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第221章 夜色瀰漫，皎潔的月光……
夜色瀰漫, 皎潔的月光灑滿整個大地，白書寧與右小盈騎馬回京的途中，忽然前方几道人影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白書寧勒緊韁繩, 看清對面的來人後, 不禁一下子愣住, “五皇女？”
白書寧自知無法脫身, 立刻朝著右小盈低聲道：“等會兒不用管我, 你先去見世女。”
右小盈眉頭緊蹙：“可……”
“五皇女突然出現在這，沒有這麼簡單, 我必須先穩住他。你放心，他不會傷我。”白書寧剛一叮囑完, 而看到白書寧那刻蘇依依早已喜不自勝, 忽然趁所有人不注意從自己的馬背上飛到白書寧身後，搶下韁繩與她共騎著一匹馬迅速離開。
待白書寧緩過神來, 耳邊全是與疾風擦身而過的簌簌聲，就在她想要與身後的蘇依依動手時，忽然她後背被迫緊緊地貼上蘇依依的胸膛, 而她的身體被那雙攥著韁繩的手牢牢箍住, 同時耳畔處還傳來說話的熱息, “寧姐姐若想保住江安然的性命, 那就乖乖聽話先陪子菱去個地方。”
白書寧只好隱忍作罷。
而蘇依依之所以會出現，那是因為之前白書寧與陸越清消失的那幾天, 令他心有餘悸, 一直惴惴不安。
他怕白書寧真與陸越清偷偷私奔離他而去，所以從那天起，他便命人時刻守在沁雪園，更是派心細的雲嫚暗中盯著白書寧的動向。
任何風吹草動, 他都必須知道。
果然這一次，被他逮住了機會。
過了一會兒，蘇依依帶著白書寧來到一處安靜無人的地方，入目之處一片空曠，但在月光的映耀下，周圍宛若鍍了銀。
藉著銀色的清輝，白書寧這才發現自己是處在一片盛開的花海之中。
因為她們突然的闖入驚動花海中飛舞的螢火蟲，它們發著靈動的流光，不約而同地撲閃著翅膀向空中飛散，此時此景如詩如畫，似天上落入凡間亮瑩瑩的星河，瑰麗絢爛又溫馨。
白書寧短暫欣賞後，很快反應過來，立刻從飛身下馬，與蘇依依保持距離。
蘇依依緊接著也下馬，笑吟吟地來到白書寧的身旁，用手指了指眼前的美景，“寧姐姐，好看嗎？”
他特意望向白書寧，含情脈脈道：“這花前月下，談情說愛再適合不過了。”
白書寧直接忽視身旁灼熱的視線，淡淡道：“我說過，我們之間不可能，你別再白費心思，還是說正事罷。”
蘇依依眸底劃過一絲黯然，面上依然帶著溫柔的笑容，“寧姐姐若想對付九皇女，同子菱說一聲即可，子菱定二話不說傾力相助，你又何必冒這麼大險將江安然這個流放犯帶回來呢。子菱與九皇女相互爭鬥這麼久，沒人比子菱更瞭解她……”
說著，蘇依依輕輕地挽上白書寧的手臂，帶著撒嬌的口吻低聲道：“子菱很聽話，而且子菱的用處比江安然可大多了。”
“鬆手。”白書寧下意識推開他，可蘇依依就是不鬆手，反而牢牢抱住不放，“那寧姐姐答應子菱，讓子菱幫你。”
白書寧直接拒絕，“不需要。”
蘇依依蹙著眉，道出心裡的擔憂，“那江安然與三皇女關係不一般，當年之事她一定還對寧姐姐懷恨在心，江安然這人，信不過。”
“此人我敢帶回來，自然是不懼她的報復。”對於江安然這個人，如何派上用場，又如何防備，白書寧早已經有了應對之策，只是她不會與蘇依依說而已。
再次被拒絕，蘇依依難掩心裡的酸澀，眼露一抹低落之色，“寧姐姐寧可冒險，也不願讓子菱幫忙，是不是子菱在寧姐姐心裡始終是一個不可信的外人？”
面對蘇依依的疑問，白書寧沉吟了一會兒後，坦然地告訴他實話，“因為我不想欠你任何東西。”
蘇依依聞言臉一白，心窩處傳來陣陣絞痛，“寧姐姐……”
“該說的我已經說過，不想再白費口舌。”
白書寧冷漠道，但見他淚眼婆娑的樣子，腦海裡湧現一些過去的畫面，再次望向他的目光逐漸變得沉靜又傷感，說話的聲音還是放柔了幾分，“你執念太深，雖多次糾纏，但我知道你從未想要傷我。其實在嶺南那段悠閒快樂的日子，我一直沒忘，我也沒打算忘，也不後悔當初救了你。其實……回京那日你突然僅留下一封信不告而別後，我放心不下，有派人打聽你的去向，只可惜問遍嶺南仍一無所獲，現在想想，那時你應該已經在回京的路上。”
