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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阿塔蘭忒 從哪裡找來這麼一個搞笑的天……

2026-05-01 作者:

第24章 阿塔蘭忒 從哪裡找來這麼一個搞笑的天……

溫笛想起來在雅典的時候, 自己還曾經向墨丘利誇口,自己175的身高跑長跑那是妥妥的,優勢在我。

可此刻, 看著不遠處正在與登記員交談的阿塔蘭忒,她不得不承認這真是多日前射出的子彈,如今正中眉心。

打臉來得太快了吧!

她有些自欺欺人地回頭, 向身旁一臉悠閒的墨丘利確認:“墨丘利,你以前說過的吧,身高不是決定性因素……沒準我還有那麼一點點可能呢?”

墨丘利雙手抱胸,回給她一個毫不掩飾的壞笑。

就在這時, 阿塔蘭忒從方才的登記員手中接過一條手繩,邁步向二人走來。

“你就是溫笛?”她的聲音具有穿透力, “剛才登記員忘記把手繩給你了。”

說著, 阿塔蘭忒將一根編織著複雜圖案、象徵著參賽資格的手繩遞給溫笛,目光在她臉上多停留了片刻。

“我聽說過你。”她唇角微揚,露出一個帶著好奇與自信的笑容, “溫笛,一位長著娃娃臉的雅典魔術師。我有自信勝過任何人——包括能創造奇蹟的你。怎麼,難道你打算用魔術在賽跑中贏過我嗎?”

溫笛有一些驚訝,沒想到阿塔蘭忒竟然也聽說過自己。

不過她很快反應了過來:既然阿塔蘭忒知道自己是魔術師,那麼她原本打算“假裝先知”的殺手鐧算是徹底泡湯了。

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見到阿塔蘭忒的第一眼,她就確認了“比實力”的計劃行不通;而阿塔蘭忒與她說的第一句話, 又讓她被迫放棄了第三個計劃!

難道只能靠狩獵女神阿爾忒彌斯的神眷了嗎……等一等, 何不反過來利用這個情況?

換個思路,眼下是多麼難得的時機:阿塔蘭忒就在她面前,甚至主動與自己交談——讓阿爾忒彌斯的寵兒自己去尋求幫助, 才是上上策。

溫笛決定釣魚執法:“在賽場上使用任何的詭計,哪怕是有神明相助,那都算是作弊了吧?”

“那是當然。”阿塔蘭忒點頭,轉而又反問她,“可是,除非你能借到神使赫爾墨斯的飛芒靴,不然我很難想象還有甚麼手段可以讓一個人跑得比我還快。”

阿塔蘭忒的眼裡是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但這實在是太輕敵了!

溫笛確信她一定沒有聽說過龜兔賽跑的故事:誠然,烏龜的速度遠不及兔子,但勝負的關鍵從來就不只取決於速度。

正當溫笛想要繼續開口說些甚麼的時候,阿塔蘭忒的侍女匆匆趕來,在她身側耳語幾句。

阿塔蘭忒隨即轉身欲走,臨走前,她朝溫笛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期待與你的比賽。”

“請等……”

還沒等溫笛把話說完,阿塔蘭忒已轉身離去。

正當溫笛為阿塔蘭忒的離去而感到焦急時,一個略顯興奮的男聲插了進來。

“嘿!真沒想到在這裡碰見你了!”

溫笛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高大、滿面笑容的黑髮青年正朝她揮手。

溫笛眨了眨眼,臉上浮現出一絲迷茫。

“你不記得我了嗎?”青年有些失望地提醒,“……大熊座?”

“啊,你是那個大熊座!”溫笛終於想起來了這人是誰了——當時她在甲板上仰望星空,就是這個人向自己介紹了大熊座的由來。

“沒錯,是我!”來人並不介意溫笛的健忘,他笑著露出一口白牙,“我叫希波墨涅斯——真沒想到你竟然是我的競爭對手。不過你可千萬要小心,作為波塞冬的後裔,我是不會輸給你的。”

希波墨涅斯說完,亮了亮他手臂上的肌肉。

“等一下,你說甚麼?”溫笛不敢相信竟然還有送上門的好事,“你是波塞冬後裔?”

希波墨涅斯訝然:“噢,當然,我的祖父正是海神波塞冬——我難道沒有告訴過您嗎?”

溫笛:“……”

此時此刻,溫笛幾乎想要放聲大笑。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終於想起來了,之前這位希波墨涅斯講起大熊座的故事時,也確實在結尾處著重強調了一番他祖父“波塞冬”在驅趕大小熊星座離開海平面時的偉大。

難道真的是連老天都要幫她嗎?突破口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似乎是想到了同一件事,一旁的墨丘利也把手抵到嘴邊,發出幾聲壓抑不住的輕笑。

“對了,我還沒請教你的名字呢?還有這位是……”希波墨涅斯問道。

“我叫溫笛,是來自雅典的魔術師;旁邊這位是我的學徒,墨丘利。”

墨丘利向希波墨涅斯點點頭,問道:“您報名了第幾天的比賽?”

