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第210章 交易
柳司瑾動作熟練又不露懼色, 蘇鹿笙頗眼裡浮現出一絲讚賞，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如此血腥, 柳公子也敢上手。”
柳司瑾一邊包紮, 一邊道：“我跟軍營裡的大夫學過。”
蘇鹿笙蹙起眉, 不由問：“你一男兒家學這做甚麼？莫不是想當大夫救死扶傷？”
柳司瑾頓了頓, 然後低聲回答：“我沒有那般高尚的志向, 我只是想盡可能幫幫我阿姐而已。阿姐她常年在外，很辛苦的。”
蘇鹿笙聞言, 一時沉默，靜靜地看著柳司謹, 陷入一片沉思。
邊關有多苦, 她很清楚，不光環境惡劣, 也危險橫生。
柳公子能有這心思，看來她們姐弟感情深厚。
如今柳家能有今日這般地位，實屬柳家應得的。
比起那些只知道勾心鬥角的大臣官員, 柳家血拼而來實打實的軍功才令人心生佩服。
柳家在朝中的態度一向持中, 想要柳家為其所用, 就得找其薄弱之處。
而這薄弱之處便是柳公子。
加上九皇女本把持刑部, 吏部，兵部, 三個重要官職, 因陸越澈倒向書寧，而損失重要一員，所以才會急得對柳公子下手，逼柳家就範。
只可惜九皇女今日打得這盤好棋被她攪黃了。
雖是被中了一刀, 但一想到九皇女氣急敗壞的樣子，不禁在心裡得意地笑了起來。
柳司瑾察覺到世女投來的視線，莫名有些緊張，下意識微垂眼睫，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包紮。
而蘇鹿笙沉思後，很是冷靜道：“今日之事以九皇女的性子，斷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你們柳家只怕已是九皇女盤中食，不過本世女倒是有個應對的法子。”
經過剛才一遭，柳司瑾不禁擔憂起來，便對上蘇鹿笙的目光，好奇問：“甚麼法子？”
蘇鹿笙面不改色，“你嫁給本世女。”
正在包紮中的蘇鹿笙一聽，瞬間愣住，而手上的力道一時沒控制住，蘇鹿笙疼得發出一聲悶哼。
柳司瑾聞言，立刻從驚愕中回過神來，連忙道歉，“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柳司瑾神色慌亂又無措，但好在極力保持鎮定，用極快的速度將傷口包紮好，便退到一旁，與世女保持距離。
蘇鹿笙看了一眼蘇鹿笙的臉色，繼續道：“本世女也不想瞞著你，你們柳家的權勢，不光別人想要，本世女也想要。”
柳司瑾一愣。
蘇鹿笙道：“柳公子若是嫁給本世女，那便無人拿柳公子的婚事做文章，同時本世女允諾，必定護你們柳家的周全。不過柳公子可以放心，本世女知你心有所屬，定不會強迫你半分，我們只是做一對有名無實的妻夫而已。待事成後，你我便和離，同時本世女會親自同所有人解釋並當眾還你清譽。”
柳司瑾眼睫微顫，依然沒說話。
蘇鹿笙頓了頓，道：“當然，這只是一個建議，決定權在柳公子手中。”
剛一說完，金寶與薛英看到訊號，急匆匆分別從不同地方趕來將二人帶離，並將她們安置在一處安全僻靜的小院裡。
柳司瑾服下金寶特製的解藥，很快便恢復了力氣，便來到隔壁房間想為今日之事給世女說聲謝謝。
剛到門口恰好看見金寶正在給世女上藥，而世女赤著後背坐著，背後的刀口清晰可見，更是鮮紅一片。
然而世女雖是一聲不吭，可她身側的手青筋暴起，緊緊地攥握。
柳司瑾不禁回想起剛才世女給她自己拔刀時畫面，那時的疼痛一定不比此時少。
“幸好匕首上沒毒，傷口這麼深，不出一炷香的時間，世女你必定沒命。”金寶蹙著眉，嚴肅的臉上盡是後怕，“您要是有甚麼好歹，您讓金寶如何跟白姑娘和婆婆交代。”
聞言，柳司瑾不禁皺起眉。
蘇鹿笙睜開眼，氣息有些虛弱，“我這不是沒死麼，不用擔心。”
金寶撇了撇嘴，“那是您一時運氣好，可上天哪會次次庇護您，您還是行事時，多加小心。”
蘇鹿笙拿起桌上那柄匕首打量起來，眸中浮現一抹寒意，“這筆賬先記下，遲早有一天本世女親自給還回去。”
薛英將人帶回小院後，迅速給柳青雲傳了一個信，剛好柳青雲正四處尋找柳司瑾的下落，一收到薛英的訊息，便迫不及待地趕來。
一進院子看到站在門外完好無損的柳司瑾，柳青雲懸起的心這才落地，急匆匆上前，“小瑾。”
蘇鹿笙聽到房外的聲音，便立刻轉身過來，剛好對上門外柳司瑾望來的目光，“柳公子？”
而柳司瑾與世女視線一交匯，臉頰莫名有些熱，便尷尬地移開，剛好柳青雲來到他身邊，想要說甚麼時，屋內的景象瞬間引起她的注意。
她先是一愣，然後蹙起眉，將自己身體站在柳司瑾面前擋住視線。
蘇鹿笙也注意到當下場合，很快穿好衣服。
柳青雲轉過身，對著柳司瑾低聲道：“阿姐與世女有事要談，小瑾先上馬車等著阿姐。”
柳司瑾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蘇鹿笙，然後朝柳青雲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
回到馬車後，沒有等多久，柳青雲就回來了。
馬車平穩地向前行駛，柳司瑾心裡卻是不平靜，阿姐回來後一直沒說話，而他也十分好奇阿姐與世女說了甚麼，便忍不住問：“阿姐你與世女......”
