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偷神與詭計 即便是我,也未能徹底看……
三位神祇圍著石桌依次落座。
“魔術師在表演這個魔術時,會講述三季與四季的由來。”赫爾墨斯微微停頓,眼中閃過狡黠的光,“不過這一次我打算保持沉默,讓二位全神貫注,猜猜這一切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如同溫笛先前所做的那樣,赫爾墨斯將四枚銀幣置於石桌四角,又在每一枚銀幣上蓋了一張紙牌。
他掀開第一張牌,取出下方的銀幣,只一晃,銀幣便如融化在空氣中般消失無蹤。緊接著,他掀開另一張紙牌——牌下赫然躺著兩枚銀幣。
他又如法炮製:掀開第三張牌,拿起銀幣、銀幣消失。最終銀幣彷彿穿越了空間,出現在第二次掀開的紙牌下方。
赫爾墨斯取走那張紙牌下的三枚銀幣,攤開手心,向兩位神明展示。
銀幣在他掌中反射著光芒。
阿波羅不由得睜大了雙眼。
宙斯也略顯不自在地開口:“那麼,第四枚銀幣呢?”
赫爾墨斯把三枚銀幣放回那張紙牌之下,這才不慌不忙地掀開第四張牌,拿起藏在下面的銀幣。
而銀幣再次在他手中消失無蹤。
最後,他像揭開最終謎底般,逐一掀開所有紙牌,四枚銀幣竟已悉數歸位,安然躺在原處,彷彿從未被移動過。
“……你再來一遍。”阿波羅說。
於是赫爾墨斯將所有道具回收,清空了桌面後,又完整地表演了一遍。
“再來一遍。”這次是宙斯說。
赫爾墨斯依言再次重複。
……如此重複了大約三四次,宙斯與阿波羅不約而同地陷入沉默,神情凝重。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確信眼前是一個從未遇到過的難題。
阿波羅左手支著桌子,修長潔白的手指插`進了自己淡金色的頭髮裡,率先投降:“好吧,我認輸。神可以捕捉到凡人的動作,但是可做不到透視——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赫爾墨斯?”
宙斯也挑起眉,沉聲道:“我也未能看穿。”
“哪裡哪裡,畢竟我是竊賊的守護神。”赫爾墨斯態度頗為謙虛,眼中卻閃爍著自豪的光芒,“不過就是些假拿假放的手法,再配合一點隱藏的技巧罷了。”
“行了行了,不要賣弄你那些奇技淫巧了。”阿波羅揮了揮手,“快告訴我們答案。”
赫爾墨斯清了清嗓子,說道:“事實上,魔術在我們自以為‘準備階段’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他重新在四個角落放好銀幣,拿起第一張撲克牌,展示給他的父親與大哥:“在我蓋下第一張牌的時候,這一枚銀幣已經被我偷走了。”
他的手抓住撲克牌的兩條長邊,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個虛拳的手形。
“就像這樣,在覆蓋的同時,用中指和大拇指去偷走牌下的銀幣——當然,為了自然,我需要將四張撲克牌疊在一起使用。”
赫爾墨斯繼續說:“這樣放下一張,手上還有三張,就可以掩蓋我偷走銀幣的事實。”
阿波羅震驚:“居然還能這樣……”
宙斯總結說:“這就是第一次,牌下出現兩枚銀幣的原因——你早就在放牌的時候就把銀幣偷走放好了。”
“正是如此。”赫爾墨斯聳了聳肩,“但是這張已經被偷走銀幣的牌,我會在第二次的時候展示——因為在表演最開始的時候,觀眾最為警惕,所以我要把真實存在的銀幣給你們看。”
阿波羅皺眉:“你在第一次展示了真實的銀幣,掀開牌時,牌下放著的卻是你在準備階段就偷走的銀幣——那麼這枚被你展示出來的、真實的銀幣去了哪裡?”