“當然是第二天,我想明智的人都會選擇第二天。”希波墨涅斯回答說。

他似乎是個自來熟,立刻開啟了話匣子:“我曾經在狩獵卡呂東野豬時,被阿塔蘭忒公主的姿容與英勇所折服……所以,哪怕面臨著失敗就要砍頭的風險,我也要前來一試!”

溫笛在心裡毫不客氣地吐槽他:這是膽子大呢?還是心大呢?為了只見過一面的公主,連砍頭的風險都敢冒。

“沒想到,公主是個如此仁慈又智慧的人……”

說著說著,希波墨涅斯略顯靦腆地搔了搔腦袋,道:“或許你們要笑話我的異想天開與不自量力,但我也有所準備……”

“我提前在科林斯灣下了船,前往阿芙洛狄忒的女神神廟,希望得到她的庇護……畢竟那處是她的聖地。”①

發現自己似乎說了太多,希波墨涅斯只能硬生生截住了話頭:“……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真是太巧了。”

“阿芙洛狄忒?”溫笛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的女神。

又是海神波塞冬,又是阿芙洛狄忒,這下溫笛可以百分百確信,這位就是希臘神話中那位成功跑過阿塔蘭忒的男子了。

希波墨涅斯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他含糊地應了一聲。

他知道自己似乎說得有點多了——但試問誰能不激動呢?美神阿芙洛狄忒已經私下允諾,會將幸福美滿的愛情賜給他。

愛情近在咫尺,幸福唾手可得。

他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自己貼身的布袋中那三顆金蘋果,確認它們是否還在。

金蘋果並沒有被凡人的體溫侵染,仍舊是那冰冷卻充滿誘惑的觸感,給了他無限的底氣。

因為愛慕公主,所以要得到公主。

-*-

與希波墨涅斯道別後,溫笛立刻拉著墨丘利躲到僻靜處,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現在對我們來說簡直是最有利的情況!”她壓低聲音,但藏不住話語裡的興奮,“我可是魔術師!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掉包!”

“希波墨涅斯手上有三顆金蘋果——從剛才開始,他就因為心虛一直在摸掛在身邊的袋子!那一定就是美神賜給他的、用來在比賽中干擾阿塔蘭忒的金蘋果……”

在希波墨涅斯現身之時,赫爾墨斯就已經察覺到了那份屬於美神阿芙洛狄忒的獨特氣息,且正從希波墨涅斯的身上隱隱透出。

源頭顯而易見,就是那三顆蘊含著美神金腰帶之力的金蘋果。

眾所周知,美神阿芙洛狄忒擁有一條神奇的金腰帶。

她司掌愛與美,這份令眾生傾倒、沉淪於愛慾的魔力,便是她與生俱來的權能。而那條著名的金腰帶,便是她這身神力最完美的象徵——哪怕是神王宙斯,也無法以雷霆遮蔽雙眼,抵擋金腰帶的魔力。

“這下連計劃二都可以直接略過了,只要把金蘋果換掉就可以了!”溫笛果斷總結。

心情一旦放鬆,玩笑也自然而然就能說出口了:“出老千、貍貓換太子……其實也是我們魔術師的拿手好戲啊!”

赫爾墨斯的神念微微一動。

他心想:看來這位魔術師是打定主意不去請求神的幫助了。

一絲微妙的不悅掠過心頭,但很快被更多的興味取代。赫爾墨斯問她:“您打算怎麼做?”

“我們可以……”

一邊聽著溫笛的計劃,赫爾墨斯一邊在心裡盤算著。

……既然阿塔蘭忒出生於阿卡迪亞,那麼她也應當受到我的庇護。

赫爾墨斯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一個理由還不夠,需要再想想。

儘管赫爾墨斯是司掌詭計與欺詐之神,但他同樣也是體育與競技之神。

他的確欣賞能夠在規則中穿梭自如、遊刃有餘者,但這並不代表他會認同那些在賽場內耍小聰明、違背體育精神的傢伙。

既然溫笛並不準備將金蘋果用在賽場之上,那麼就是詭計而非競技的範疇了。

或許由自己親自出手,展露一絲神蹟,才可以讓她更加相信神力的無所不能……赫爾墨斯決定開一個小玩笑,讓這次魔術帶來的效果更上一層樓。

兩條理由,足夠充分。於是赫爾墨斯就這麼說服了自己。

他將雙手背到身後,神使的權杖便悄然顯現。

雙蛇金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那顆真正的金蘋果便混入了溫笛的行囊之中。

凡人溫笛完全沒有注意到發生了甚麼,只是詢問道:“怎麼了?墨丘利。”

