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第230章 太女監國
第一天上朝, 白書寧沒去。
第二天上朝,白書寧還是沒去。
第三天上朝,白書寧休息結束, 與文武百官一同站在太儀殿靜候陛下, 結果遲遲不見陛下的身影, 引得朝堂上有的官員交頭接耳小聲議論。
“肅靜!”
這時符嬤嬤帶著口諭現身, 眾人立刻禁言, 規矩站著,緊接著她洪亮的聲音響徹整個金鑾寶殿。
“朕躬染恙, 需休養時日,從明日起委太女監國, 代朕持衡朝政, 爾等百官悉聽節制,務必盡心輔弼。倘若有抗旨不遵, 擾亂朝綱者,朕雖是在病中,亦必誅之, 絕不姑息!”
此口諭一出, 大家神色都變了變, 尤其蘇瑾言眉眼陰沉, 袖中手指暗暗攥握,死死地盯著白書寧, 好似要將她給活活生吞了似的。
下朝後, 文武百官退出了太儀殿,白書寧則未急著出宮,而是去看望陛下,去往鳳儀殿的宮道上恰好遇到蘇瑾言和蘇依依, 於是三人同路而行。
一路上也只有蘇依依主動同白書寧說話,蘇瑾言沉默寡言,輕蔑地瞥了一眼蘇依依恭維的樣子,然後冷冷地看著白書寧的背影,眸底閃過一絲殺意。
來到鳳儀殿外,她們卻是沒能進去,被內廷侍衛長李鶴攔在外面,說陛下需要靜養,當下任何人不得打擾,她們只好退下。
徹底離開鳳儀殿後,心裡憋了一路的蘇瑾言叫住了白書寧,“這當上太女沒幾天就病了,一病好就坐上鳳位,太女好福氣啊。”
蘇瑾言的陰陽怪氣,白書寧又豈聽不出來,停下腳步轉過身,氣定神閒地迎上她的目光,“母皇今日鳳體抱恙,兒臣身為太女,為母皇分憂這是本分,何來福氣一說?難不成母皇鳳體抱恙,在你眼裡是一件喜事不成?”
“你!一派胡言!”蘇瑾言臉色驟變,明顯慌張起來,趕緊掃了一眼周圍,立刻壓低音量警告,“別想給我潑髒水!”
白書寧淡淡一笑,眸中卻是一片寒潭,“給你潑髒水?你也不照一下鏡子看看自己,從裡髒到外,還用的本宮潑嗎?”
說完,白書寧都懶得看蘇瑾言一眼,便轉身離開。
留在原地的蘇瑾言氣得嘴角抽動,死死地盯著白書寧離去的背影,鐵青的臉上掠過一抹怨毒之色。
一旁看戲的蘇依依微微一笑,來到蘇瑾言身邊,“我的好妹妹,都跟你說了口舌之爭你是鬥不過她的,之前在她面前都吃了這麼多的虧,怎還不長記性再招惹她呢。看吧,又自討苦頭了吧。”
蘇瑾言壓住心中的怒意,對蘇依依露出一抹不屑,“五皇姐還真會見風使舵,這麼快就甘願屈於人下了。”
“我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當初太女之位懸而未決,我自是想要爭一爭,可現在花落別家,我又何必自討苦吃呢。況且再怎麼跟人家鬥,跟人家爭,我們終是會敗下陣來的。”最後蘇依依勾起嘴,故意刺了她一句,“誰讓人家更得母皇的歡心呢。就憑這一點,做再多都是無用的。”
白書寧出了宮,騎上一匹馬直奔城外。
蘇柳兩家結完親,回門日又已過,柳青雲也該返程回軍隊,再留在京城不走,就要以軍法論處了。
城門外柳家出來送行,離別之際個個都淚流滿面,就連柳月梅也溼了眼眶。
柳青雲強忍著淚水,安慰好二老和柳司瑾後,神色嚴肅地來到蘇鹿笙面前,“世女不要忘記答應過在下甚麼,可要說到做到。”
蘇鹿笙一本正經道:“放心,言出必行。”
柳青雲聽後心裡的石頭踏實落地,轉身準備上馬時,突然傳來陣陣馬蹄聲,眾人紛紛回頭一看,只見不遠處塵土飛揚,白書寧帶著倆人從城門處騎馬而來。
“是太女!太女來了!”有人揚聲道。
柳青雲神色複雜,盯著那抹身影,手指不禁握緊了馬鞭。
就在大家還未反應過來時,白書寧翻身下馬,已經來到人群裡,她直接走到柳青雲面前閒言少敘,微微頷首,拱手拜別,“辛苦了,柳少將軍一路保重。”
此話一出,大家一愣,然後回過神來,立刻朝白書寧行跪拜之禮。
柳青雲自是也愣住了,迎上白書寧坦誠的目光,她卻是不自覺眼圈微紅。
之前她有多冒犯白書寧,現在她就有多羞恥與慚愧。
身為太女不計前嫌,屈尊降貴趕來相送,已是給足了她和柳家的面子。
還同她說辛苦,一路保重的話,足以見太女胸襟開闊,寬廣大度。
柳青雲單膝跪地抱拳行軍禮,“臣領命,太女保重。”
送別柳青雲後,白書寧與蘇鹿笙一起去了黎府。
而黎燕秋似乎猜到她要來,便早已經沏好茶等她。
同時下了朝的都察院右使顧辛也在,在等候期間,她坐在棋盤前,一邊陪著黎燕秋下棋,一邊擔憂回稟朝中情況。
黎燕秋聽後,並沒有表露出太多的情緒,神色淡淡道:“陛下怎麼說,你就怎麼做,這自然不會出錯的。”
顧辛蹙起眉,“可我還是擔心太女年紀尚輕,初登朝堂會把控不了……”
黎燕秋不禁笑了笑,“這孩子沒你想得那麼弱,她的智謀與手段你很快就會看見。”
顧辛見提到太女,黎老自然而然地笑了起來,“黎老您認識太女?”
