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來者可是瑪麗蘇 “甚麼瑪麗蘇,吾名伊……
乍一見這七彩的頭髮,溫笛不由懷疑此人的眼淚是否會變成珍珠,而她又是否穿越進了一本古早瑪麗蘇小說之中。
但此人神情肅穆,目光如穿透雲層俯視塵世的女神——有一種不容褻瀆、睥睨萬物的冷傲。
女神有一頭七色的秀髮,每走一步都有彩虹鋪路。身後長著金色的雙翼,左手執一根手杖,右手託著一隻金盃。
“甚麼瑪麗蘇,吾名伊裡絲。”女神的聲音莊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讓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伊裡絲?”溫笛確定自己並不記得這個名字,只好謹慎地追問,“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這個名字……請問,你是誰?”
“天后赫拉的信使,彩虹女神伊裡絲。”
單說“伊裡絲”,溫笛的確毫無印象;但“天后赫拉”這四個字,卻是如雷貫耳——這不就是希臘神話裡的神後嗎?
難道那句咒語是真的?自己就這麼穿越到了古希臘神話時代?
可是那句所謂的“咒語”只是溫笛隨隨便便地把《哈利波特》裡的咒文縫合了一下呀!
但是現在並不是吐槽咒語不咒語的時候,趁著對方還願意和自己溝通,必須多問一點資訊出來——希望自己只是偶然進入這個空間的,溫笛樂觀地想。
迅速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溫笛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恭敬謙卑:“原來是希臘的神明!向您問好,彩虹女神伊裡絲!”
“我不知道那句咒語是真的,無意冒犯……我只是個21世紀的普通人,能否請您送我回到我原來的時空?”
“不,是我將你召喚來的。”伊裡絲的聲音毫無波瀾。
“啊……”果然自己是被有意召喚進這個世界的。
這確實是溫笛料想到的最壞結果了,放她回家啊……她只是想變個魔術而已!
“那麼,找我……是有甚麼事嗎?如果是我們的魔術表演冒犯到了神界,我一定會說服導演修改的!”
“凡人的困惑於神毫無意義。既然命運三女神的紡線將你牽引至此,你便不必多問,只須明瞭——”伊裡絲神情倨傲,她豎起三根手指,說道,“你要透過三項考驗,來回應端坐於黃金寶座之上的赫拉的天威。”
“第一,你須參加赫拉運動會,奪得頭籌,赫拉並不欣賞體魄孱弱的女子。”
“第二,你當組建一個家庭,進而增強赫拉的權柄。”
“至於第三個。”她微微揚起下頜,帶著神祇獨有的傲慢,“待你完成前兩項,我自會前來告知。”
腳踩彩虹的伊裡絲微微張開雙翼,有七色的光芒圍繞她的身體:“我是赫拉的信使,伊裡絲,彩虹連線天地,也是神與人之間的橋樑——為此,來自遠方的人,我賜予你語言與溝通的能力,好叫你能如母語者一般同人說個不停。”
“如果將三項任務盡數完成,那麼我就可以送你回到你自己的時空。”
“我……”
還沒等溫笛說話,伊裡絲就打斷了她的話頭:“你只需要知道,能被選中,就是赫拉的恩典。”
伊裡絲這一連串不容反駁的命令式口吻,讓溫笛心頭竄起一股火來。
儘管對方是神,但為甚麼一個古希臘的神可以管到她這個21世紀的中國人頭上來?
不管怎麼說,她的靈魂和肉身都是地地道道的炎黃子孫哎!為甚麼一個古希臘的神還要管到她頭上啊,還有沒有天理了?華夏大地的祖宗為甚麼不撈撈自己啊!
但是,溫笛的不快並沒有表現在臉上。
因為這次主題魔術的緣故,她正好補習了一些關於希臘神話的常識。
也因此,她大概知道希臘神話裡的神都是一群相當縱情聲色而又任性妄為的傢伙。
很難想象,“傲慢、虛榮、小心眼”這種詞語竟然可以用來形容一個文明的起源神話中的全體神明。
但希臘神就是這麼奇葩的存在。
和中國那些清心寡慾、超然物外的神比起來,希臘神話的眾神更像是一群擁有無邊法力卻充滿“人味兒”的存在——隨之而來的,就是神話中總會出現一些莫名其妙就降下神罰的橋段,令人倍感不適。
比如阿塔蘭忒,堪稱希臘神話中的完美被害人。
她立志要侍奉阿波羅的胞姐——處女神阿爾忒彌斯,終身不婚。
與她所侍奉的那位狩獵女神一般,阿塔蘭忒有著精妙的箭術,快跑如飛。在卡呂冬野豬狩獵活動中,她是唯一一位女英雄,更是第一個射中野豬的人。
鮮花在沃土之上盛放,卻總有人想要將它採擷,據為己有。
阿塔蘭忒分明發誓自己要追隨阿爾忒彌斯,終生不嫁。卻因為美麗與強大,名聲在外,求婚者絡繹不絕。
出於對自己的跑步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阿塔蘭忒和中國古代那些比武招親的女俠一樣,定了個規矩:誰能跑過她,就和誰結婚;而無法戰勝自己者則會被當場處決。
即便如此,追求者仍是前仆後繼。
有一位自稱是海神波塞冬後裔的男子,向美神阿芙洛狄忒祈禱贏得佳人芳心——而美神答應了他的請求,最終這個男人用三顆金蘋果誘使她在奔跑時分心,阿塔蘭忒最終落敗。
婚後,她的丈夫竟忘記向美神阿芙洛狄忒答謝還願。美神阿芙洛狄忒一怒之下,讓二人於神殿中結合——這個行為嚴重褻瀆了神靈,最終二人被變為獅子。
為何要不顧她的意願強求婚姻?為何丈夫的過失要由她共同承擔?