“沒甚麼呀。”赫爾墨斯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純善笑容。

-*-

回到住所,溫笛取出自己製作的那三顆金蘋果,打算和墨丘利一起搭夥演練一下。

但當她將其中一顆蘋果拿出來時,卻不由自主地怔住了。

金燦燦的果實在她掌心熠熠生輝,流光溢彩的表皮下,彷彿有液態的黃金在緩緩流淌。

馥郁的芬芳撲鼻而來,香氣像是清晨於薄霧中綻放的豔紅玫瑰,又如同林間月下噴薄湧動的蜜泉,更帶著幾分令人迷醉的神性氣息,瞬間喚醒了人類靈魂深處最原始的渴望與佔有慾。

溫笛看得眼都直了,目光被牢牢吸附在那金色的果實上,幾乎忘了呼吸。

……

一直到一隻白皙的手掌在她的眼前晃了又晃,溫笛這才猛地一個激靈,回了神。

“溫迪老師~溫笛姐姐~溫笛~”

墨丘利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您怎麼了?”他看似關切地詢問道。

“我……”

溫笛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自己方才的失神,好像做了一個美夢又被突然喚醒,她覺得迷茫又悵惘。

但赫爾墨斯卻是明知故問的。

真正的金蘋果是有魔力的,只有真的金蘋果才會激發人甚至神的欲|望。

這是美神的金腰帶所無法模擬的力量——屬於大地之母蓋亞的神力本源。

“可能剛才突然就開始發呆了,金色的東西看久了就晃眼睛。”溫笛心有餘悸,如此解釋道。

溫笛計劃在比賽當日的祭祀宴會上進行表演。

“對了,表演的時候戴上手套,怎麼樣?”墨丘利忽然提議,“這樣可以防止留下您手指上的印記——我想美神的金蘋果應該是不會輕易被凡人的氣息所侵染的。”

說著,他從行囊中取出一副純黑色的薄棉手套。

溫笛覺得墨丘利確實細心——儘管古希臘沒有指紋這個概念,但確實如同他所說的,一顆沾染了指紋的金蘋果會顯得不夠神聖。

“你的想法很棒!”溫笛接過這雙手套試著戴了一下,手套完美的貼合了手指,既不影響靈活度,又不會在動作間發出聲響。

“好了,現在我們開始演練吧!”溫笛自信滿滿地說道。

-*-

第一天的比賽很快就結束了,阿塔蘭忒一路遙遙領先,順利拿下第一名。

第二天的比賽如期而至。

古希臘人非常講究祭祀與禮儀,在一場賽事前進行祭祀與公共的進食是一種約定俗成的習慣。

結束了賽前的祭典,選手們圍坐在長桌旁共進一餐。溫笛適時地站起身,優雅地行了個禮。

“諸位,既然再過不久便要一決高下,不如由我表演一個小魔術,為大家助興?”

眾人早就聽聞這位雅典魔術師的鼎鼎大名,見她主動站出來提出要表演魔術,自然是萬分歡迎。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溫笛取出一隻亞麻色的布袋,輕輕一抖,介紹說:“這是一個能讓我做到透視的魔術。”

身為四分之一的半神,希波墨涅斯自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連神明都無法做到透視,更別說她這個凡人了。

不過希波墨涅斯依舊很期待接下來溫笛的表現。

溫笛取出她那副撲克牌,向大家說明牌面的圖案與用途。接著,她炫技式的洗牌更是引得眾人的一片叫好聲。

在溫笛介紹了一套選人的規則後,她請左邊的人選了一張牌,又讓右邊的人隨便報出一個數字。她在牌堆中找到左邊人指定的牌,又向下數到右邊人報出的數字——最終得到的那張牌,根據規則指向的正是希波墨涅斯。

溫笛請希波墨涅斯上前。

希波墨涅斯正猶豫時,身旁的人推了他一把:“快上去吧,不要忸忸怩怩的。”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希波墨涅斯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與溫笛合作了。

還沒等希波墨涅斯有所表示,溫笛的目光就掃過希波墨涅斯腰間鼓囊囊的布袋,開口道:“看來紙牌的指引是有道理的,您這隻布袋裡的物品正好放進我的袋子中……就讓我來‘透視’一下,看看裡面是甚麼東西吧。”

“可是……”

“來吧,希波墨涅斯!”墨丘利在旁邊煽動氣氛,“不要猶豫,每當人群突然安靜,宴會的赫爾墨斯便要降臨——何不大方一點,展現你的氣度,向這位與疾風同行的使者請求今日的賜福?”②

“就是嘛,別掃興!”

在場眾人紛紛附和。

既然是透視,當然也不能透過撫摸的辦法進行輔助判斷,因此是墨丘利接過溫笛手中的袋子,走到了希波墨涅斯面前。

在大家的起鬨下,無奈的希波墨涅斯只能遮遮掩掩地取出其中一顆金蘋果,放進了墨丘利的布袋裡。

蘋果落袋,墨丘利的手指輕輕一勾。

“現在,讓我感受一下……”溫笛的雙手隔著虛空撫摸著袋子,似乎是在感知。

隨後,她緩慢地報出了所觀察到的細節:“形狀圓潤,如同稚童的臉頰……”

“色澤如同暮光女神所執掌的黃昏景象……”

“黃金——”