蘇依依一聽，身體瞬間愣住。
原來寧姐姐找過他！原來寧姐姐找過他！
此刻蘇依依胸口無比難受與痛苦，泛紅的眼眶立刻盈滿晶瑩的淚水，沿著臉頰不斷向下流淌。
白書寧見他哭得淚流滿面，她雖是眼眶也有些發燙，但並不能上前安慰，而是靜靜地看著他，低聲道：“那日你道出你是子菱後，我很驚訝，同時見你安然無恙，我心裡懸了許久石頭也就落地了。”
原本白書寧關懷親切的話一出，瞬間令蘇依依受寵若驚，然而下一秒就聽到令他徹底心碎的聲音，“子菱，我們都回不去了。”
白書寧這聲“子菱”，蘇依依早已心心念念許久，未等他高興，緊接著一句“我們都回不去了”將他一下子打入萬丈冰窟，而堅持至今的執念也在此刻完全崩潰。
他熱淚盈眶，心裡百感交集。
回京後的這些年，他一直男扮女裝示人，無時無刻都緊繃著，不敢有絲毫的放鬆。
可唯有在寧姐姐的面前，他才敢無所畏忌做回自己。
在他這一生裡，除了阿爹，寧姐姐就是真正且唯一給他溫暖的人。
所以他拼命想要牢牢抓住寧姐姐，就算寧姐姐對他冷言冷語，哪怕恨他，他都不介意。
因為他知道自己就是自作自受，這是他應得的。
可當寧姐姐說曾找過他時，說他們再也回不去時，他就明白這一切真的回不去了……
他終是錯過了……
蘇依依深知這一點，再也控制不住，像個委屈的孩子一樣撲進白書寧的懷裡縱情哭泣，“寧姐姐…….對不起……對不起……”
而這一次白書寧沒有推開他，知道此時他需要一個懷抱，任由他的淚水打溼了她衣襟。
蘇依依在白書寧懷裡痛痛快快地哭了半響，待他宣洩完心裡的情緒後，他這才發現他剛剛一直靠在寧姐姐的懷裡。
而寧姐姐也出奇沒有拒絕。
他緩緩抬起頭凝望女子，溼紅一片的眼睛裡混雜著驚訝與感動，“寧姐姐你……”
“既然回不去，不妨放下。”白書寧神色平靜，帶著一種柔緩安撫人心的語氣對蘇依依道：“子菱，我們都需要向前看。”
*
翌日，又是一個豔陽天。
白書寧按照約定進宮赴約，等她到午門時，文武百官已經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但看到白書寧出現那刻，她們立刻噤若寒蟬，但還是偷偷投去各種的目光。
隨著白書寧的到來，宮門逐漸開啟，白書寧再次站在正中門，抬眸遙望金碧輝煌的宮殿，紅牆黃瓦的建築，她深吸一口氣後便踏入御道。
沁雪園。
自白書寧走後，陸越清秀眉蹙起，坐立不安，一直在屋裡擔心地走來走去，就在陸越清焦急地等待時，突然明源急匆匆跑進來，“主君！主君！符嬤嬤帶著聖旨來了！”
陸越清腳步驟然一停，眸色漸沉，似乎猜到甚麼，“終究還是來了……”
此時京城人潮湧動，聲音吵雜，百姓們紛紛圍在皇榜張貼處，為防止有的百姓不識字，並還派人反覆讀榜，與此同時宮中數名錦衣衛出動，帶著旨意赴向其餘十一州。
九若虞在擁擠的人群中，目不轉睛地盯著上面的皇榜，親自一字不落地將全部內容看完，確定無誤後，便轉身離去。
“主子，白茶沒看錯吧。”在外候著的白茶見九若虞從裡退了出來，立刻跟上樂道：“這白小姐竟然真是皇女，而且還被直接立為太女，白小姐可真有福氣。”
“這到底是福？還是禍？我們都沒有資格去評判。”九若虞反倒是沉著臉，“可我知道這事沒有這麼簡單。”
九若虞走著突然調轉方向，“跟我去見世女。”
御花園內侍衛默守，四周安靜無聲。
白書寧這次踏入御道後，並沒有進入太儀殿，而是被一位嬤嬤帶到御花園，靜等陛下下朝來這。
一開始白書寧並沒有多想，一直乖乖等著，可這一次上朝的時間實在有點久，於是她無聊時，便起身去花園裡遊走欣賞，果然看到一大片各種芍藥，而且還在盛開著。
白書寧深深地看著眼前的芍藥，不由想到韓府蘭芷園裡的各種蘭花，又聯想到白曉宸，白晚君，這對雙生子以及韓書寧的命運……
白書寧雙眸漸漸蒙上一層淡淡的淒涼，就在為她們感到惋惜時，身後忽然傳來陛下溫柔的笑聲，“你阿爹生前喜歡種花，尤其最愛芍藥，每次見到芍藥，就像個孩子一樣，開心得走不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