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第231章 陸越清知道明日是個重……
陸越清知道明日是個重要日子, 當晚就沒再纏著妻主同房,第二天天還沒亮,他就起來給妻主收拾, 特意將馬車裡的墊子換成更柔軟的棉墊, 同時還在馬車裡備好糕點與新鮮的水果, 以便妻主餓時墊幾口。
沁雪園門口, 陸越清靠在白書寧懷裡, 剋制自己眷戀的情緒,小聲道:“妻主, 可別累著了,阿清會乖乖在府裡等你回來。”
白書寧緊緊抱著他, 附在他耳畔, “別擔心,妻主會早點回來的。”
說完, 白書寧捧著陸越清的臉,親了親他白淨的額頭,然後上了車。
陸越清站在門口, 目送著離去的馬車, 再也不憋著, 雙眼漸漸閃著淚花。
這時馬車裡的白書寧想掀開簾子看看他, 便探出頭往後望去,就見門口陸越清還沒走, 還一副滿目不捨,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的樣子。
白書寧心尖驀地一疼。
自從上次被九皇女帶走,阿清怕給她又添亂,便再也不出門半步,甘做籠中鳥, 整日待在沁雪園。
唯一的期待就是從早到晚等她回來。
“小盈,停車。”
陸越清見不遠處馬車突然停下,妻主還下了馬車,一個人朝他走來,他還以為妻主落下甚麼東西,或者有甚麼事忘了同他交代,便趕緊擦了擦眼淚,故作無事的樣子走上前問:“妻主你是不是還有甚麼事?”
白書寧看到他眼角的溼潤,很是疼惜地牽住他的手,“妻主忘了帶一樣。”
陸越清怕耽擱妻主上朝,立刻聚集精神道:“是甚麼?妻主你同阿清說,阿清立刻回府去給你拿來。”
“不用回府。”白書寧朝他溫柔一笑,“妻主想帶走的,就在眼前呢。”
陸越清愣住,眼睛睜圓,心怦怦直跳,“妻主你、你要帶阿清一起去上朝嗎?可阿清是男子,萬一給妻主……”
“不用擔心,妻主行事自有分寸,不會落人話柄。”
白書寧知道他顧慮甚麼,便道:“阿清在御書房等著妻主就好,妻主下完朝,還要去御書房批閱奏章,而御書房裡側有間休息的暖閣,阿清要是累了,可以在那裡躺會兒。若阿清無聊,也可以去養心殿陪皇太君說說話,妻主忙完事情後,就去那接你。當然了,阿清想待在沁雪園等妻主也可以。”
陸越清自然是想跟妻主待在一起了,立刻開心地點了點頭,“阿清隨妻主一起去。”
二人便進了宮,隨後分道而行。
白書寧去太儀殿上朝,而陸越清就先給皇太君請安,然後再去御書房,這樣她出入皇宮更合情合理,也不讓其他人有挑錯機會。
然而在去的路上,李鶴忽然現身,將他連跟隨的右小盈和明源都請去鳳儀殿。
可到了寢殿門口,李鶴說唯有陸越清能進去,右小盈與明源只能在外候著,哪也不能去。
陸越清看著架勢,心裡多多少少明白了甚麼,便吩咐她們二人安心在外候著,別節外生枝給妻主惹事。
這時殿門開啟,金葉子從裡走了出來,陸越清與她相互一視,然後默默跟在她身後進殿。
陸越清不是第一次進宮,但卻是第一次面見陛下,他手心因緊張都開始冒汗,一路上微微垂頭,不敢目視前方。
金葉子放緩腳步,壓低聲音,“少主君不必緊張,您是太女的夫郎,這一面遲早都要見的。”
陸越清一聽,沉吟片刻,逐漸冷靜下來。
陛下是妻主的阿孃,而他是妻主的夫郎,接下來陛下對他是何態度,他雖不知道,但他知道定是不能給妻主丟份,更要證明妻主選他作夫郎的決定沒錯。
他大大方方來到殿內,雙膝跪地,恭敬行禮,“兒婿陸越清叩見陛下。”
從陸越清出現那刻,蘇落錦端詳的目光就一直落在陸越清身上。
之前她曾命人將陸越清的畫像拿來看過,經過一番真人打量後,她滿意地微微點了點頭,語氣溫和道:“起來吧。”
“是。”陸越清站起身,目光垂地。
“知道朕為何要你來這嗎?”蘇落錦問。
陸越清頓了頓,回覆:“因為妻主。”
“也不全是。”蘇落錦眉梢微挑,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朕很好奇是怎樣的一個男子令太女如此痴戀,甚至差點拋下京城裡的一切為情私奔。”
金葉子一聽,心都替少主君提到嗓子眼,陛下這話明顯有問罪之意,無論少主君如何答覆,定是不會令陛下滿意的。
陸越清微微蹙眉,果然陛下對他有所不悅,可他明白就算他解釋,陛下也不會對他有好感,可能還會厭惡。
陸越清想了想,於是抬眸,迎上對方銳利的目光,道:“阿清和妻主之間的事,從相遇、相識、再到相愛,想必陛下已經查得清清楚楚,阿清也就不再贅述。但阿清想告訴陛下,妻主確實對阿清用情至深,可以說為了阿清,連命也不要。”
蘇落錦雙眸微眯,“你在威脅朕?”