希波墨涅斯的冷汗都要滴下來了——很明顯,他自己也知道用這招並不光彩。因此,每當溫笛說出一條似是而非的結論,他的心裡都七上八下的。

直到溫笛提起“黃金”二字,他脆弱的心絃終於崩斷,立刻想要上前,阻止這場魔術繼續下去。

溫笛撩起眼皮,看向希波墨涅斯,似乎早就有所準備,她開口說道:“……黃金都比不上它在沙漠中的價值,因為這是一顆蘋果。”

“沒錯!就是蘋果。”希波墨涅斯現在可沒功夫追究溫笛說的到底是對是錯,他趕緊說道,“只是我在路上解渴用的蘋果而已。”

“甚麼嘛,這麼神神秘秘的,其實就是幾顆蘋果。”有人打趣說,“不知道的以為裡面藏了金子呢。”

有人附和:“就是啊,哈哈哈……哎,希波墨涅斯,你把蘋果拿出來讓大家看看唄。”

“不,我突然想起有些事情……先不奉陪了。”希波墨涅斯可不想再節外生枝了,他迅速搶過墨丘利手中的袋子,離開了宴會。

走到角落,觀察到四下無人,希波墨涅斯這才取出自己布包中的那兩顆金蘋果,又把手伸進布袋,拿出金蘋果,開始對比檢查。

它們依舊完好無損,保持著不被人體侵擾的冰冷與聖潔,希波墨涅斯鬆了一口氣。

就在他繼續專注地凝視這些金蘋果時,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希波墨涅斯一個激靈,抬頭看清楚了來人——是溫笛的助手學徒,墨丘利。

“別愣著了,比賽就要開始了。”或許是半神的身體,會讓希波墨涅斯偶爾可以感應到一些神聖的氣息——而墨丘利奇異的眼瞳就讓希波墨涅斯沒來由地感到一陣恍惚,彷彿透過這雙眼睛感受到了某種遙遠而古老的注視。

這讓他覺得墨丘利的話尤為可信,甚至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哦……好。”他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

就在溫笛熱身時,出去尋找希波墨涅斯的墨丘利回來了。

看到墨丘利一臉意興闌珊的模樣,溫笛問道:“怎麼了?”

“事實上,我感覺和我第一次看到您在廣場中表演的時候相比,這次的魔術有些過於簡單了——但這又是必須的,因為我們的目的並不是表演,而是偷樑換柱。”墨丘利十分坦誠地訴說自己的心情。

溫笛早就向墨丘利透露了魔術的秘密,開場看似是隨機指定到了希波墨涅斯,實際上是溫笛採用了強迫選牌的方式——物件只可能是希波墨涅斯;而之後的讀心術與掉包計就更加簡單了,只不過是一些基礎手法和道具的應用而已。

溫笛給予了墨丘利非常大的信任,這次的替換工作就是由他執行的——希波墨涅斯看似把金蘋果丟進了袋子裡,但實際上金蘋果早就被希波墨涅斯親手放進了墨丘利事先準備好的口袋中。

而溫笛他們準備的那顆“假”金蘋果,則一直靜靜地躺在布袋中,等待它的新主人。

這就是“錯誤引導”,魔術圈中最經典最長盛不衰的技法:“用大動作掩飾小動作。”

當真正的“魔術師”溫笛在場,人們的目光自然而然會追隨她,企圖在魔術師身上挖掘到秘密,就不會過於關注她的“小助手”墨丘利在做甚麼了。

溫笛會意地笑了:“那我給你講個很神奇的故事吧。有一次我在劇場隨機選中了一位女孩,透過看面相就準確猜出了她的生日,還送了她一條手繩——恰巧和她男友準備的三顆小金珠禮物完美相配。你知道這是怎麼做到的嗎?”

結合希波墨涅斯的案例,赫爾墨斯很快猜出了答案:“因為你早就透過某些手法得知了她的生日,以及他男朋友的禮物。”

“沒錯,其實只是在劇場外準備時偶然聽到她向自己的同伴提起而已。”溫笛眨眨眼,“真正的魔術就是這樣——說穿了無非是一些隱藏、轉移、出現這些技巧的組合。”

“所以就不能說穿,而是要讓這些簡單的技巧在恰好的時機,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呈現。”溫笛指尖輕轉,不知從哪兒變出一枚銀幣,“就像現在這樣。”

她將銀幣在指間翻轉,銀光閃現又消失:“你明明知道它不會憑空消失,卻依然猜不透它下一刻會出現在哪裡。這就是魔術的魅力——雖然很可惜,但我要恭喜你,你已經一腳邁進了魔術師那無聊又無趣的世界裡了!”

赫爾墨斯注視著那枚跳動的銀幣,忽然笑了:“原來我是從觀賞秘密的人變成了保守秘密的人。”

“魔術師從不打無準備之仗。”溫笛展開空無一物的雙手,“但我們永遠要讓觀眾以為,一切只是即興的巧合。”

遠處傳來呼喚選手集合的聲音,溫笛轉身走向賽場,留下最後一句話:“因為接下來,才是我們魔術真正的收尾部分啊!”

-*-

比賽的規則很簡單:從王國的城門口開始,沿著城牆繞城跑一圈,回到原點就是一個完整的賽程。

“開始!”

