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女祭司 祭祀 神殿 征戰 弓箭~是誰……
幾個月前, 雅典那位聲名顯赫的魔術師神秘地消失了——就像一滴水蒸騰在愛琴海的烈日下,沒留下絲毫痕跡。
而幾乎在同一段時間,位於忒拜與雅典之間的塔納格拉城, 城內的赫爾墨斯神廟裡多了一位女祭司。
塔納格拉以北不遠,是雄踞一方的忒拜;而向南通往雅典的道路也算平坦——塔納格拉這座小城,恰好就處在這兩座古希臘強邦之間。①
城裡有一座赫爾墨斯雕像非常著名:赫爾墨斯以牧羊人的模樣懷抱著一隻金光閃閃的黃金小羊, 神情溫和而警覺——在這裡,他被看做是牧羊人的庇護者,被尊為“塔納格拉的守護神”。
……
溫笛站在迴廊的陰影裡,望著中庭灑滿晨光的地面。
她仍舊時常回想起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她沒想到赫爾墨斯竟然真的能從赫拉手中把她要過去, 原本距離回家只剩下最後一個任務,但現在又要從頭開始了。
……但又似乎沒差別, 赫拉給的前兩個任務是與其說是“任務”, 不如說是對她的考驗,真正的挑戰還是在第三個任務上——正如赫爾墨斯的這個要求一樣。
儘管赫爾墨斯給溫笛的條件也相對比較模糊,不過溫笛認為, 當前她的任務就是以一個祭司的身份,幫助赫爾墨斯擴張他的影響力,從而增強他的神權。
阿卡迪亞本來就是赫爾墨斯的出生地,赫爾墨斯僅有的幾座大型神廟就在阿卡迪亞地區。
而塔納格拉的處境就相對微妙了——一方面,它不像阿卡迪亞那般處在一個多山又相對閉塞的世外桃源,這裡地處開闊又身份敏感;另一方面,儘管這裡是赫爾墨斯所管轄的城邦, 有一定的基礎影響力, 但也算不上根深蒂固。
這座城市上方牢牢籠罩著緊鄰忒拜的陰影:強大的鄰居忒拜常常會帶來政治與軍事上的壓迫感,塔納格拉的獨立性是十分脆弱的。
而神廟的日常也與她溫笛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赫爾墨斯的神廟瀰漫著濃厚的市井氣息。人們來這裡不僅為了祈禱,也會磋商交易細節、訂立契約, 甚至只是漫無目的地聚在一起閒談——與其說這裡是神廟,不如說這裡更像是一個融匯了多種日常功能的公共場所,祭司與人之間的界限在這裡顯得神聖卻又日常。
與現代的某些宗教機構不同,在這裡,身為祭司的她的主要工作就是正確無誤地執行儀式以取悅神明,而不是向信眾佈道、過分關注個人的內在信仰。
在這座赫爾墨斯神廟中的組織架構比較簡單:最高的是一位稍年長的神官,其下包括溫笛在內共有四名祭司,再往下則是司庫、工匠、僕役與守衛等等。
這裡的神官與祭司都是全身心服務於赫爾墨斯的,沒有兼職神官一說,因此他們就住在神廟內。
這時,一道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時間到了,溫笛。”
“來了!”
今天輪到溫笛和這位叫做馬諾斯的祭司一起開啟神廟的大門。
在開啟神廟大門之前,溫笛已經用清水把手洗乾淨,又換上了潔淨的白色亞麻袍。
她與馬諾斯將大門開啟——這就象徵著聖域向神與人同時敞開。
接著,他們走向那尊懷抱金羊的赫爾墨斯像,開始進行每日的例行工作。馬諾斯一邊走一邊詢問溫笛:“你已經習慣這裡了嗎?”
溫笛朝他笑笑:“還好。”
“噢……但我總覺得你有點愁眉苦臉的,他們的眼光你不要放在心上。”馬諾斯安慰她說。
“哈哈哈……”溫笛乾笑兩聲。
來這裡之前,她並不知道在神廟裡還能遭到歧視的。
赫爾墨斯是男神,他尤其象徵著剛脫離少年時期的男青年。因此,這座神廟的祭司團體——起碼有地位或者有技術的——清一色全是男性。
溫笛不但是高階職位中唯一的女性,還是被大神赫爾墨斯直接空降過來的。儘管他們表面順從又恭敬,但她可以明顯感受到其中的不同。
男祭司們對她保持禮節性的疏遠——該交代的事務一句不少,但從來不會有除此之外的閒談;共同儀式時,她的位置總在最邊緣;在會議中,她的提議又往往會被無視。
這些無形的隔閡再粗神經的人都做不到視而不見,很明顯,她被邊緣化了。
眼下,似乎只有馬諾斯對她沒有明顯的排斥。
如果在現代,面對這種令人窒息的職場環境,她是寧願直接辭職走人的;但現在,她必須要向赫爾墨斯證明自己的能力,從而獲得回家的機會。
……赫爾墨斯真是給她出了個大難題。
她與馬諾斯開始擦拭懷抱黃金羊的赫爾墨斯雕像的表面,又用昂貴的高階橄欖油滋潤它。最後,他們在基座前擺上新鮮的水果與一小盅蜂蜜酒,這樣就算是完成了早上的工作。
沒過多久,城邦中的居民陸陸續續前來神廟,他們通常攜帶一些類似於葡萄酒或者穀物的小型貢品;如果為了展示誠意,就會牽來一隻活的小羊獻給神廟。
有的人為遠行的孩子祈求平安;也有商人來這裡,在赫爾墨斯像前訂立契約;還有人會向赫爾墨斯祈求病癒。
溫笛一開始覺得納悶,疾病與治療不應該是阿波羅或者醫神的範圍嗎?
