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第222章 白書寧聞聲,迅速收拾……
白書寧聞聲, 迅速收拾好情緒,上前準備叩首行禮時,突然一隻手扶住她, “不必多禮, 起來吧。”
白書寧只好起身, “多謝陛下。”
蘇落錦眼睫微顫, 臉上浮現一抹淺淺的笑意, 然後漫步向前,一旁的符嬤嬤見白書寧沒跟上, 意味深長地立刻朝她使了一個眼色,小聲道:“太女, 您還不快去。”
白書寧聽到“太女”一詞, 身體下意識震住,然後神色複雜, 默默上前跟隨。
難怪這一次將她帶來御花園,原來陛下直接略過她,在朝堂上已另做打算。
果然她之前沒猜錯, 只是她沒想到陛下態度會如此堅決, 完全沒給她任何說話的機會。
既然如此, 當初又為何與她約定七日之約?
這不是白費時間嗎?
蘇落錦環顧四周, 看似在觀賞,實則用餘光觀察白書寧的神情, 見她一直沒有開口說話, 便問:“七日已過,考慮得如何?”
白書寧已知真相,道:“陛下您會在乎我的感受嗎?”
蘇落錦垂下眼睫,沉默未語。
白書寧見陛下這個反應, 心裡不由升起一絲不悅,“不管我考慮得如何,陛下都會替我做決定不是嗎?就像當年的大皇女一樣,沒有選擇的餘地。”
提到大皇女,蘇落錦臉色倏地變了變,停下腳步,轉眸定定地盯著她,“放肆!你可知你現在跟誰說話?”
“那您呢?”白書寧絲毫不懼的目光,宛若有形的利器直直插入蘇落錦的內心,反問:“您又是以甚麼身份與書寧說話,是高高在上的陛下?還是一位不稱職的母親?”
蘇落錦一愣,難以置信地看著白書寧,顯然白書寧這番話如同刀子一樣刺痛她心裡,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白書寧也自知說話失了分寸,還是當即朝陛下跪下。
蘇落錦面色沉鬱,但她幽深的目光久久落在白書寧的身上,一刻也沒有移開半分,反而慢慢冷靜後,道:“朕已經下了立儲詔書,皇榜早已張貼下去,這太女之位,你不想要也得要,朕……絕不會廢。”
說罷,蘇落錦甩袖離開,而跪在原地的白書寧聽到陛下說絕不會廢了她這個太女,面露失落之色,一下子往後跌坐。
符嬤嬤見陛下臉色不對勁,立刻命人去伺候,而她則來到白書寧身旁,將她扶起來,低聲安慰:“太女,既來之則安之。”
事已成定局,白書寧也知無力改變,起身後便離開。
符嬤嬤趕緊攔住她,“您要去哪?您該不會要出宮去吧?”
白書寧語氣淡淡,“我不會住在宮裡,若有甚麼事,勞煩符嬤嬤派人來沁雪園知會一聲。”
“這怎麼能行呢!”符嬤嬤努力勸說:“雖說陛下直接下詔,還沒有進行冊封大禮,但聖旨已下,您便就是太女,理當入住東宮。”
“陛下為何瞞著我直接下詔,因為她知道我不會行禮謝恩。”白書寧現在已看出陛下的意圖,對符嬤嬤道:“不過符嬤嬤放心,我不會為難你,這件事我可以既來之則安之,但對於我住在哪,也請你不要為難我。”
“太女您……”未等符嬤嬤說完,白書寧直接離開。
符嬤嬤看著這對不歡而散的母女倆,無奈地嘆了嘆,回到鳳儀殿後,將剛才發生的事悉數向陛下稟報,蘇落錦沒有一絲氣惱,反而語氣溫和道:“不住宮裡也罷,只要她肯認下太女的身份,一切都依她。”
符嬤嬤心裡不安,“這立儲詔書一下,太女肩上的重任陡然加重,再加上另外二位皇女的心思,奴才擔心太女……”
“她沒有我們想的那麼弱,這孩子……我們都小看她了。”蘇落錦回想起剛才白書寧直射而來的眼神,雖凜冽但倍感熟悉,令她腦海裡不由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她眼眶微微發熱,低聲喃喃,“已經許久……沒人敢當著朕的面......提及大皇女了。”
白書寧一人走在宮道上,過往的宮侍與侍衛皆都下跪行禮,面對這份至高的殊榮,白書寧心裡卻是宛若壓著一塊巨石。
儘管她事前有預設過各種情況,但終是不敵聖心難測。
這一次直接打她個措手不及。
縱是她不想當太女,可木已成舟,她能做便是順勢而為,藉著太女的身份與權力,將秦海棠的案子捅到明面上來。
但她剛剛當著陛下故意提及了一下大皇女,可看陛下的反應卻是透著幾分耐人尋味。
就在白書寧沉思時,周嬤嬤不知何時現身攔住白書寧的去路,然後恭敬行禮後,笑吟吟道:“太女,皇太君有請。”
*
“砰——”
蘇瑾言臉色極其難看,怒不可遏地抬手掀翻眼前的桌子,上面擺放的精美茶具也跟著被摔碎在地上,她渾身上下氣得抖如篩糠一般,嘶聲大吼:“憑甚麼!憑甚麼!憑甚麼她白書寧就能當太女,而我就不行!憑甚麼!憑甚麼!我不服!我不服!”
