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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舊物

2026-05-01 作者:春河日落

第229章 第229章 舊物

昨日陸越清又“遭了罪”, 第二天再次睡到日上三竿才從夢中緩緩醒來,他睡眼惺忪,慵懶地翻動身子, 伸懶腰後習慣將手往身旁一放, 忽然手指觸碰到一股溫熱, 他立刻睜開迷濛的眼睛, 便對上一雙含笑的美眸。

他又驚又喜, “妻主你、你沒走?!”

說完,他馬上擠進白書寧的懷裡, 笑逐顏開,“真好, 一醒來就看到妻主, 阿清還以為妻主又去上朝了呢。”

白書寧輕撫著陸越清的髮絲,柔聲道:“我已告了病假, 今日便不去了。”

“病假?妻主你身體怎麼了?”陸越清瞬間坐起身,眼含擔憂之色,同時又深感自責, 他咬了咬唇, “都怪阿清, 每日纏著妻主同房……”

“妻主沒生病, 身體好著呢。”白書寧也坐了起來,長臂一伸將陸越清抱進懷裡, 開口解釋, “妻主此舉,別有目的。”

陸越清長舒一口氣,“嚇死阿清了。”

“小笨蛋,”白書寧聽了他剛才那番話, 不由笑了笑,“妻主身體到底如何,難道阿清還不清楚嗎?看來光求饒,還得長長記性吶。”

陸越清面露羞紅,故作聽不見,還主動吻了一下白書寧的唇,然後不好意思地靠在她懷裡,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這時房外響起叩門聲,緊接著傳來右小盈說話聲,“太女,金大夫奉旨來給您看診。”

白書寧朝外道:“先安排她去書房,本宮稍後就來。”

陸越清聽到金大夫來了,忽然明白剛才妻主所說的目的,原來是故意裝病,讓金大夫出宮。

過了一會兒,白書寧洗漱完穿戴整齊後去往書房。

今日白書寧沒去上朝,陛下得知她告了病假,便讓之前一直知悉她身體的金葉子出宮,金葉子一聽太女病了,便急匆匆地趕來沁雪園。

“葉子。”白書寧踏入書房,金葉子一聽熟悉的聲音,瞬間站起身迎了上前,將來人上上下下都仔細打量遍,“小盈告訴我,說您沒事,您當真沒事?”

“我沒病。”白書寧搖了搖頭,“來,我們坐著聊。”

白書寧坐下後,金葉子仍然站著不動,恭敬道:“君臣有別,葉子站著就好。”

白書寧面帶溫和的笑意,指了指身旁的空位,“在外面有人看著,君臣之禮自是避免不了。但在沁雪園,你我之間一切如舊,你快坐著吧,難不成你也要跟其他人一樣同我生分?”

金葉子一聽,這才坐下,道出心裡疑惑,“太女此番裝病,引葉子前來,是要葉子為您做甚麼?”

白書寧開門見山,“我想你親口告訴我,陛下的鳳體到底如何?”

金葉子回道:“當年大皇女死後,陛下受了重創,從此落下了心病,再加上這些年陛下日理萬機,忙於政務,這身體已一日不如一日。”

白書寧又是直接問:“以陛下現在身體狀況還能活多久?”

金葉子一頓,面露難色,“此事……”

“生死之事乃人之常情,你也不要有所忌諱,我知道此等要事一旦傳出去會是甚麼後果,你放心,我定會守口如瓶。”白書寧看著她的眼睛,“葉子,我必須知道此事。”

金葉子猶豫片刻,還是緩緩開口:“陛下多年積勞成疾,心中鬱郁,尤其最近陛下已有咳血之症,縱是葉子畢身醫術用盡,也是回天乏術,所以陛下她……若葉子用湯藥繼續養護鳳體,陛下最多活到明年開春。”

白書寧神色凝重,微微沉吟,“難怪陛下直接立我為太女,原來陛下的身體已經病重到如此地步。”

金葉子皺起眉頭,“但最近我發現我的診籍被人翻動過,看樣子是有人想透過診籍摸清陛下身體的情況,不過她們不知道那本診籍被我做了手腳。”

白書寧一聽根本不用猜,便有了答案,憂心忡忡道:“定是九皇女的所為,看來她定是發現了甚麼,不然她不會如此。”

金葉子疑惑道:“可這事除了陛下,也就只有我和符嬤嬤知道,符嬤嬤是潛邸奴才,一直跟隨陛下到現在,自是不會將此事洩露出去。”

白書寧思索片刻,道:“除非宮中還有其他懂醫術的人,並且有資格與陛下有過肢體接觸。”

“陛下的身體由我照料,平日裡我也跟隨左右。”金葉子努力回想,忽然眼睛一亮,“對了,後宮之中確實有一人懂醫術,而且這段時間來看望過陛下,此人就是淑貴人,也是九皇女的生父。”

“淑貴人?”白書寧雙眸微微眯起,“我聽說這位淑貴人秉性恬淡,不爭不搶,常年待在自己的院子虔誠禮佛,對外面的事漠不關心。據查就連九皇女爭儲以來,他也都未曾替九皇女謀劃一次,像他這樣無慾無求的父親,我還真第一次見,若有機會,定要見見。”