號令一出,參賽的眾人紛紛衝出起點。很快便分出了遙遙領先眾人的第一梯隊,以及第二、三梯隊。

長跑是一項比拼耐力的運動,在最開始就衝刺到第一的人,非常容易因為失去追逐的目標而喪失節奏感。

相對科學的跑法就是儲存體力、穩住節奏,找到一個目標緊緊跟隨,在適合的時間點超越目標,然後尋找下一個跟跑物件……如此迴圈。

當然,阿塔蘭忒是其中的例外,她有著自己的節奏,很快地衝出人群,穩穩佔據首位。

儘管溫笛也存著親眼見識一下阿塔蘭忒奔跑的水平點心思,但她當前最主要的任務還是盯緊希波墨涅斯,防止他這邊出現甚麼意外情況。

跑了一段時間後,溫笛和希波墨涅斯都順利地從第二梯隊躋身第一梯隊。她保持著規律的呼吸節奏,目光緊鎖前方擺動雙臂的希波墨涅斯。

再過不久,三人又很快把其他人甩到了後面,賽場上便形成了這樣的格局:阿塔蘭忒領先五十來米,希波墨涅斯緊隨其後,溫笛則如影隨形地跟在希波墨涅斯身後。

……

儘管希波墨涅斯在第一天就見識到了阿塔蘭忒的恐怖實力,但他向來以波塞冬之孫自傲,半神血統讓他自視甚高——畢竟他也算是一方豪傑了。

他本想憑實力戰勝阿塔蘭忒,可眼見賽程過半,幾次加速都未能超過阿塔蘭忒,甚至連拉近點距離都做不到,這讓他不禁有些焦躁起來。

但一想到懷中那三顆由美神賜予的金蘋果,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看來,不得不用這招了!

希波墨涅斯摸出懷中的金蘋果,向前狠狠一擲!

一道金色的弧線劃過半空。

阿塔蘭忒看到了落在前方的金蘋果——那圓潤的造型與璀璨的金光,讓她如同中了魔咒般,心中激起十分的渴望:她想要得到這顆金蘋果。

阿塔蘭忒回頭觀察了一下第二名與自己的差距,心中暗下決定。

她咬咬牙,放慢了腳步,快速從地上撿起了那顆金蘋果,放入懷中。

而希波墨涅斯則趁著這個空檔順利超越了阿塔蘭忒。

希波墨涅斯心中暗喜:果然有效!

緊隨其後的溫笛當然看到了這一幕,看來第一顆投出的金蘋果並不是她掉包過的那顆。

不過片刻,阿塔蘭忒就追上了溫笛,並且很快將溫笛和希波墨涅斯二人超過,如同一陣疾風,重新奪回了第一的位置。

既然已經投出了第一顆金蘋果,希波墨涅斯也就沒有理由再為了自尊而猶豫徘徊,他找好時機,很快將第二顆金蘋果也丟了出去。

阿塔蘭忒明知道這是身後的人在耍賴,但她的思緒已經被金蘋果完全佔據了——阿芙洛狄忒的魔力讓阿塔蘭忒無法思考更多,她只是跟隨本能,撿起了第二顆金蘋果。

希波墨涅斯又一次超過了阿塔蘭忒。

接連節奏被打亂的阿塔蘭忒明顯有些著急了——她不可以輸!

但懷中的金蘋果似乎突然變得沉重,拖慢了她的步伐。阿塔蘭忒感覺很不妙,汗珠不斷從額角滑落,連那頭張揚的紅髮都顯得有些凌亂。

眼看溫笛也超過了自己,阿塔蘭忒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眼神重歸清明。

跟在二人後面跑了一段時間,阿塔蘭忒找準時機猛然提速,再度奪回領先。

距離最後的終點只有幾步之遙!

成敗在此一舉!

希波墨涅斯迅速從自己的衣服中摸出第三顆金蘋果——這也是最後一顆了。

有前兩顆金蘋果的效果在,希波墨涅斯無比確信,最後一顆金蘋果一定會讓自己勝利,抱得美人歸。

就在他準備奮力一擲的瞬間,他突然不受控制地向下瞥了一眼。

“……”

他的腳步漸漸放慢,最終完全停住,整個人呆立在原地。

希波墨涅斯只是一直垂首,雙手捧起這顆金燦燦的、如同蘊含了大地本源力量的神奇果實。

一顆真正的、蘊含地母蓋亞之力的金蘋果。

他被吸引了。

彷彿聽到海妖塞壬在對他歌唱,彷彿看到美神阿芙洛狄忒對他展露笑顏……彷彿他擁有了全世界。

他死死地盯著這顆魔性的金蘋果,腦中再也沒有其他的念頭。

一個又一個選手從希波墨涅斯身邊超過,儘管他們沒有停止奔跑的步伐,但是都紛紛帶著詫異的目光看著這個本來領先於眾人、如今卻像被美杜莎的雙眼石化成了一尊雕像的男子。

一直到最後一名都一臉疑惑又欣喜地超越了希波墨涅斯,這位波塞冬的後裔仍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進入了忘我的境界。

