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王子遠行 公費追人,感謝父神宙斯降罪……
原本赫爾墨斯派出了自己的化形去尋找陶鈴, 沒想到讓他遇見了溫笛,同時又被不合時宜的預言之子的降生打斷了二人再次重逢的氣氛。
預言之子的誕生是一等一的大事,於是赫爾墨斯不得不和自己的本體交換, 讓真身趕去給預言之子接生。
而那縷化形也沒得空,祂被賦予了新的任務:立刻趕往彼奧提亞王國,尋找雲神涅斐勒。
雲神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女神, 而是一團被宙斯塑造為赫拉模樣的雲。她被賜給彼奧提亞國王,成為了王國的王后。
兩人曾經有過一段平靜歲月,並育有一子一女。可這個彼奧提亞國王漸漸厭倦了這位雲做的妻子,拋棄她後立刻另娶了新的王后。
這位繼母心腸狠毒, 對雲神所生的兒女更是恨不能除之而後快。
火速找到雲神的赫爾墨斯,聽到了這位女神憤怒的控訴:“這惡毒的女人假傳神諭, 稱必須將王子王女獻祭給宙斯, 饑荒才會結束;而那殘忍的國王更是昏聵無情,想要按照所謂的神諭,在祭壇上殺死我的一雙兒女!”
赫爾墨斯聞言, 心中一動。他想起了當年雲神涅斐勒新婚時,自己曾送給她的一份禮物——那隻毛色純金、背生雙翼的小羊。
而這隻黃金小羊此刻正站在在雲神的腳邊,用羊角蹭著她的足踝,彷彿感知到了主人的心情。
“抱歉,涅斐勒,時間緊迫。恐怕我沒辦法親自護送他們離開。”化形赫爾墨斯的語速很快,“預言之子降世在即, 我無法在此地久留。但我可以讓兩個孩子騎上金羊, 它會帶他們離開。”
得到了雲神的同意,赫爾墨斯立刻揮手召來一陣狂風,將雲神的一雙兒女送到了黃金羊的背上。
“抓緊小羊的毛。”赫爾墨斯俯身叮囑兩個孩子, “無論發生甚麼,千萬不要鬆手。”
赫爾墨斯又向金羊低語幾句,金羊踏風而起,雙翼展開,衝向天際。
化形赫爾墨斯目送他們變成空中的一點金光,隨即感到本體的召喚,這縷化形漸漸淡去,回到了佛提亞的王宮中。
一直到後來赫爾墨斯才知道,高空之上,妹妹因為眩暈恐懼,不慎從羊背上墜入大海身亡;而哥哥則則緊緊抓住金羊,成功飛抵遙遠的東方國度——科爾喀斯。
出於補償的心理,赫爾墨斯將黃金小羊送給了哥哥。哥哥在抵達科爾喀斯後將金羊獻祭給了國王,金羊毛則被供奉於戰神阿瑞斯的聖林,並由一條永不瞌睡的毒龍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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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合了神血的阿克琉斯的生長速度非常快,在短短几個月時間裡,他就從一個襁褓中的嬰兒長成了三四歲孩童的模樣。
半神之軀註定阿克琉斯會有非凡的命運,神血在他體內奔流,賦予他超乎常人的體魄與早熟的心智。他在奔跑時像一頭小鹿般敏捷,投擲木棍時胳膊也隱隱顯出輪廓。
所有人都為了這位佛提亞王子的成長而感到喜悅——因為他註定會是一位偉大的英雄!
只有一個人為了阿克琉斯的命運夜不能寐——正是王子的母親,海洋女神忒提斯。
因為她清晰地預見了兒子的命運。
她的兒子……她的兒子阿克琉斯的命運!
擺在阿克琉斯面前的是兩條路:他或者會迎接一場盛大的死亡,結束短暫但榮耀的一生;他或者又會籍籍無名,度過平凡卻漫長的一生。
沒有一個母親會希望自己的孩子變成一塊榮耀但冰冷的墓碑,哪怕他一生碌碌無為,但起碼他是平安的。
忒提斯輕撫兒子睡夢中汗溼的額髮,心中下定決心——她必須做些甚麼,改變這該死的預言。
……
溫笛心裡亂糟糟的。
真是失策,早知道自己會面對現在的劇情,當時就應該把《伊利亞特》給全文背誦下來的!她在圖書館的時候惡補的更多是特洛伊戰爭之前的神話故事,對特洛伊戰爭只是走馬觀花一樣略過了。
因為《伊利亞特》原著的人名實在太多,所以她也只記得一些關鍵的片段了。
第一,是著名的阿克琉斯之踵。
女神忒提斯預見了自己兒子的命運,於是抓著孩子的腳踝讓他全身浸泡在冥河之中,塑造了一具刀槍不入的身體——除了腳踝。而最後正是阿波羅一箭射中他的腳踝,導致了這位英雄的隕落。
第二,就是兩次阿克琉斯之怒了。
第一次,阿克琉斯因為自己的功勞被希臘聯軍的統帥阿伽門農公然搶走,失去榮譽的他從此拒絕參戰;第二次,則是他的摯友帕特洛克羅斯的戰死,悲憤之情如同火山爆炸,促使他重返戰場。
如果真的像是赫拉所說,她的最後一個任務就是見證阿克琉斯的死亡,那麼溫笛根本不需要做甚麼——只要任由劇情發展下去,阿克琉斯必然會贏來一場榮耀的犧牲。
可是,既然她都選擇聽從普羅米修斯的建議暫時留了下來,那就一定有自己存在的意義。
溫笛最終決定還是隨心而為——既然她沒有預知未來的神力,也沒有運籌帷幄的謀劃,那麼就跟隨此時此刻的自己的意願來做事。
於是,在又一次等待終日愁眉不展的忒提斯挑選衣飾時,溫笛隱晦地提醒了她:“忒提斯女神,如果想用水為王子阿克琉斯洗淨全身……那麼連腳踝也要浸透才好。”
溫笛的話提醒了忒提斯。
是啊,既然她的兒子會在戰場上死去,那麼為甚麼不給他打造一副刀槍不入的軀體?