“我讓這枚銀幣‘消失’了——也是同樣的原理,假裝放在左手。”
赫爾墨斯拿起一枚銀幣,巧妙地把銀幣卡在了自己右手的“川”字紋路上。
他頗為自得地說:“這樣卡著,我的十根手指都能自由地動作,外行人根本不會懷疑銀幣還在我的手心。”
“而銀幣的反光會製造出十分完美的視覺殘留,讓你們誤以為銀幣被捏在了左手中——但實際上已經被我偷偷藏進了右手掌心。”
阿波羅搖搖頭,他認輸了,這完全就是自己從未涉足過的領域。
他一邊按著太陽xue,一邊感嘆道:“你們的鬼腦筋都是怎麼長的。”
“畢竟大哥是光明神,這些暗處的門道想不到也很正常。”赫爾墨斯狀似安慰一般說道。
“那接下來呢?”阿波羅追問。
赫爾墨斯一臉壞笑,繼續示範:“而我,會在第一次掀開蓋著兩枚銀幣的牌時,用中指把藏在手心裡的銀幣勾出來,在重新用牌蓋住銀幣的同時,放在牌下。”
“這樣,第二次開啟撲克牌時,下面就會是三枚銀幣了——同樣的道理,第二次時大家都放鬆警惕,我掀開在準備階段就已經轉移走銀幣的那張牌,假裝那裡有銀幣,拿起,再作出消失的樣子……”
“每一次都用大動作演示小動作,當我把這三枚銀幣拿出來讓你們檢查後,又偷偷藏了一枚在手心——實際上只放回去兩枚,一枚已經被我扣在了一個角里。”
“而剩下的兩枚銀幣,我會繼續用撲克牌做掩護,讓其中一枚按照準備階段的路徑‘原路返回’。”
“原來是這樣。”
阿波羅有些喪氣。
明明在他觀看那個魔術師或者赫爾墨斯表演時,怎麼都想不出他們是如何不靠魔法或是神力實現這些“奇蹟”的;但是知道了魔術的真相後,卻又有一種幻滅的感覺。
他扶著額頭,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決定拿出自己的里拉——他需要忠誠又真實的音樂安撫自己的心靈。
然而讓阿波羅沒想到的是,這偷牛的小賊竟然又緊追自己不放。
“阿波羅大哥,你難道不想知道如何讓三條長短不一的繩子變得相同嗎?”赫爾墨斯開始在他耳邊喋喋不休,“其中也有許多話術和技巧值得玩味……”
“……我不想聽了!”阿波羅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赫爾墨斯卻自顧自地繼續說了起來:“必須承認,哪怕是神,也會有能力上的侷限……”
“我能看得清楚她的動作、猜測到她想要隱藏甚麼,可我卻無法做到透視——她一定是借用手背做掩飾,偷偷做了甚麼手腳,才讓三條繩子變得一樣長。”
“但究竟要如何編織經緯,才能讓它們等長?我實在是想不出來,或許這要請教司掌紡織的智慧女神雅典娜。”
阿波羅捂住耳朵,拒絕再聽任何一個字。
“而最後的讀心術,又是如何在8個可能選項裡精準命中的?實在令我好奇。”
“唯有這事,即便是我,也未能徹底看透。”
赫爾墨斯說到這裡,眉頭微蹙,銀灰色的眼瞳中流露出真實的困惑。
“明明沒有任何魔法或神力的痕跡,她究竟是如何做完成那最後一步的?”
赫爾墨斯喃喃自語。
“這實在……令我感到好奇不已。”
作者有話說:
第5、6、7章涉及魔術:口吐撲克牌、若干變牌的手法、若干控牌手法、若干硬幣消失的手法、反開扇、四幣歸一、三繩奇術、數字讀心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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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知道為甚麼推理小說家的文筆都這麼爛了——明明影片幾分鐘就能看明白的東西,文字解釋了半天還說不清楚!!!!(而把推理和魔術結合到一起寫成小說的泡坂妻夫又經受了怎樣的痛苦啊望天)
啊,原來這就是本人愛看敘詭的原因……起碼敘詭我看得懂,小說就是得玩文字遊戲啊(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