……

雲端之上,披著斗篷的赫爾墨斯與身穿一襲紫袍的阿波羅並肩而臥,兩兄弟將這場免費的好戲盡收眼底。

看到希波墨涅斯的蠢態,赫爾墨斯大笑出聲,金盞中的葡萄酒都要灑了出來。

阿波羅嘲諷道:“如果沒有人上去打斷他,恐怕他要像那位化作水仙花的納西索斯一般,長長久久地注視著這顆金蘋果,直到餓死為止。”

納西索斯是一個容貌極其俊美的青年,因為他拒絕了諸多寧芙的求愛,憤怒的寧芙便請求復仇女神向他降下懲罰。納西索斯在一泓清泉邊與自己的倒影陷入愛河,日漸憔悴,最終溺亡於水中,變成了一朵象徵著自戀的水仙花。

真正的金蘋果同樣也有如此強大的魔性,如果不是赫爾墨斯打斷了溫笛的注視,還貼心地提供給她一副神奇的手套,首先中招的便是溫笛自己了。

“真該請我們親愛的弟弟酒神狄奧尼索斯也來看看。”赫爾墨斯對著身邊的阿波羅笑道,“這齣戲碼比他的喜劇還要精彩!”

風度翩翩的阿波羅同樣忍俊不禁,他把左手握成拳,抵在嘴邊輕咳一聲,企圖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你從哪裡找來這麼一個搞笑的天才?”

赫爾墨斯調皮地眨了一下左眼:“這位是海神波塞冬叔叔的孫子。”

阿波羅輕笑著搖了搖頭。

奧林匹斯諸神的子嗣眾多,不僅是神與神之間會互相結合,神與人的血脈更是多如過江之鯽。

阿波羅和赫爾墨斯會承認赫拉克勒斯是自己的兄弟,因為他的確配得上英雄之名。

但這個希波墨涅斯就不一定夠得上是他們的“侄子”了。

如同赫爾墨斯自己的誕生一般,要不是他在嬰兒時期就展露了自己的非凡的天賦與本領,阿波羅也不會如此快就改口,承認他是自己的同父異母弟弟——哪怕赫爾墨斯是神王宙斯與昴星團七姐妹中的大姐邁亞女神所生。

要是誰都能當十二主神的親戚,那他們在人間的弟弟或妹妹恐怕要比奧林匹斯山上的草還多了。

-*-

溫笛是第二個衝過終點的人——第一名自然是阿塔蘭忒。

站在終點線的溫笛回頭看向那傻愣愣地立在原地的希波墨涅斯,覺得有些好笑。

波塞冬的後裔,指的就是發現手上的蘋果不對勁,就直接呆在原地嗎?這也難怪他想不起來去美神的神廟中還願。

好蠢啊……

但是一直到最後一個人都面帶欣喜地超越了希波墨涅斯,溫笛才發覺其中的不對勁。

希波墨涅斯的表現……怎麼會和那天的自己一模一樣!

溫笛有些納悶:難道是德爾斐神廟的聖水的問題?

思考間,阿塔蘭忒走向了希波墨涅斯。

她拍了拍希波墨涅斯的肩膀,而對方這才如夢初醒一般回過了神。

“比賽已經結束了。”阿塔蘭忒冷冷地向他宣佈。

“結束了?怎麼可能!”希波墨涅斯下意識想要反駁,因為在他的感知中,他才剛剛拿出最後一顆金蘋果準備向前投擲。

可當他看向終點的人群時,他又不確定了。

希波墨涅斯像是要求證一般問道:“我們不是還在賽跑嗎?”

阿塔蘭忒看著行為詭異的希波墨涅斯,眉頭緊蹙:“我不明白,為甚麼我會不受控制地被那兩顆金蘋果所吸引;同樣的,為甚麼你會呆呆地看著這顆蘋果……但我想它們應該不是凡俗之物吧?”

阿塔蘭忒說道:“儘管這裡並不是甚麼競技會的現場——但是,作為參賽者,我們起碼應該遵守競技的規則與精神,不是嗎?”

“我……”希波墨涅斯顯然還沒有將“自己輸了”的資訊消化完。

溫笛也快跑幾步,來到了希波墨涅斯面前。

她看著呆若木雞的希波墨涅斯,追問道:“希波墨涅斯,你曾經說過你下船時繞路去了一趟科林斯的阿芙洛狄忒神廟,對不對?”

“這幾顆金蘋果,就是美神阿芙洛狄忒賜予你的禮物吧?”

“我……”希波墨涅斯囁嚅著,不知如何回覆。

溫笛說道:“之前的魔術中我沒有戳穿你,只是想給你留一點後悔的餘地。事到如今,我勸你還是早點說出真相比較好。”

聞言,阿塔蘭忒有些詫異地看向溫笛。

“好吧,我承認……”希波墨涅斯知道自己如果還死犟著,那就更顯示自己的愚蠢,他說道,“這是美神阿芙洛狄忒的賜予我的……禮物。”

溫笛豎起眉毛,教訓他道:“難道女神的賜福是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價與報酬的嗎?就算你成功了,如果你忘記向阿芙洛狄忒奉上謝禮,那又如何是好?”