阿克琉斯是半神,是她海洋女神忒提斯的兒子,為甚麼不能去往冥河,汲取那令諸神也忌憚的力量?
事不宜遲,忒提斯懷抱著尚在熟睡的嬰孩,潛行到了連線連線生者與亡者世界的冥河斯提克斯河畔。
漆黑的河水中翻滾著亡魂的低語。忒提斯緊緊攥住孩子幼嫩的腳踝,將他全身浸入冰寒刺骨的冥河之中。
由於一個人無法在第二次活著離開冥河,因此,當孩子的身軀大部分沒入水中後,忒提斯極其小心地鬆開了握著他腳踝的手。
她運用神力,讓一縷柔和的海流如無形的手掌,輕輕托起孩子的腰背。
河水漫過孩子的肌膚,所及之處,肉|體凡胎的脆弱被洗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不朽的堅韌。如此一來,阿克琉斯就能騙過死神,獲得永生。
最後,忒提斯將孩子整個提起,抱回母親溫暖的懷中。
這確實還得多謝溫笛的提醒,忒提斯抱著孩子,心中湧起一絲複雜的感激。
不過,冥河之水的淬鍊還未結束。
阿克琉斯浸泡過冥河水後,還需要用天火烤乾身體,才能把不朽的屬性徹底融入身軀。
忒提斯帶著阿克琉斯回到王宮,又向宙斯祈禱——畢竟當初正是忒提斯將宙斯從企圖叛亂的赫拉手中救下的——並且成功召來了天火。
可正是這熊熊燃燒的烈焰驚動了國王珀琉斯——聞訊而來的國王衝進門,駭然看見自己的妻子竟然將阿克琉斯置於熾白的神火之上炙烤!
“快住手!你瘋了!”珀琉斯驚恐萬分,撲上前強行制止。
天火雖然並不會熄滅,可儀式卻中斷了。
“你毀了我的兒子!”忒提斯怒吼,“他腳踝上的冥河水還沒有烤乾!儀式中斷了!”
……
這不是溫笛第一次嘗試干預他人的命運,卻是第一次如此直接地目睹它走向預料之外的失敗。
這讓溫笛感到沒來由的惶恐,這只是一次巧合,還是預言之子的命運註定無法違抗?
但忒提斯仍舊嘗試與預言進行對抗,既然無法讓阿克琉斯擁有金剛不壞之身;那麼就消磨他的意志,送他去遠離塵囂與戰爭的斯庫羅斯島!
知道自己壞了事的國王珀琉斯無法反對妻子的決定,只能同意將年幼的阿克琉斯送往斯庫羅斯島,並且請國王呂克美德斯給予阿克琉斯庇護。
忒提斯讓阿克琉斯偽裝成女孩,好叫他同國王的女兒們混跡在一起。還給阿克琉斯起了個假名:皮拉——意思是“紅髮的女孩”。
王子遠行,自然需要組建貼身的護衛隊伍。
此時的阿克琉斯已經長得有大約九、十歲孩子的那樣大了,他親自選中了一個被流放到佛提亞的、叫做“帕特洛克羅斯”的年輕小夥。
與此同時,女神忒提斯也在為兒子的遠行佈局。她找到了溫笛——由於溫笛當時的提醒,讓她意外贏得了忒提斯的信任。忒提斯鄭重請求溫笛也陪同前往斯庫羅斯島,協助看顧阿克琉斯。
國王珀琉斯生怕兒子在斯庫羅斯島過得不好,於是請求赫爾墨斯也一同前往,作為報酬,他允諾每個月都會向赫爾墨斯獻祭最純淨的公羊。
這可真是瞌睡了有人遞枕頭,赫爾墨斯正苦於沒有合適的理由接近溫笛,噢,還要順帶履行監視阿克琉斯的職責,沒想到珀琉斯不但主動邀請,連酬勞都備好了。
赫爾墨斯欣然應允,幾乎稱得上歡天喜地地跟去了斯庫羅斯島,就此暫住下來。
這可真是天賜良機,感謝父神宙斯降罪之恩。
赫爾墨斯由衷地感嘆。
不過他也不是來公費追人的,當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監視阿克琉斯,引導他走完命定的英雄之路。
正如這一天,穿著裙子、打扮成了個姑娘的阿克琉斯突然找到赫爾墨斯,向他做出了請求:“請教給我英雄應有的技藝吧,赫爾墨斯!”
赫爾墨斯狡猾地眯起眼,說道:“嗯?可是你的父母可不願意看到我這麼做啊。”
作者有話說:雖然神話中賢者喀戎才是阿克琉斯的老師(賢者喀戎是國王珀琉斯的好朋友,所以送過去學習英雄的技藝),但是在本文他已經被宙斯升成人馬座了hhhh
以及阿克琉斯的翻譯更多好像是阿喀琉斯,但是感覺第二個字一旦變成了這個ka,名字頓時難讀很多……於是選擇用ke了
感謝灌溉和評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