“不敢,阿清只是如實講而已。”被陛下死死盯著,陸越清害怕得心口一緊,但仍然鎮靜道:“因為這世間沒有人比阿清更瞭解妻主。”
蘇落錦站起身,朝他走去,金葉子見狀,立刻上前扶著陛下。
“既然如此瞭解太女……那好,朕問你。”蘇落錦立於陸越清面前,緩緩開口:“太女是不是特別恨朕?”
金葉子臉色泛白,下意識看了少主君一眼。
“妻主素來秉性良善,從未真正恨過任何人。”陸越清眼睫微顫,然後道:“對於陛下……妻主並無恨意。”
蘇落錦定定地看著陸越清的神色,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變化,見他面不改色,淡定回答,這才露出一抹舒心的淺笑。
這時噗通一聲,陸越清再次朝蘇落錦跪下,蘇落錦見狀,微微蹙眉,“你這是何意?”
“妻主自出生起,就經歷著非常人所能承受的病痛與磨難,若非妻主秉性堅毅,樂觀豁達,只怕陛下現在都沒有機會見到妻主。”陸越清眼眶泛紅,言辭誠懇,“正因為妻主這一生走來,每一步都很辛苦,所以兒婿懇請陛下能夠心疼妻主的不易,待當下困局一解,允妻主自由之身,做個普普通通的百姓。”
殿外右小盈與明源一開始都老老實實等候,可等著越久,她們就越不安。
焦急的明源偷偷朝右小盈使眼色,讓她趕緊想辦法,右小盈會意,於是想辦法脫身,忽然腦光一閃,她故作難受地捂著肚子,跑到李鶴跟前,假裝要出恭,“李大人,您就行行好,讓我去方便一下可好?我都快憋不住了。”
“少在我眼前耍小把戲。”李鶴掃了她一眼,冷漠道。
右小盈一臉陪笑,好聲好氣,“我沒騙您,我是真得快憋不住了,您就大人有大量,就放我去茅廁方便一下。您放心,我速戰速決,馬上回來,再說你要是不讓我去,那我可就在這……”
李鶴出聲警告,“此乃陛下寢宮,你膽敢在這放肆,就地當誅!若想好好活著,給我回去老老實實等著。”
右小盈見自己心思被識破,也就不裝了,無奈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明源小聲安慰,“人家不光是內廷侍衛長,還是陛下身邊的親衛,甚麼小伎倆她沒有見過,想從她的眼皮子下溜走,沒有這麼簡單的。”
就在這時,“吱”得一聲,殿門緩緩開啟,陸越清從裡走了出來,明源與右小盈趕緊圍了上去,“少主君,您沒事吧?”
“沒事。”陸越清示意她們放心,然後轉過身朝金葉子微微頷首行禮,“告辭。”
離開鳳儀殿後,陸越清默默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今日他對陛下說的話雖是有所冒犯,但他知道能夠見到陛下的機會少之又少。
難得有這個機會,他就算不要命,也要為妻主說話。
今日是白書寧上朝的第一天,雖是一開始不熟練,遇到一些政務上的困難,但從她第一天來到東陵起,就對這個國家的政治體系和民情有進行過了解。
加之這段時間有認真做功課,總體上都順利應對,文武百官也都得聽話,她問甚麼,就答甚麼,就連九皇女也沒出來給她使絆子。
而出現這樣的情況,白書寧心知肚明,自然是陛下那道口諭的威懾。
“……倘若有抗旨不遵,擾亂朝綱者,朕雖是在病中,亦必誅之,絕不姑息!”
是呀,誰敢在她監國第一天,就鬧么蛾子,令她心生不快,只要她在陛下面前一訴苦,必定就得有人遭殃,故而有的人才會如此老老實實。
白書寧對這一切也心中有數,沒有第一天就為難她們,再加上東陵國力強盛,百姓安居樂業,大體上並無甚麼憂患,所以進行常例的事務後,便就退了朝。
但還要處理各州呈報上來摺子,白書寧下朝後,就去了御書房。
而到了用午膳的時候,符嬤嬤見太女還在批閱奏章,於是主動輕聲問:“太女,該用膳了,您想吃甚麼?老奴讓御膳房給您做。”
白書寧看了看桌上摺子,已經沒多少了,便道:“不用。”
見太女如此勤勉,符嬤嬤心中很是欣慰,笑道:“陛下命老奴定要伺候好您,老奴哪敢讓您餓著。再說這還有時間呢,您休息一會兒再批閱也不遲。”
白書寧手中的動作未停,依然繼續著,“本宮知道剛才上朝時,陛下為何讓你在一旁,可現已經下朝了,無人敢鬧事。還有本宮年紀輕輕,能做之事自己就能做,符嬤嬤你還是去鳳儀殿伺候陛下吧。你放心,等會兒批完奏章,本宮會命人將奏章送去鳳儀殿讓陛下審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