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第208章 擄走
白日裡柳司瑾與陸越清約見後, 立刻回府想要知道金明池背後的真相,來到書房外不顧陌顏的阻攔,硬生生地闖進書房。
桌案前阿孃與阿姐站一起, 雙方蹙眉繃著臉, 好像正在議論甚麼, 卻因為他突然的到來, 一下子被打斷。
可當他看到阿孃與阿姐不約而同望來卻又並不意外的神色, 他瞬間明白過來,頃刻淚眼婆娑, 十分委屈地質問:“阿孃,阿姐, 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金明池的事?!為甚麼不告訴我!為甚麼不告訴我!”
“小瑾你聽阿姐……”柳青雲看他哭得十分傷心, 本想上前安慰,結果話還沒說完, 柳司瑾用力推開她,含淚扭頭就跑了。
柳青雲皺起眉,轉身望向柳月梅, 她知道錦衣衛一插手金明池一事, 阿孃這邊便會知曉, 所以她並不打算再隱瞞段敏的事。
可今日阿孃的做法令她很是不滿, 竟然利用小瑾對白書寧的心意,讓他去試探對方的態度, “阿孃, 您不該這樣做,至少此事提前同我說。”
“同你說?段敏的事,你瞞著阿孃很深吶。”柳月梅似乎對此並不生氣,道:“阿孃不責怪你, 但今日之事也別管,此舉自有我的用意,最近事態多變,好好做你自己的事。”
“甚麼叫不用我管?”見阿孃這般態度,柳青雲忍不住怒道:“小瑾是我的弟弟,我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受傷。”
“你這是在責怪阿孃?”柳月梅道。
柳青雲靜靜地看著她,語氣漸冷,“阿孃心裡是何想的,青雲很清楚。可就算是您,您也不可以算計起小瑾的婚事。”
聞言,柳月梅臉色變了變,“我這是為了柳家!為了你!這些年你征戰在外,雖是立下不少汗馬功勞,可都是你拿命去搏回來的,阿孃不想你如此辛苦!況且小瑾長大了,總歸要嫁人的,若是小瑾能夠嫁給皇親貴族,不光小瑾自己有享不完的榮華富貴,而且也能穩固我們柳家今後在朝堂中的地位,更能助你仕途通暢,平步青雲,這有何不可!小瑾本來對白書寧情根深種,小瑾要是能嫁給她,也算得償所願,而白書寧娶了小瑾,她也不吃虧。”
柳青雲眸色沉沉,“九皇女不在您人選之內,若是白書寧不答應,您又要打算另擇何人?”
柳司瑾傷心離開後,將自己關在屋子,不許任何人進來。
柳主君放心不下,面色焦灼站在房門外,好聲好氣地勸著,“好孩子,聽阿爹的話,快把門開啟,讓阿爹進去,阿爹知道你心裡難受委屈,可也不能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吶……”
喚了許久,房內都沒有半點回應,本來擔心的柳主君生怕柳司瑾有個好歹,便命下人撞門,結果房間早已空無一人。
柳主君看向元福,“公子去哪了?”
夜裡長街燈火輝煌,百姓遊街閒耍,歡聲笑語,在這片熱鬧非凡的景象中,柳司瑾神色落寂,漫無目的地遊走。
忽然看見不遠處有一個小酒攤,柳司瑾眼睫微微眨動,直接走了過去,買了一壺酒拎走,來到人少的河邊靠著柳樹坐下,默默地喝了起來,想要一醉解掉心中的痛苦。
但他從未喝過酒,剛喝了一口,便被酒的辛辣嗆得咳嗽起來。
他蹙了蹙眉,不禁嘟著嘴,“這麼難喝,剛才那些人怎麼喝得下去?”
正當他想要把酒壺丟掉時,忽然身後傳來幾道逼近的腳步聲,他驀地回頭一看,來人是兩個男子,他們身穿一綠一紅,然而他一個不認識,瞬間警覺地站起身,“你們是誰?”
其中一個綠衣男子道:“如此夜色美景,柳公子一個人在這喝酒除了傷身,還不免落寂無趣,我家九殿下想請柳公子去畫舫喝杯茶。”
此次偷偷跑出來,根本不會有人知道他的行蹤,眼下九殿下的人出現在這,必然是跟蹤他。
最近朝堂的事他也聽說不少,而阿孃與阿姐秉持中立的態度,他很清楚要與九皇女避嫌。
尤其男女有別。
柳司瑾客氣回絕,“多謝九殿下的好意,眼下時候也不早了,在下要回府了。”
說罷,柳司瑾微微頷首行禮,便想邁步離開,怎料剛走了一步,柳司瑾頓感身體有些不適,手中的酒壺也跟著掉落,尤其腦袋漸漸昏沉起來,他立刻靠上柳樹,穩住身形。
這時另一個紅衣男子不懷好意地笑道:“都說了喝酒傷身,柳公子還是隨我們去喝杯茶解解酒。”
柳司瑾看了一眼地上的酒壺,瞬間明白過來,不悅地盯著那二人,“竟然對我下藥!你們想要幹甚麼?!”
