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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耳聾目盲 “當然是給你帶來了一個好消……

2026-05-01 作者:

第40章 耳聾目盲 “當然是給你帶來了一個好消……

溫笛沒想到赫爾墨斯竟然就這麼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了市集上。

……甚至連名字都懶得換, 依然頂著“墨丘利”的身份。

由於溫笛和“墨丘利”的最後一面算不上愉快,所以她現在面對赫爾墨斯的心情也同樣覺得微妙。

幾個人互相介紹認識了一番,原本索斯特拉圖斯覺得之前溫笛給自己弟弟出的題很有趣, 想和這位透著神秘的女祭司多說幾句,或許還能得到些新的啟發。

但不知為何,這個叫做墨丘利的年輕人身上總縈繞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這讓他下意識地想保持距離。

因此索斯特拉圖斯很快與二人告別,他拉著弟弟轉身融入了熙攘的人群之中。

眼下,就只剩下溫笛與赫爾墨斯面對面站著,她壓下心裡那點不自在, 壓低聲問道:“您為甚麼突然降臨到這裡?”

“當然是給你帶來了一個好訊息。”赫爾墨斯笑吟吟地摘下兜帽,露出一張透著年輕與狡黠的臉。

“再說了, 今天可是我的節日啊, 派個化身來湊湊熱鬧,不是正合適嗎?”

他邊說邊從懷中取出一隻細長的金瓶——既然他的身份已經被溫笛所知曉,那就不必在一些用具上委屈自己了。

他隨手把玩著金瓶, 懶洋洋地說道:“當然,新的一瓶仙餚玉液,我也帶來了。”

“……這是甚麼意思?”溫笛回想起當時在醫神神廟中兩個人之間發生過的事,心中升起警惕,她下意識婉拒,“我想,您賜予我半神的體質, 已經是我莫大的幸運了。”

“但是我必須先讓你得到永生……這其中有我的理由。”赫爾墨斯解釋說。

“不過你大可以放心, 我已經與冥王哈迪斯談妥,我們會在適合的時間——既然你總有一天會死亡——讓你回歸冥府,這樣就算是回收了你當初的願望了。”

溫笛面帶遲疑, 似乎仍舊不敢相信赫爾墨斯的計劃。

赫爾墨斯轉了轉眼珠,語氣變得輕鬆起來:“這樣豈不是更好?你可以享受長久的青春,卻不必揹負永恆生命的重擔。”

如果一個人可以永久保持青春的身體並且會迎來一個確切的終點……

溫笛確實心動了。

“可我不屬於這個時代,”溫笛皺起眉,“您總不能讓我死後還留在這兒吧?我還是得回去,回我自己的時空。”

“好吧,好吧,溫笛。”赫爾墨斯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很清楚如何在做出成績後討要實際的報酬——這點我十分欣賞,不愧是我赫爾墨斯選中的祭司,畢竟我就是這麼對待宙斯的。”

溫笛嘴角一抽,怎麼夸人還順帶誇自己的。

她忍不住在心裡嘀咕:她在這裡勞心勞力出謀劃策的,簡直像個被迫遠走他鄉的打工人……而這些希臘神又特別像是愛畫餅甚至是欠薪的老闆。

而她的做這一切,不就是為了攢夠“路費”早日回家嗎?

所以她並不恥於接受這種讚美,甚至可以說是接受得毫無負擔。

溫笛接著問道:“那麼您同意我的請求嗎?我真的很想回家……可以幫幫我嗎?如果赫爾墨斯大神可以實現我的這個願望,那麼就是對我這次策劃的最大獎賞了。”

赫爾墨斯注視著她,終於給出承諾:“既然當時是伊裡絲跨越時空的邊界將你帶來——很明顯她是借用了赫拉的力量;那麼你就應該清楚,作為這一代的邊界守護神,身為十二主神的我是完全有能力將你送回你所處的時代的。”

“繼續做你該做的事吧,擴充套件我的影響力,直到你找到下一任接替者為止。到那時,我就會動用力量,將你安全送回——相信我,這一次,我懷著懇切的心情向冥河斯提克斯發誓。”

也就是說,如今溫笛的唯一任務就是在壯大赫爾墨斯信仰的同時,找到合適的繼任者。

這番話讓溫笛心中一直緊繃的那根弦驟然鬆了不少——這幾個月的忍耐與付出總算沒有白費。

“之前我沒法向你保證這一點,是因為我需要先同冥王哈迪斯達成協議。”赫爾墨斯語速平穩,帶著一種令人安定的力量,“但現在你可以放心了——我說過,這一切都會得到解決。”

彷彿從陰雲中透出一線光,溫笛的心情頓時明亮起來。她開始主動向赫爾墨斯介紹起市集的熱鬧氛圍,講述自己透過哪些手段來促進交易、聚集人氣的。

溫笛怕自己的功勞不夠大,補充說:“而且,這還只是第一年,到了明年就會在今年的基礎上更進一步。”

這可是數千年後的現代人屢試不爽的商業之道,放在古希臘當然也同樣行之有效,畢竟人性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