溫笛不理解,溫笛大受震撼。
這種神治的世界,幾乎和古代的封建制甚至奴隸制無異。
這讓溫笛不由慶幸還是生活在法治社會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情——不過,一想到新聞上有些法外之徒鑽空子招搖過市,懷著樸素正義觀的溫笛也希望天降正義,把那群壞蛋通通絞殺。
——但是,這終究只是一個幾千年後的靈魂在閱讀故事書時產生的妄想而已。
正所謂隔岸觀火,這些天神降臨降下神罰的橋段看似正義,或許只是因為不公平的裁決沒有落到自己頭上而已。
真的讓她進入一個由神治理的世界——特別還是希臘神,那無異於和像是手握核彈按鈕的孩童共舞。
所以,她當然不會選擇在這個神話世界留下來——前提是她有得選。
……
洗漱完畢,溫笛向院子中正在兌酒的老婦人問好:“早安,梅麗莎阿姨。”
“早上好,溫笛。”梅麗莎放下了酒壺,慈祥地看著她,“今天也要去廣場上表演魔術嗎?”
“是的,梅麗莎阿姨!”溫笛活力滿滿地回答,“等我換好衣服就去,您就等我的好訊息吧——對了,有甚麼東西是要我去買的嗎?”
“如果可以的話,就帶幾條鮮魚回來吧。”
自從伊裡絲把溫笛從21世紀揪到了古希臘,劈頭蓋臉地佈置了任務三連後,就不管不顧地把自己丟到了一座城邦裡。
幸虧她穿越時身上穿的衣服是模仿古希臘風格的希頓,只要把過於誇張的冠冕和亮片拆下來,就不會被當作是奇裝異服的怪人——她頂多是一個與當地人長得非常不同的女子罷了。
連個啟動資金都沒有,這差點把身無分文的溫笛給愁壞了——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神話時代的居民們紛紛對這種異象接受良好。
“天啊,她是憑空出現的!穿得又如此華麗,這一定是神的恩賜!”——於是,溫笛就和其他被神送上岸的人一樣,被當地人敬重有加。
一開始溫笛還挺飄飄然的,但之後城裡的一些傳聞故事,讓她決定低調地離開那座把自己當作神使的城市。
離開前,溫笛找到了梅麗莎——這個對她頗為照顧的老婦人。
十八年前,梅麗莎生下了一個患有眼疾的小兒子,這被眾人認為不祥,丈夫又對她拳腳相加。但為了孩子,她又頻頻忍耐。
在溫笛的勸導下,梅麗莎最終選擇了逃離那個家,和溫笛一起來到了雅典。
梅麗莎阿姨年紀大了,身體不是很好,也不能走太多的路。所以多數時間是溫笛在外面活動,梅麗莎阿姨負責料理家務事。
伊裡絲的第二項任務,是要求溫笛組建一個家庭——溫笛當然知道赫拉是執掌婚姻的女神,但誰讓這個伊裡絲不好好說話呢?那就不要怪她曲解、誤解、亂解這位女神的意思了。
她好端端一個自由人,為甚麼要為了完成赫拉的任務而結婚啊!
溫笛也不是不結婚,而是選擇緩結、慢結、優結,有次序地結——和男人結婚生子是組建家庭,和梅麗莎阿姨兩個人組成一個互幫互助的家庭,不也是一種家庭形式嗎?
她並不怕這種“陽奉陰違”的行徑得罪赫拉——伊裡絲不由分說地把自己拉進了這個世界,又神神秘秘地給自己佈置了三項任務。
基於此,溫笛猜想,自己或許是天后赫拉所需要的、不可被替代的一個人——就好像神話中那些天生就有使命的希臘英雄一樣。
溫笛開啟房裡的木頭箱子,開始在裡面找起了布料。
今天是她計劃去廣場表演魔術的日子,因此,她需要好好打扮一番。
魔術從表演場景的角度分,可以分成近景魔術、劇場魔術以及大型魔術。
在魔術審美上,溫笛偏向前者,在親切自然的氛圍下作看似即興的表演。
但形勢比人強,雅典的公共廣場,是一個充斥著叫賣聲、哲學辯論與各路行人的喧鬧世界……只有穿上一身明顯與眾不同的行頭,才能吸引到其他路人的視線。
曾經有一次,溫笛所在的魔術團臨時被邀請做一箇中國主題的魔術秀。租賃服裝的老闆卻坐地起價,導致服裝成本嚴重超預算。
溫笛在手機上和老媽抱怨了這件事,偉大的母親立刻推了好幾個抖音上的影片給她,讓溫笛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三塊絲巾變古裝。”
溫笛:絲巾,你是我的神!我的長髮為你而留!
更巧合的是,希臘人的衣服也是由幾塊布再加上別針和腰帶,透過披掛、垂褶、纏繞的方式拼出來的——都不需要溫笛再加工的天然素材。
帶著自己那些絲巾變古裝的記憶,溫笛就地取材。沒費多大的勁,她搖身一變,把自己穿成了個東方仙女的模樣。
作者有話說:
一直對自稱“吾”的句子有一種羞恥感,但是放這句話裡又顯得特別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