“柳公子若是聽話,自然不會吃這番苦頭,不過可不是甚麼人都能入我家九殿下的眼,柳公子能得九殿下的垂憐,可真八輩子修來的好福氣。”綠衣男子很是淡然,開始朝柳司瑾走近。
柳司瑾一聽,頓感不妙,本能想要反抗,卻還未來得及,便沒了意識。
在他倒地之前,綠意男子一把扶住了他,然後看向一旁紅衣男子,“還不快來幫忙,可別讓九殿下久等了。”
紅衣男子很是不情願地走了過去。
一艘精緻古韻的畫舫遠離燈光明亮的岸邊,靜靜地停在河面之上,若不是畫舫上掛著的彩燈亮起,還真隱於漆黑的夜色裡,令人毫無察覺。
不過京城素來繁華,夜裡泛舟遊玩的富貴公子小姐多得是,像這樣的遊船,不足為奇。
遠離岸上的熱鬧喧囂,畫舫裡處處安靜,好似另一片天地。
這時柳司瑾漸漸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榻上,他立刻想要起身,卻發現力氣還未恢復,而時不時的輕微晃動,加上室內的陳設裝飾,很快讓他意識到自己被他們帶來了畫舫。
回想起剛才那綠衣男子說的話,分明就是對他意圖不軌。
可九皇女的為人眾所皆知,斷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定是有人藉著九皇女的噱頭行卑劣之舉。
就在柳司瑾這樣想時,忽然傳來一道輕輕地腳步聲,緊接著門扉被推開走進來一個人。
看到來人面容那刻,柳司瑾猛然一怔,剛才的想法頃刻被打散,不可置通道:“九殿下,真的是你。”
“醒了。”蘇瑾言不解釋,直接坐於椅子上,將目光鎖定在柳司瑾身上。
柳司瑾被盯著不舒服,冷聲道:“你派人將我擄來這要幹甚麼?”
蘇瑾言眸中依然帶著笑,“聽說柳公子對白書寧很是喜歡,卻不想這份心意錯付了。”
柳司瑾眸光微黯,咬牙道:“這是我的私事,與九殿下無關。”
“白書寧就算再好,也是個不知趣的,柳公子何必糾結她一人。”蘇瑾言微微笑著,態度盡顯溫和,“本殿下對柳公子早就心繫已久,若是柳公子與本殿下結成連理,你便是身份尊貴的九皇夫。”
柳司瑾聽了她的話,卻是皺起眉,且不說九殿下是何用意,縱是九皇夫這個位置有多誘人,他也不可能對一個不喜歡的人交付終身。
他很清楚自己的心意,他對眼前的九殿下並無半點情意。
於是柳司瑾便想出言婉拒了,可剛想說出口,又立刻意識到這事不對勁。
既然九殿下用不堪的手段將他擄來,其目的就沒有這麼簡單。
他現在孤身一人,若是直接拒了,定會惹惱了九殿下,到那時九殿下必不會像現在同他這般客氣。
此時他還中了藥,渾身乏力,想要逃出去很是艱難。
蘇瑾言站起身,慢慢朝著柳司瑾逼近,“柳公子 ,想好了嗎?”
“想、想好了。”柳司瑾下意識攥緊衣領,往後縮了縮,“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必須現在送我回去,我要是再不回去的話,阿孃她們見不到我,定會擔心的。”
“現在不行。”蘇瑾言眸光晦暗,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你得跟本殿下待一晚上。”
柳司瑾一聽,心裡頓時慌了,這要與九殿下待一晚,那他的清白就說不清了,“可我都已經答應你了。”
“本殿下信不過。”蘇瑾言俯身而下,她的視線在柳司瑾身上游走,此時已經沒有剛才的溫和,整個人看起來陰柔殘暴,“不過若柳公子真想走,也不是不可以,除非現在我們就把生米煮熟飯。”
對上九殿下滲人的目光,柳司瑾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立刻搖了搖頭,“不走,不走,不走。”
“很好。”見狀,蘇瑾言很是滿意,站起身居高俯視,冷聲警告,“柳公子老實待著,自會相安無事,可千萬不要逼本殿下做出其他的事來,否者吃虧的……可就是柳公子你自己。”
說完,蘇瑾言便離開,而榻上的柳司瑾卻被嚇得久久未回過神來,半響後他才冷靜下來,細細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看來九殿下還真另有所圖,而她的目的就是他身後的整個柳家。
船外夜色瀰漫,涼風迎面撲來,蘇瑾言站在船板上,表情嚴肅問:“白書寧的行蹤到現在還沒查清嗎?”
那道黑影道:“有人從中阻攔,屬下無法查清去向。”
蘇瑾言若有所思道:“看來這白書寧身後還有人在幫她。”
黑影頓了頓,“難不成是陛下?”
蘇瑾言蹙起眉,握緊身側的手,青筋逐漸顯現,“不管是不是陛下,總之任何人都不能阻攔本殿下登上帝位。”
黑影繼續稟報,“九殿下還有一事,黎老回京了。”
“甚麼?”蘇瑾言轉過身,神色異常激動道:“黎老回京了!她何時回來的?”
黑影道:“就在入夜時,黎老乘坐馬車進城,當時天色雖是昏暗,但還是被我們的人認出,不過看得出黎老此次回京很低調,似乎不想太多人知道。”
蘇瑾言不禁感慨道:“黎老身為三朝輔臣,此生政績卓著,又是母皇的恩師,就算她老人家歸隱這麼久,她的身份地位也無人能及。她回京的訊息一傳開,免不了被人登門打擾,自然低調行事。”
黑影問:“那咱們要不要去拜見一下?屬下擔心黎老回京的訊息也被其他人知道,搶先一步去黎府。”
蘇瑾言很是淡定,“此事不必爭先後,黎老向來行事有度,從不是那些好面之人,她心裡可一直有一把尺子,不光是丈量她自己,也會丈量他人言行,所以我們不必著急。更何況黎老歲數已高,一路舟車勞頓,等她老人家休息好,我們再去也不遲。”
話音剛落,忽然身後有人大聲驚呼:“不好了!船艙裡起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