看病問診花費不了多少時間,為了不讓沁雪園外面的探子生疑,與白書寧議完事,金葉子不敢多停留,就不得不離開。

但走之前,還是給白書寧把了脈,確定真的無事,這才徹底放心。

金葉子走後,白書寧嘆了一口氣,她自是沒想到陛下的身體情況比她所想的還要糟糕,那麼有些事情就必須提前,至少陛下還在位時,能夠在朝堂給她站臺,解決掉部分問題。

這時江安然現身,“太女,江大人約您老地方求見。”

*

金葉子回了宮向陛下回稟太女的情況,按照太女交代的,於是道:“太女只是感染風寒,微臣已開了藥,靜養兩三天就可好。”

“風寒?”蘇落錦聽後意味不明地笑了起來,沉默一陣後,語氣深深道:“既然如此,放她休息兩三日。”

“對了,太女還說……”金葉子攥住袖口,正說話時,一聲咳嗽打斷了她。

“咳——”

蘇落錦咳嗽不止,迅速拿出錦帕捂著嘴,試圖將咳嗽的聲音埋沒,金葉子立刻上前,用手不斷撫順陛下的胸口,輔助她調整氣息,同時符嬤嬤端來一杯熱茶潤喉。

過了一會兒,蘇落錦這才身心順暢,停止咳嗽。

金葉子見陛下氣息平穩,這才停下動作,回到原來位置。

“她還說了甚麼?”蘇落錦抬眸,盯著她。

金葉子不由緊張,道:“太女想向陛下求權。”

“求權?”蘇落錦蹙起眉,來了興趣,“她現在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女,這還不夠?”

“太女所求的權是陛下您手中的……”金葉子停頓片刻,道:“都察院掌管之權。”

話音剛落,金葉子小心翼翼地察看陛下的臉色,只見陛下眼睫微垂,又是一默,心裡開始冒汗。

然後她一咬牙,將太女交給她轉交給陛下的藍色編繩從袖裡拿出,一旁的符嬤嬤看到那抹藍色,驀地愣住,眼睛睜得極大。

那、那是大皇女在世時貼身攜帶的舊物!

是大皇女幼時,陛下祈佑平安,親自為她所編。

符嬤嬤立刻朝金葉子使眼色,叫她趕緊收起來。

可金葉子早已鐵了心,雖是忐忑不安,但還是躬身上前跪下,呈到陛下面前,“這是太女命微臣帶來給您的。”

符嬤嬤頓覺不妙,立刻提前跪下受罰。

就在她們以為陛下看到後會大發雷霆時,卻久久沒有聽到一絲怒吼聲,反而周圍的空氣如死一般安靜。

蘇落錦泛白嘴唇微微顫抖,定定地盯著金葉子手中褪色老舊的藍色編繩,過往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來,目光逐漸變得悠遠又哀傷,好像透過眼前此物看到了某人的音容笑貌。

“阿孃!阿孃!”年幼的蘇帝梓白白胖胖,穿著一身藕粉的錦緞,用力推開書房的門,氣鼓鼓地跑了進去抱住蘇落錦的衣袍,聲音軟軟糯糯,“那老太傅又用戒尺打兒臣。”

她委屈巴巴地將自己小胖手伸給蘇落錦看,“阿孃您看都紅了。”

蘇落錦放下筆,蹙眉起眉頭一舒,露出和藹的笑容,將蘇帝梓抱到腿上,“瀾瀾,疼不疼?”

蘇帝梓嘟著嘴撒嬌,“可疼了,阿孃快把那老太傅走好不好?”

“好。”蘇落錦先是答應,然後嘆了一口氣,很是傷心。

蘇帝梓小眉蹙起,“阿孃您怎麼了?”

蘇落錦抬起手,“阿孃手疼。”

蘇帝梓一臉純真,看到蘇落錦手上的老繭,以為是受傷,便將手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瀾瀾吹吹就不疼了。”

蘇落錦心中一暖,指了指桌案上,“可阿孃還有這麼多沒看呢。”

蘇帝梓看著心疼,“那瀾瀾要怎樣才可以替阿孃分憂呢?”

蘇落錦語氣溫柔道:“只要瀾瀾每日乖乖聽老太傅的話,然後快快長大就可以幫阿孃。”

蘇帝梓點了點小腦袋,“瀾瀾一定聽話,往後替阿孃分憂。”

蘇落錦倍感欣慰,將小胖手握在手中,“來,阿孃給你編了一個東西。”

說著她將之前去護國寺求得的一根祈福繩,還選了蘇帝梓喜歡顏色編成一個手繩,一邊給她戴上,一邊慈祥一笑帶著美好的祝願道:“保佑我瀾瀾今後平平安安。”

蘇落錦慢慢伸出慌亂又發抖的手指將編繩小心翼翼捧在眼前,雙眸愧疚凝望著,漸漸被一層水汽模糊了視線。

她用力捂著嘴,雙肩不斷抽動,一道斷斷續續,試圖極力隱忍的嗚咽聲還是迴盪在整個寢殿。

金葉子與符嬤嬤見狀,眼睛一酸,不禁聞聲落淚。

良久良久,寢殿內才恢復之前的安靜,可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揮不去的悲傷。

“那孩子叫甚麼?”蘇落錦抬起頭,眼淚好似乾涸,雙眸一片血紅之色。

金葉子緩緩道:“秦一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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