也是馬諾斯告訴她:“因為曾經有一場瘟疫即將降臨塔納格拉城,而大神赫爾墨斯帶著它的黃金小羊繞著城邦日夜巡邏,這才讓塔納格拉躲過一劫。所以之後每年的赫爾墨斯節,都會選擇當年最俊美機敏的男青年,肩上扛著一隻沒閹割過的公羊,繞著城邦奔跑。”
……
溫笛靜靜地觀察著這些虔誠的信眾,在心裡盤算著,要怎麼才能因地制宜,從而達成赫爾墨斯的要求?
馬諾斯正在聽取一個信徒的祈禱;這時候,又有一名信徒帶著一隻羊前來獻祭,兩個祭司開始主持小型的獻祭儀式……
只有溫笛這裡冷冷清清——唯有當那三位祭司都忙不過來時,工作才會流轉到她這兒,也不過是記錄賬目、接收供品之類的雜事。
不過溫笛也可以理解:比起她這種半路出家的,這些祭司熟記禱文、掌握著不同型別的儀式,還對儀式的咒語爛熟於心……信眾們不相信她,而是選擇熟面孔也正常。
溫笛知道在當一個全職祭司這方面,她是沒有勝算的,以卵擊石得到的結果就只有失敗——但她必須找到突破口。
擴張一個神祇的勢力版圖,遠不僅限於主持幾場完美的儀式或者是管理好神殿賬目。或許在維持紀律上是他們做得更好,但如果想要有所突破的話,一個新鮮的視角或許同樣重要。
因此她對自己有信心,她一定可以找到一個支點翹走所有偏見。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所謂“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如果連這座神廟內部都無法真正融入,又怎麼才能為赫爾墨斯贏得更廣闊的城池與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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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神廟內的信眾紛紛離開,溫笛又和馬洛斯一起關閉了神廟的大門。
溫笛給雕像擦完最後一遍油,又將軟布疊好,她端起盛放供品的銀盤,轉身走向了庭院中。
馬諾斯告訴她,過段時間就是城中最負盛名的赫爾墨斯節了,屆時會有不少其他城邦的人也來參加,而他們需要提早做準備——因此,晚上又是一場關於赫爾墨斯節的會議。
神官是一位神態肅穆的中年人。他在石桌上鋪開一張略顯陳舊的莎草紙,上面列著節慶的流程與分工。
“赫爾墨斯節即將到來。”神官的聲音有些沙啞,“今天晚上,我們需要確定各項事務的負責人。”
在大多數沒有特殊節慶的日子裡,祭司的日常工作可能是相對平靜甚至有些單調的,主要以維護、管理神廟和接待信徒為主。
而一旦到了節日慶典這些重大日子,祭司會變得極度繁忙。他們必須全天都沉浸在規模宏大的公共獻祭中,保持儀式可以順利進行,幾乎沒有片刻休息。
溫笛安靜地坐在石凳上,聽其他三個人逐一領取到了任務:一位負責組織繞城奔跑的選拔與訓練,一位負責統籌當日儀式與頌歌的排練,而馬諾斯則負責管理祭品的接收與分配。
“那麼,往來賓客的接待還有臨時集市的管理,就交給溫笛吧。”神官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她。
有一位祭司忽然開口:“接待外賓涉及塔納格拉城的顏面,是否由更有經驗的人擔任更妥當?而且集市嘈雜,秩序也不好維持……我建議將馬諾斯負責的祭品登記工作交給溫笛,由馬諾斯來接待外賓。”
另一位祭司附合說:“對,去年也是馬諾斯做的這一項工作,很明顯,他會對各城邦的禮節更熟悉。”
溫笛能感覺到他們的目光並未落在自己身上,話卻明顯指向她。
神官沉默片刻,看向她:“那麼溫笛,你覺得呢?”
作者有話說:①選擇城市的時候猶豫很久,阿卡迪亞是赫爾墨斯的大本營所以沒必要,其他相對出名的城市都有別的神佔領了;雖然有一座赫爾墨斯之城“赫爾摩波利斯”,但那個是埃及的啊摔。
最後給我挖到一個細節,據說在保薩尼亞斯的記載中,塔納格拉城最古老、最受尊崇的神像之一,就是廣場上的赫爾墨斯像。
……那就是你了!
(關於這個城市的其他資訊甚麼的我都按照現代的塔納格拉來搜的,因為相關資訊真的很少,就都當是我編的吧)
看了一個旅遊網站的介紹,現代的塔納格拉距離底比斯(也就是忒拜)20km,距離雅典40km
那確實是挺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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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都改成中午12點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