市集上頻繁的交易與貨物的流通正化為無形卻真實的力量,匯入赫爾墨斯的神格之中。

身為神祇,赫爾墨斯對這種滋養與增強再熟悉不過——那是一種更清晰的共鳴、更鮮活的迴響,好像原本流速平緩的河流,因為新的支流的出現而變得豐沛湧動。

“你做得非常出色,我甚至有點捨不得這麼快答應放你走了。”赫爾墨斯笑著攤開手,“我可以清晰地聽見更多的祈禱與迴響,當然,你做的這一切我也都看在眼裡。”

溫笛是真怕了這群任性的希臘神了,趕緊和赫爾墨斯澄清:“不,這都是後世的智慧……我只是套用公式才顯得做題快而已。”

她頓了頓,還是沒忍住小聲吐槽:“不過,下次還是別隨便從未來抓人過來了吧……我覺得自己已經被坑得夠慘了。”

赫爾墨斯忍俊不禁,他笑著看向溫笛,說:“但這或許就是你的命運——正因為你有非凡的命運,所以你成為了半神;而你成為半神,又註定你會擁有波瀾壯闊的人生……”

“就像是赫拉克勒斯或者忒修斯一樣,經歷這些非凡的挑戰,你會成為一個像阿塔蘭忒一樣的女英雄。這有甚麼不好的嗎?”赫爾墨斯問道,“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拒絕成為英雄,因為他們的傳奇故事如火焰般明亮。”

溫笛卻搖搖頭:“我可能還沒有這麼高的追求吧……我就是個普通人,目前最大的願望就只是回家。”

“是嗎?這可真是稀奇。”

在奧林匹斯眾神之中,他們見過、幫助過的英雄數不勝數。特別赫爾墨斯本身就是神使,他常常接觸這些英雄,並且給予提示,幫助他們完成冒險或者奇遇。

有人渴望力量而奔赴試煉,有人追求榮耀而挑戰命運,有人為了復仇或愛情不惜與神做交易……

成為英雄是銘刻在這個時代血脈裡的夢想,是凡人觸及不朽最輝煌的途徑。

因此,赫爾墨斯沒想到竟然有人會選擇放棄成為一個青史留名的英雄的機會。

最終赫爾墨斯輕輕嘆一口氣,說道:“那麼晚上我會來找你。”

溫笛明白了赫爾墨斯的言下之意,她尷尬地看了一眼赫爾墨斯手裡握著的金瓶,說道:“能不能別來神廟裡……不然被發現了就會很奇怪。”

“那就去神廟後的橄欖樹下等我。”

-*-

赫爾墨斯節順利結束了。

神官與幾位祭司都對這次活動的效果十分滿意,尤其是市集上空前的成功,讓他們對溫笛的辦事能力刮目相看。

於是溫笛趁熱打鐵,提出了一個新的設想:“我覺得,除了祭祀與慶典,神廟或許還能在民生方面發揮更大作用。”

她舉例說明:“比如在糧食短缺時,平民可以向神廟借貸少量錢糧渡過難關,等待收成好轉以後再償還。”

“對借貸者而言,這是救命稻草;而對神廟來說,借貸的本質其實是與神立約,大多數人畏懼神罰,不會輕易賴賬……這樣也符合赫爾墨斯神所執掌的交易與流通的權能,可以進一步凝聚信仰。”

幾個人聽得興致盎然,但也有人提出不同意見:“可是這樣的話,我們的工作量就太大了。”

馬諾斯卻認真地說:“但這本就是我們身為神廟祭司的職責——精確計算把握這些資金的流動,保持收支的平衡。”

幾個人開始互相辯論起來,最終是神官一錘定音:“這是一個大膽的想法,神廟的財富應該屬於神明本身,因此才一直堆積在寶庫中。但如果可以將它們利用起來,進入迴圈,可以說是一個一舉多得的好辦法——但這需要獲得赫爾墨斯神的准許。”

於是,這次商討的最終結果就是由神官透過祭祀上報給赫爾墨斯,等待神的最終啟示。

……黑夜女神尼克斯駕駛戰車掠過一整片高空,今夜月色泛著朦朧的銅黃色,星星也黯淡無光。

溫笛偷偷摸摸地離開了自己的住所,她換上一身顏色低調的希頓,做賊心虛一般找到了赫爾墨斯所說的橄欖樹。

此時,正有一個穿著斗篷、戴著兜帽的身影向自己走來,溫笛想也沒想,就說:“……你來了。”

“……溫笛?”

