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188章 進宮
陸越清離開後, 依妻主的吩咐,他便回蘭芷園收拾東西。
但畢竟妻主在韓家待了這麼多年,這份養育恩情實在太大, 為了儘可能彌補這份恩情, 他只收拾了妻夫二人的衣服, 至於帶來的那些嫁妝, 他一個未動。
雖然恩情非金錢可以衡量, 而他現在能為妻主想出的補償,唯有給予錢財。
結果祖父前來勸阻, 可妻主此舉的用意他又豈會不知。
韓家世代忠良,從不參與黨派之爭, 韓將軍與韓安宛身為臣子夾在中間, 只會左右為難。
妻主是不想韓家因為她受牽連。
奈何祖父苦苦哀求,甚至還對他下跪, 無奈他只能鬆口,答應再在府裡留宿一晚,明日搬去沁雪園。
也正是因為祖父對妻主多年的疼惜與愛護, 妻主這才決定住在沁雪園。
沁雪園是祖父給妻主購置的私宅, 因為那環境清淨, 鄰里淳樸簡單, 遠離熱鬧的街市,故而之前是專門給妻主養病休息用的, 這也是除了韓府, 她們祖孫二人另一個的感情所在。
祖父年事已高,妻主不想令祖父太傷心難受,住在沁雪園,至少在祖父眼裡, 妻主離開了韓府但並未走遠。
一切收拾妥當,陸越清便讓明源下去休息,而他坐在房裡等妻主,約莫快一個時辰後,白書寧終於完事,神色有些疲憊地回來了。
陸越清快步迎了上去,一邊伺候妻主脫掉外衣,一邊同妻主說了剛才的事,白書寧似乎有所預料,對此也就沒多說甚麼。
過了一會兒,白書寧一動不動,安靜地靠在榻上,正凝神想事,而陸越清像往常一樣,小心翼翼又熟稔地給妻主傷口上藥。
幸好此藥藥效極好,加上每日都塗抹一遍,原本有小窟窿般大的傷口不僅止住了血,而且已經癒合不少,現在解下來的繃帶幾乎都是乾乾淨淨的,因此一直壓在陸越清心裡的石頭,隨著妻主的傷勢好轉,也慢慢放下。
白書寧現在諸事纏身,一時間又想不到如何應對之法,逐漸蹙起眉頭。
今日符嬤嬤的到來,完全意想不到,她更沒想到這層窗戶紙,這麼快就破了一個裂痕,不用想緊接著便會被撕破出巨大的口子,甚至將那窗戶紙全部扯下來揉碎。
她到底是低估了陛下的心思。
接下來,她也不知道將會面臨甚麼?
正當她苦惱時,目光不經意掃到身旁,白書寧心裡的煩躁漸緩,無聲地久久凝望著眼前人,腦海裡關於二人的回憶逐漸匯聚如潮。
自與阿清相遇那天開始,她們的命運好似就緊緊糾纏在一起,無論何時,阿清都守候她的身邊,一直默默陪著她。
回想起這些天,阿清親力親為,無微不至地照顧自己,日復一日地認真又細緻為自己上藥的模樣,白書寧心中熨燙又無比感動,眸底不禁蕩起一股深深繾綣的愛意。
少年一襲雪白裡衣,柔順的墨髮隨著上藥的動作滑落傾至身前,就算眉眼低垂,依然擋住不住俊美好看的容貌。
美人如玉,試問這世間有幾人能得此美玉。
而她何其有幸。
女子嘴角微彎,抬起手指勾起少年一縷墨髮,將其慢慢纏繞在指間,此舉曖昧綿長,令周遭的空氣流動緩慢,逐漸升溫。
女子目光過於炙熱,直勾勾地盯著,陸越清根本無法忽視,他用餘光微微瞥了一眼女子後立刻移開目光,待面紅耳熱地快速上好藥後,這才抬眸正眼看向她,正好對上女子盛滿溫柔與深情的目光。
目光對視那一瞬間,陸越清心怦怦直跳,害羞地別開眼,“妻主,你幹嘛一直看著阿清?”
女子低聲道:“阿清,我後悔了……”
聞言,陸越清突然心口一緊,蹙起眉,正要開口時,忽然就被女子攬腰入懷,他一時愣住,睜圓眼睛不明所以地看著女子,表情看起來很是無辜,“妻主......”
白皙的指尖慢慢地輕撫著少年的臉龐,女子的目光深邃,滾燙的眼神裡浮現一抹暗色,“在金明池時,我後悔當初說出……若緣分已盡,一別兩寬,各生歡喜的話。如果阿清有一天心不在我這了,我也不會放阿清走,就算阿清恨透了我,我要將阿清永永遠遠都困在我身邊,畢身哪也去不了。”
陸越清聞言愣怔一瞬,旋即眼裡的眸光亮如辰星,同時一道無法遏制的驚瀾從滔天情潮中湧起,胸腔裡的那顆心徹底毫無章法地亂了。
當初在金明池時,他只是想試探一下妻主是何的反應,會不會為了他吃醋?