“小瑾，”柳青雲打斷他，雖是神色有些疲憊，仍然認真道：“這些事交給阿姐就好，你不用操心，至於你的婚事，只要有阿姐在，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之前她問阿孃，“九皇女不在您人選之內，若是白書寧不答應，您又要打算另擇何人？”
阿孃沉默半響後，才緩緩開口說了一個人的名字。
而這個人就是世女。
可世女這個人身邊的鶯鶯燕燕無數，根本不值得託付終身。
若是小瑾嫁給她，豈不是要吃盡苦頭。
柳司瑾頓了頓，想起之前世女給他說的話，大抵猜到了世女會與阿姐談了甚麼。
他道：“其實阿孃的用意，小瑾知道，也理解，如今朝中局勢暗流湧動，縱使我們柳家不想受牽涉，也不得不被推著走。阿孃處處精心謀劃，就是為了我們柳家的將來，比起我們柳家全族幾十口的性命，小瑾的婚事不值一提。經歷近日這些事，小瑾也想明白了，既然與白小姐無緣，那便不再糾結於此。”
“小瑾……”柳青雲心疼地看著他。
柳司瑾眼眶泛紅，低聲道：“把小瑾嫁給世女吧。”
“不行！”柳青雲蹙起眉，當即拒絕，“這事阿姐不同意！堅決不同意！世女這人生性浪蕩，在外處處留情，你嫁給她後，她又豈會一心一意對你，更可況你對她沒有半點情意，又如何過完後半輩子！”
柳司瑾想起今日與世女接觸的畫面，冷靜道：“至少她坦誠，不會傷害小瑾。”
柳青雲一聽，“她同你說了甚麼？”
柳司瑾如實道：“她說我們柳家的權勢，不光別人想要，她世女也想要。”
柳青雲眉頭皺更深。
“只要我嫁給她，允諾會護我們柳家的周全，也不會強迫我，我與她的妻夫之名也不過只是虛設而已。待她事成後，我與她便和離，到那時我依然還是清白身。”
柳青雲想了想，還是搖頭，“就算如此，也不行，這男子哪有幾個青春年歲，不能白白耗費你的光陰。”
“這本就不是談感情，而是一筆交易，既然是交易，自然要付出甚麼。世女圖我們柳家的權勢為她所用，而我想要親王府的庇護。”當世女同他說出那段話時，他便一直在心裡考慮，而現在他已經徹底想透了。
柳青雲卻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除了陛下，無人能真正護得了我們柳家。”
“不，有。”柳司瑾眼睛一亮，“長親王手中的丹書鐵券。”
柳青雲雙眸微微眯起。
*
親王府書房內。
盧荷按照黎老的吩咐，回京後夜訪親王府，將手中的信交給蘇溫嵐王，蘇溫嵐拆開信看完後，轉身借燭火點燃信紙，然後靜靜地看著火舌一點一點將其吞噬，而搖曳的暖黃火光在她冷眸中映耀，“幫本王給黎老帶句話，一路旅途勞頓，讓她老人家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交給本王便可。”
“是。”盧荷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蘇溫嵐走出書房，正準備去往西院，就看見秦一瀾朝她走來，一臉慈祥道：“這麼晚了，你這孩子怎還沒休息？”
秦一瀾眉眼之間氳著淡淡的憂色，“一瀾睡不著。”
蘇溫嵐看出她有心事，便道：“那就陪我到後花園走走。”
後花園裡一大一小在月下散步，蘇溫嵐先開口：“說吧，想要問甚麼？”
秦一瀾遲疑一會兒，道：“一瀾的事是不是很麻煩？”
蘇溫嵐微微蹙眉，“有難度，並非不能解。”
秦一瀾停頓了一下，又道：“陛下是不是已經知曉了一瀾身份？”
蘇溫嵐眉梢微挑，剛想回答，就聽見秦一瀾低著頭，聲音有些沉悶，“陛下不喜歡一瀾。”
蘇溫嵐一愣，想安慰幾句，話又還未說出口，秦一瀾就抬起頭，眼含淚光中透著堅定，“不管陛下喜不喜歡一瀾，一瀾只想替阿爹討個公道。”
蘇溫嵐心緒複雜，看著眼前稚氣未脫的小孩，那五官像極了大皇女的小時候，所以在一瀾被蘇鹿笙帶回來那刻，便就知道這孩子就是大皇女的親生骨肉。
可畢竟當年大皇女與秦海棠的事，已經成為陛下心裡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