吵兒,今年是你開蒙的第一年,爹爹為你刻了這方小印。以後你就是大孩子了,可以自己做決定了,知道嗎?”

七皇子點點頭,又想了想:“吵吵兒,出去玩?”

“……”皇帝輕咳一聲,“好,下次爹爹陪你去。來,爹爹教你怎麼用它。”

這方玉印的材質上佳,雕工卻平平無奇,上方是最簡單的祥雲樣式,下方用隸書刻了“吵吵”二字。

皇帝原先想在上頭雕一隻小公雞的,廢了數枚坯子之後,又想改雕七皇子總是掛在嘴裡的小鳥。最後,眼看時間將近,他才不得不地定下祥雲的樣式,總算是趕在昨日做完了。

至於底下的字,他本想單獨用一個“熙”字,但考慮到這是吵吵兒三歲時的第一枚印,用小名既可愛又合宜,往後的再用大名也不遲,遂放棄了原先的想法。

伸手從旁邊取出一幅裝裱好了的畫卷,剛展開,七皇子已認出來了:“吵吵兒的畫?”

“對,是我們吵吵兒畫的。”皇帝握著他的手,教他用小印沾了紅墨,在畫上按下,拿開之後,一個清晰的名字就這樣留在了上面。

畫旁還寫了一行字:“愛子熙於三歲時作,餘珍而藏之。”

皇帝拿出自己的印,將“褚衡”二字留在這行字旁。

褚元度,單字一個“衡”。

他笑著對七皇子說:“你看,這是你,這是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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