儘管當時妻主的回答,並無甚麼不對,而他也不奢求妻主會為了他有所改變。
當初若不是因為妻主體內蠱蟲發作,二人有了肌膚之親,妻主為了負責而要娶自己,繼而他有了更多機會與妻主接觸,要不然只怕他與妻主早已無緣。
妻主本是異世之人,不似這世間的女子,她思想十分透徹,對待紅塵俗事,可謂用清心寡慾,一言蔽之。
宛如天上謫仙,情絲不易撥動。
如今聽到妻主這般說,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而這正是他期盼許久,從未宣之於口的妄念。
他要的就是妻主為己耽溺。
將自己狠狠佔有。
“妻主……”少年深情一喚,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慢慢彎起,伸手反握住女子的手,傾身緩緩湊近吻了上去,唇舌剛一相觸,女子就一下子摟緊懷裡少年的腰肢,用力地加深這個親吻。
幾番纏綿後,情到深處,雲雨將起。
忽然陸越清從僅剩的一絲理智裡清醒過來,按住在身上四處遊走的手,緊急地微微拉開彼此的距離,與其四目相對,不斷喘著熱息,低啞的嗓子充滿了剋制,“別……妻主你的傷還沒好透呢。”
白書寧呼吸粗重,低笑道:“......無妨,又非傷得那處。”
身處慾海中,陸越清心癢難耐,很想繼續,但他還是擔心,“可……”
“阿清,”白書寧再次貼近,細細密密的熱吻沿著少年纖細又白皙的脖頸往上,輕含住他緋紅的耳垂,啞著聲音道:“我要你。”
陸越清身體一僵,白淨的小臉早已熟紅一片。
“……我要你。”
女子貼耳再一次道,說話的熱息附在少年脖頸的肌膚上,令他全身一陣酥酥麻麻,徹底撩動了心底的欲.望,如洪決堤般,勢不可擋。
他羞赧地抿唇一笑,直接將女子推倒在棉衾上,“妻主有傷不便,讓阿清來伺候妻主。”
繼而褪去自己的衣衫,慢慢俯身而下。
夜裡星月皎潔,涼風起。
帳內春光無限,玉生暖。
*
按照東陵上朝的制度,常例官員五日一朝,每五天休沐一天。
因為皇帝要卯時上早朝,而且對於遲到者的懲罰十分嚴苛,所以大臣們在寅時就會在午門外的廣場上等候。
因此文武百官絲毫不敢懈怠,必須早早起床。
當午門城樓上的鐘聲敲響時,硃紅宮門就會開啟,這些百官就要排好隊伍,依次按禮制進宮。
宗室皇親走右側門、文武官員走左側門,然後進入太儀殿恭候陛下駕臨。
一般來上早朝的官員大多數都是京官,而且她們的品階必須在四品以上,四品以下以及各地的地方官有事要面聖,或者進宮述職,都必須得到皇帝的傳召才能上朝。
近些年陛下身體雖欠安,但陛下一直勤於政務,只是將這上朝的時辰往後挪了挪,推遲到辰時上朝。
如此一來,官員們便有了多點休息的時間,但她們也不敢懶怠。
此時朝日初上,大天白亮。
文武百官穿著官服候在午門偌大的廣場上,因為還未到時辰,她們心思各異,百態盡顯。
有的百無聊賴,便三五成群小聲地說話。有的閉目凝神,默不作聲。有的遠遠相隔,但目光一交匯,各自鋒芒顯露。
如今的朝堂看似表面一團和氣,可平靜的河面下,早已經各自為營,暗湧不斷。
在這樣的人群中,韓不離身姿挺拔,眉目肅然,站著一動不動,最是突兀。
儘管不如年少時英氣十足,但她受祖訓家規幾十年,身正坦蕩,無愧無畏,周身的凜冽讓人不敢靠近。
韓家的功績在朝野內外有目共睹,更是官員們心裡出了名的“硬骨頭”,只因為有人費盡口舌想要將其拉攏,終是無用。
陸越澈眼眸微動,穿過人群上前打了一聲招呼,“韓將軍。”
韓不離微微蹙眉,看向陸越澈,沉默了片刻道:“七駙馬有事?”
韓陸兩家締結姻緣,如今是一家人,碰了面彼此寒暄幾句,自然是情理之中,所以周圍人看了一眼後,這目光便不再停留。
陸越澈細細打量了一番,意味深長道:“韓將軍,昨晚睡得可好?”
韓不離臉色微變,隨後笑了笑,反問:“那七駙馬昨晚睡得如何?”
陸越澈斂了斂眸,也跟著笑了起來,沒有回答,二人相視沉默未語,但彼此的眼神都暗藏各自的心思。
忽然午門樓上的鐘聲傳來,官員們立刻排隊站好,整理儀容,而陸越澈與韓不離也都回到自己的位置。
鐘聲響起後,宮門並沒有開啟,正當大家一頭霧水時,傳來第二道鐘聲,緊接著第三聲,第四聲……
聽到數道鐘聲,官員們面面相覷,滿臉詫異,有的按奈不住開始偷偷交頭接耳,朝前往後探討是何緣故。
……
“奇了怪,今日這是怎麼回事?”
“宮門遲遲不開啟,這鐘聲也一直未停,只怕是今日有大事要發生。”
話音剛落,有人瞥見宮道上一抹走來的身影,她立刻用眼神示意身旁的人,“瞧,來人了。不過這是誰呀,進宮面聖竟然未穿官服,如此懈怠,堂而皇之走在宮道上,當真不怕死。”
“皇宮戒律森嚴,何人這麼大的膽子?”那人一聽,轉身往後瞧,看著遠處的人影有幾分眼熟,便定睛細瞧,待看清來人相貌後,她明顯一愣,這不是韓家的韓書寧嗎!
很快有別的官員注意到來人,並瞧出來了,還好心地朝韓不離道:“韓將軍!您瞧那,誰來了!”
此話一出,韓不離蹙眉,回頭一望,看到來人那刻,面色瞬間大變。
而其他人聞聲,好奇地紛紛轉過身。
“她怎麼來了?”陸越澈心口驀然一緊,頓生不安。
她一直有在心底默數鐘聲,直到敲了十三下,這鐘聲才停歇。
突然這時“吱呀”一聲,厚重的宮門慢慢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