“我就當你不會忘記教訓好了。那你也該想想,如果阿塔蘭忒因為美神贈予的愛情而違背對阿爾忒彌斯女神的誓言,那將是對狩獵女神權柄的挑戰——難道阿爾忒彌斯女神不會為此降下神罰嗎?”

當溫笛提出第一點質疑時,希波墨涅斯尚且能反駁一二;但顯然希波墨涅斯是沒想到第二層的。

他抬頭,驚慌失措地看向阿塔蘭忒:“可我絕對沒有傷害你的意思!”

“任何使用神力干預比賽的人,都將被視為對狩獵女神阿爾忒彌斯的褻瀆,比賽結果無效。”阿塔蘭忒冷靜地宣佈道,“如果世上無人能在公平競爭中勝我,那麼我永不嫁人!”

希波墨涅斯聞言,滿臉羞愧,無地自容。

阿塔蘭忒繼續說:“希波墨涅斯,請你回到科林斯的阿芙洛狄忒神廟,向她承認你的錯誤與罪過;更該向狩獵女神阿爾忒彌斯承認你的罪行——因為你曾一度想要挑戰她的神權。”

……

當希波墨涅斯倉皇離開後,阿塔蘭忒才帶著笑容看向一直默默幫助自己的溫笛。

“你確實跑得很快,溫笛。”阿塔蘭忒由衷地說,“一直緊咬我不放……而且你早就知道了希波墨涅斯的計劃,可見你根本沒有全情投入這場比賽,不是嗎?”

“不……實際上我已經拼盡全力了。”溫笛老實承認,“我很努力地在追趕你,可就是追不上。”

阿塔蘭忒微笑道:“希望在赫拉競技會上,我們能堂堂正正地再比一場。”

溫笛點點頭:“我會努力的!”

——即便我終究無法戰勝你,但我仍舊會為你自由的步伐喝彩。

-*-

此時的希波墨涅斯,正垂頭喪氣地走在回程的路上——他起初覺得不甘心,為甚麼偏偏在第三顆金蘋果上出了錯;而後又會回想起自己被阿塔蘭忒教訓時的場景,難堪與羞愧便在胃裡翻江倒海,好像自己就要被這些情緒所吞沒了。

正當他低著頭,灰溜溜地行走在路上時,面前卻出現了一雙涼鞋——很奇特的顏色,如同大海深處的藍色漩渦。

“希波墨涅斯。”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希波墨涅斯心下一凜,他抬頭向前方望去,眼前站著一位鬚髮濃密、不怒自威的男子。

他身披海藍色戰袍,氣勢凜冽。

“您是……我的祖父波塞冬嗎?”希波墨涅斯顫聲問道。

波塞冬的子嗣並不比宙斯少,更何況希波墨涅斯只是他的孫子,所以他從來沒有見過自己這位祖父。

這位海神舉起手中的三叉戟,斥責道:“蠢材!我從未見過有人廢物到能讓手中的機會白白溜走!”

希波墨涅斯慚愧地低下頭:“對不起……”

“你向我道歉有甚麼用?”波塞冬輕蔑一笑,他向希波墨涅斯伸出手來,“將金蘋果交給我,由我收回,以免引來更大災禍!”

“是……”希波墨涅斯乖乖將金蘋果奉上。

……

赫爾墨斯一面用墨丘利的身體與溫笛一同慶祝目標達成的喜悅;一面化出真身,在天上尋找希波墨涅斯的蹤跡。

那顆金蘋果還在希波墨涅斯的手裡……但赫爾墨斯的預感不是太好。

似乎是與阿波羅互相打趣耽誤了一點時間,他竟然無法感受到一絲金蘋果的氣息……

赫爾墨斯皺起了眉,風吹亂他的髮絲,雲霧下,他終於找到了走在返程路上的希波墨涅斯。

赫爾墨斯降落在希波墨涅斯面前。

希波墨涅斯驚訝地喚道:“墨丘利?”他怎麼在這裡?

他為甚麼是這副打扮?

就好像、就好像是……

接二連三的神蹟讓希波墨涅斯都有一些嚇傻了,他呆愣地看著這位從天而降的俊美青年,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希波墨涅斯。”赫爾墨斯喊了一聲他的名字,遂做起了自我介紹,“我是神使赫爾墨斯。”

“赫爾墨斯……”希波墨涅斯口中喃喃。

赫爾墨斯以安撫的口吻詢問道:“你手中的金蘋果可還在?”

希波墨涅斯小聲回答道:“是……我的祖父波塞冬,他將金蘋果拿走了。”

“是嗎。”

赫爾墨斯暗忖:希波墨涅斯畢竟是波塞冬的孫子,或許這位脾氣不好、自尊心又高的海神波塞冬特意趕來,想給這不爭氣的小子一點教訓。

涉及另一位主神,尤其是掌管海洋、以暴脾氣聞名的波塞冬,赫爾墨斯皺了皺眉,也就不再多問。

畢竟,麻煩似乎被解決了。

於是赫爾墨斯向希波墨涅斯點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勞煩波塞冬將聖果送回極西之地的果園了。我也就不再打擾……”

赫爾墨斯的下巴微微抬起,這是一種藐視的態度:“但是,希波墨涅斯,我警告你,今後不得做出違背體育競技的規則與精神的行為!”