聲音響起的剎那,溫笛就知道這不是赫爾墨斯的聲音,驚異之下,她看到來者把兜帽摘下——原來是白天遇到的那個黑皮小孩的哥哥。

“索斯……”溫笛有些記不清他的名字了,把剩下的字眼含糊過去,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索斯特拉圖斯。”他又一次重複了自己的名字,解釋說,“我弟弟剛才跟我吵架了,跑了出去,我正在找他。”

“啊,要不要我一起幫你找找?”夜色濃重,溫笛也不免擔心起來。

“不用,我瞭解他的脾氣。他只會躲在自認為安全的地方,等著我去哄他。”索斯特拉圖斯對她笑笑,“我每次都能在神廟附近抓住他。”

“原來是這樣……”聽到這裡,溫笛心裡不免發虛,眼神有些閃躲。

“那我先走了。”索斯特拉圖斯說,“白天沒機會和你說,你出的那些題目很有趣,希望有時間能和你討教。”

“啊?”溫笛連忙拒絕,“這些問題就是我的極限了……我可弄不出更多的來。”

索斯特拉圖斯笑了:“但是它們被你包裝得像一個又一個的故事,背後又蘊含著漂亮的數學原理,我覺得比我給弟弟出的那些死板的題目有趣很多——順帶說一句,他就是因為做不出那些簡單的題目,才跟我吵架跑掉的。”

“其實多一點耐心就好了……把題目包裝得生動點,畢竟他只是一個小孩子。”

溫笛被誇的要流汗了,這就是一些小學奧數的應用題罷了……

“嗯,不過,我現在要先去找我弟弟了……希望可以和你有更多的機會交流。”索斯特拉圖斯終於結束了這一次談話。

“好、好的……”溫笛勉強答應下。

……

“沒想到你們能聊這麼久。”索斯特拉圖斯離開後,一道戲謔的聲音在溫笛背後響起。

赫爾墨斯的身影從黑暗中顯現,他微笑著說:“但凡他再說多一點,我可就要毫不留情地打斷你們的對話了——畢竟我今天晚上也很忙呢。”

他手中握著雙蛇杖,白色的綬帶隨風飄揚。

赫爾墨斯一步一步走近溫笛,今夜天色暗淡,但他的眼睛卻像打磨過的寶石,在一片昏暗朦朧中格外清晰。

他看進溫笛眼裡,那其中交織著焦慮不安,以及努力壓抑剋制而顯出的侷促感。

“放鬆吧,不過一會兒的事。”赫爾墨斯開啟手中的金瓶,微微仰頭,含住獨屬於神明的仙釀。

“……”溫笛手腳也不知道往哪裡放,僵硬地站在原地已經耗盡她的力氣了,“那就快點,我趕著回去……”

她在心裡安慰自己,這一切都是為了實現自己當時隨口許下的願望——等時間一到,一切都會被回收。

赫爾墨斯伸出手,指尖輕抬起她的下巴。他的手指細長,帶著不容抗拒的柔和。

溫笛下意識閉上眼,感覺到他的氣息緩緩靠近。

他的吻落了下來。

先是像羽毛拂過一般的輕貼,接著,赫爾墨斯張開嘴唇,於是溫笛的唇瓣也被輕柔地分開。

冰涼的液體從神祇的口中渡到凡人的嘴裡,如果非要形容,那就好像將融化了的月亮吃到了嘴裡,觸感細膩而緩慢,沿著她的舌尖暈開。

一股奇異的感覺從嘴唇一直流竄到小腹。

赫爾墨斯的呼吸拂在溫笛鼻尖,帶著風的氣息。溫笛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身體卻在他漸深的親吻中慢慢鬆弛下來。

黑暗中,時間彷彿被拉長,風穿過橄欖葉的窸窣聲、遠處隱約的人語、甚至自己的呼吸聲,都漸漸退成遙遠而模糊的背景。只有唇齒間交織的溫熱、仙釀流淌的軌跡,以及赫爾墨斯近在咫尺的平穩心跳,清晰得讓她感到暈眩。

……為甚麼還沒結束?溫笛模模糊糊地想。

……

索斯特拉圖斯拉著自己的黑皮弟弟離開了神廟——這個頑皮的小傢伙竟然還想要翻牆進去,幸虧被守衛及時發現。

弟弟顯然還在賭氣,一路上抿著嘴,一句話也不跟索斯特拉圖斯說。

索斯特拉圖斯的腳步忽然頓住。

前方不遠處的橄欖樹下,一對身影正緊密相擁。

高個的男性似有所覺,他緩緩睜開眼,冰冷的目光斜斜地望向他來,一雙異色的眼瞳在夜色中閃爍著非人的輝光,彷彿能穿透血肉,直抵靈魂。

在這一瞬間,索斯特拉圖斯確信自己聽到了神啟——那並不是透過空氣傳入耳朵的聲音,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識深處的律令:

看到,但要看不到;

聽不到,即使聽到。

別出聲,既然你的利益沒有受損害。①

他心下一寒,立刻垂下視線,握緊了自己弟弟的手,轉身離去,再也不敢回頭。

作者有話說:①誰懂,這竟然是赫爾墨斯偷牛時警告那個目擊者的臺詞……但這實在是太帥了我非常喜歡(特別是前兩句,翻譯得太好了吧!!!!)

我也沒想到竟然可以用在這裡!

總算能用上這句名臺詞了!我整個人已經扭曲成吶喊的形狀了!

-*-

所以畫大餅的是赫爾墨斯,欠薪的是赫拉?又或者反過來?

唯一能確認的是溫笛像個搶不到春運票的倒黴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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