周圍人見狀嚇得大氣不敢出一聲,唯有蘇依依掃了一眼稀碎的地上,乾脆將手中無處安放的茶杯也隨便一扔,然後似笑非笑地站起身安慰,“九妹妹你息怒,可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蘇瑾言扭頭,雙眸似要冒出火焰來,咬牙切齒道:“五皇姐,當初你為了儲位與我鬥得勢同水火,現在白書寧當了太女,怎絲毫不見你跟她急呢?”
蘇依依眼睫微顫,“反正來日方長,何必急於這一時。再說這是母皇的旨意,我們身為兒臣,就算心裡不滿意,也得忍著。”
“忍?”蘇瑾言冷哼一聲,很是不屑。
蘇依依聽她語氣,預感不妙,將目光緊緊地盯著蘇瑾言,“你想抗旨不遵?”
蘇瑾言沒有回答,因為此時在她心裡,白書寧必死無疑,否者這太女之位她又如何到手!
隨後她嘴角揚起一抹陰冷的笑意,然後轉身離開。
蘇依依表情凝重地望著離去的背影,立刻將夏陽叫來,“查清楚了嗎?”
夏陽道:“回稟五殿下,昨日九皇女的人沒有得手,反而被人算計,除了有一人僥倖逃脫,其他人皆都斃命。”
蘇依依恍悟,難怪昨日寧姐姐無動於衷,原來這是早就挖好坑等著九皇女往裡跳。
夏陽又道:“不過據查那孩子已經離開親王府,至於現在在哪,屬下猜測她又回到了沁雪園。”
蘇依依眉頭皺起,九皇女昨日在親王府吃了癟,今日這太女之位又落入寧姐姐之手,看剛才她那氣急敗壞又怒目切齒的樣子,必定要千方百計對寧姐姐下死手。
“給我密切盯著九皇女。”
*
若說七日之約是事前預告,弄得人兢兢戰戰,那這立儲詔書一下,徹底立朝中文武百官的心都懸起來。
因為她們覺得陛下暫時只會恢復白書寧皇女的身份,對於立儲之事,雖是皇家事務,可事關國本,陛下無論如何都會慎重考慮,不然這儲位也不會懸而未決這麼久。
最重要是陛下不止白書寧這一位子嗣,無論如何也會顧忌其餘皇女的顏面,不然很容易會發生鬩牆之禍,而這同室操戈也是陛下最不想看見的。
結果偏偏如此,她們實在猜不透陛下的心思。
太女是未來的皇帝,在朝中身份地位僅次於陛下,有監國參政之權,若她們稍有不慎,必定禍及全家。
但她們同時也暗自慶幸,這個人是白書寧。
因為無論是五皇女,還是九皇女,朝堂上必將都會有一番腥風血雨。
而白書寧上位,避免一場血洗,她們所要面臨的危險就要稍微小些,現在擺在她們面前不再是如何擇主的兩難之地,而是忠不忠君的問題。
言外之意,另起爐灶,改弦易轍。
所以有些牆頭草被風一吹,開始兩邊倒。
只是她們對這位太女除了她的身世,其餘都瞭解甚少,加上今日立儲時,白書寧的人影都沒有見著,有些按奈不住的官員便從其他下手。
論與太女關係不一般的,就屬陸家與韓家,一個是姻親緣,一個養育恩。
這些牆頭草於是趁下朝時紛紛向陸越澈恭維搭話,就連平時無人敢靠近的韓不離也有人上前討好。
同時翰林院這邊亦是如此,直到韓安宛下了直回家,才落得個安靜。
唯獨沁雪園外,一片靜悄悄,原來符嬤嬤不光來宣旨,還命禁軍把守。
陸越清知道符嬤嬤的用意,更加憂心忡忡,他倚在窗邊望著皇宮的方向,從早上一直等到日落之時,仍還不見妻主回來,越發焦灼不安,他再也等不下去了。
也不顧妻主臨走時的叮囑,就在他轉身出門之際,突然就聽到明源匆匆來報,“主君!主君!主上回來了!”
“妻主回來了!”陸越清按奈住心裡的激動,立刻朝外跑去,在看到院裡妻主安然無恙那刻,他懸著心終於落地,然後不禁眼眶一熱,上前一把抱住妻主哭了起來,“妻主,你終於回來了嗚……”
白書寧溫柔垂眸,伸手抱著他,輕聲安慰,“妻主沒事,因一些事耽擱了,所以回來晚了。”
可陸越清擔驚受怕一整天,眼淚如汩汩泉水根本止不住。
見懷裡人還是一直哭個不停,白書寧便將人攔腰抱進屋裡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