說完,她忽然想起來,拍了拍腦袋,“瞧我這記性,世女大婚那日,您就跟太女見過面,還打了招呼。”
黎老揚起嘴角,“那日老身與她不是初識,而是重逢之後再遇。”
顧辛一聽,剛拿起的棋子就掉入棋奩裡,一臉驚訝地望著黎老,漸漸她的眉頭皺得更深,眼眶裡的眼珠飛快地轉動了兩下,道:“所以……黎老你這次回京是為了她。”
黎老笑而不語,顧辛卻從她的表情得到了答案。
這時傳來盧荷的聲音,“黎老,太女與世女來了。”
黎老與顧辛立刻起身,朝門口躬身一拜,白書寧踏步而入,立刻將黎老扶起,“黎老您快快請起。”
然後她又向身旁的顧辛微微頷首,語氣溫和道:“沒想到顧大人也在,剛好本宮有事想向顧大人請教。”
顧辛受寵若驚,趕緊道:“太女垂詢,微臣雖才疏學淺,定惟竭誠以對。”
白書寧來此除了看望黎老,主要為議事而來。
等談完事,天色已近黃昏。
白書寧與蘇鹿笙共乘一輛馬車,右小盈在外駕車,銀元與江安然分別走在馬車兩側一路護送。
“書寧,也不是我說你,當下時局多變,你又是太女,這進進出出就兩人跟著,也不知多帶點人在身邊。”蘇鹿笙擔憂道:“萬一她們狗急跳牆,欲要害你怎麼辦?這樣吧,我給你派點人過來。”
“不用。”白書寧輕輕地搖了搖頭,道:“她們足夠,更何況我正愁她們不敢動手呢。”
蘇鹿笙雖是知道書寧在謀劃甚麼,但還是為她的冒險之舉而憂心。
秦一瀾的事,雖是揪心,可光憑她所言,手中沒有任何證據直指九皇女,就不可能將其徹底除掉。
唯有逼九皇女重新出手,這樣才能拿到新證據,將她一擊拿下。
可如此一來,就需要一個餌。
一個可以讓九皇女按奈不住,路出馬腳的餌。
而這個餌就是書寧本人。
她以身入局,誘敵深入,她在明,敵在暗,危機四伏,她又豈會不擔心?
白書寧見蘇鹿笙眉頭蹙起,許久未說話,但看她臉色也猜到她在想甚麼,於是不著痕跡地揭過這個話題,“這幾日與柳公子相處如何?”
蘇鹿笙一聽,神色不禁有了明顯愉悅的變化,眉眼之間透著淺淺的害羞,“還行,還行。”
“甚麼還行,可別騙我。”白書寧瞧她這反應,心中已明瞭,微微一笑,“剛剛在城外你跟我走時,我都看見了,柳公子的目光可一點沒往我這看,都是一直望向你呢。”
蘇鹿笙嘴角壓不住往上揚,語氣放柔,“是麼,我剛剛沒看見。”
柳公子能有個好歸宿,自是再好不過了,同時也為世女有個喜歡的人而高興,但也看出二人現在所處甚麼階段。
於是白書寧衷心道:“若相互有好感,這層窗戶紙不管誰先戳破都是一樣的,就怕誰都不說,故而錯過,留下遺憾。”
蘇鹿笙聞言,微微垂眸,沉思一會兒,然後抬眸朝白書寧露出一抹笑意,“看來這男女之事,還是你比我有經驗吶,難怪你小兩口如此琴瑟和鳴,如膠似漆。”
白書寧抬手拍了拍蘇鹿笙的肩膀,認真道:“鹿笙,我是真心希望你也找到自己的幸福。”
蘇鹿笙心中一暖,點了點頭。
白書寧回到沁雪園時,陸越清便將符嬤嬤又來過的事說了。
回到房間,白書寧就看到繡有金絲祥雲的玄衣,而且已被陸越清小心翼翼掛好,與她一旁的日常穿的衣色相比,不光格外顯眼,而且看起很厚重,不自覺給人一種無形的威懾。
陸越清道:“妻主,符嬤嬤說您不能再穿素雅淺色的衣服,明天你必須穿這身玄衣去上朝。”
白書寧似乎猜到陛下的用意,沒有拒絕,“沒事,明日就穿這身去。”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