……

密林中,“波塞冬”的身體突然坍塌,海藍色的衣袍下盡是一團翻滾的黑色濃霧。

在這團不祥的濃霧中,司掌紛爭與不和的災厄女神厄里斯露出她猙獰而狂喜的真容。

她手上正是那顆由希波墨涅斯交還給“波塞冬”的三顆金蘋果。

兩顆劣等貨被丟到地上,它們不堪黑霧的侵擾,快速皺縮腐敗,化成一灘濃水。

厄里斯把那顆真正的金蘋果放在嘴邊,她閉上眼,用不祥的黑色嘴唇親吻了它燦金色的表皮。

“嘻嘻……”她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真是個好寶貝……現在,屬於我了……”

“一顆擁有魔性,並且即將掀起更大風波的金蘋果……”

呵,她知道,她甚麼都知道。

為了普羅米修斯的預言,宙斯放棄追求海洋女神忒提斯,轉而打算將她許配給一個人類的國王——藉此來規避“忒提斯之子將比其父更強大”的預言。

再過一段時間,海洋女神忒提斯便要與色薩利的國王佩琉斯舉行婚禮——這不是第一場眾神參與的神明與凡人的婚禮,但卻是第一場沒有邀請她災厄女神厄里斯的婚禮。

或許是在忒拜的開國國王卡德摩斯與美神戰神之女哈耳摩尼亞的婚禮上,自己的出現使得卡德摩斯家族接連不斷遭遇不幸的關係?

在那場婚禮上,國王卡德摩斯將厄里斯贈送的、一條蘊含著魔法的項鍊為自己的妻子哈耳摩尼亞戴上,而這條項鍊卻在後來引發了一連串的悲劇:七雄攻忒拜的戰爭、卡德莫斯家族成員不斷的喪生……即便最後那條項鍊被獻祭給神殿,但項鍊的持有者依舊會遭遇不幸。③

想到這裡,厄里斯的眼中閃過寒光。傲慢的神明,愚蠢的人類……竟然膽敢不邀請她厄里斯!

她從未遭受過此等羞辱……

以災厄與紛爭之名,厄里斯向冥河斯提克斯起誓——她一定會報狠狠復回去。

……

…………

………………

阿塔蘭忒的事情告一段落,溫笛帶著墨丘利在阿卡迪亞王國玩了一圈,便準備動身前往奧林匹亞了。

“下次再見到阿塔蘭忒,那可是真刀實槍的比拼!”路上,赫爾墨斯再一次勸誘溫笛,“我們還是向司掌競技與體育之神的快跑者赫爾墨斯祈禱吧。”

——因為,我需要你的祈禱。

想到赫拉競技會,溫笛就開始頭疼了,但她仍舊秉持船到橋頭自然直的觀念,說道:“沒必要吧……到時候再說啦。”

“你不覺得,這其實是神明的一次恩典嗎?”赫爾墨斯循循善誘,“為甚麼當你製作金蘋果時,沒有被迷住;而到了阿卡迪亞,這顆金蘋果卻讓你和希波墨涅斯都呆在原地了?”

他的眼神深邃,彷彿在傳遞神的宣告。

——向我祈禱吧!

“神明從不會虧待虔誠的信徒。”

——當你向我祈禱,我便會回應你的請求,向你收取我想要的報酬。

“或許這就是神明的安排。畢竟能同時得到競技之神與旅行之神赫爾墨斯眷顧的機會,可不是常有的。”

——我要你成為我的祭司,變成我的力量。

作者有話說:①波塞冬和太陽神赫利俄斯分別擁有科林斯的其中一部分;但是這裡有一座美神阿芙洛狄忒的神廟非常有名

②赫爾墨斯分牛的舉動使得他擁有了飾詞“宴會的赫爾墨斯”。

③我瞎編的,資料裡沒有提及過厄里斯去沒去這場婚禮;更沒有說這個家族悲劇的原因是厄里斯。以及希臘神話中第一場神明參與的人類與神仙的聯姻就是這場“卡德摩斯與哈耳摩尼亞”的婚禮。

-*-

原計劃是沒有這個希波墨涅斯的,第一他不是主要人物,第二名字太長,特別增加閱讀負擔。

關於改變阿塔蘭忒的命運的方式我有若干思路,但都不是很滿意。也是寫到《告御狀》章節的時候,才突然有種貫通的感覺——我的劇情非常需要這個人物!

之後我列了一下章綱,感覺現在的展開是我想要的了(雖然把大綱寫成正文的時候仍舊不停卡文orz)。難道這個就是ddl引發的創造力嗎?

最後,依舊是謝謝大家的留言和灌溉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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