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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就這麼放了?” ……

2026-05-01 作者:春河日落

第180章 第180章 “就這麼放了?” ……

“就這麼放了?”

雲嫚擰著眉, 擔心地對這坐在梳妝檯前的五皇女道:“韓書寧現在已經知曉真相,這會不會對您……”

“嫚姐姐你放心。”蘇依依白皙修長的手指沾著藥膏,看著鏡中的自己, 一點點地輕輕擦拭臉上清楚又紅腫的掌印, 眸中卻是無任何怨恨, 反而多了一絲笑意, 意味深長道:“身份雖是暴露了, 但同時也保了我自己。”

“這會不會太冒險了?您就這麼相信韓書寧,就不怕她對您不利?萬一她將此事透露出去, 那您辛辛苦苦謀劃的一切可就白費了,甚至危及您的性命。”雲嫚遲疑道。

蘇依依嘴角微彎, 語氣裡透著十足的自信, “寧姐姐不會,因為我是子菱。是她親自撿回來的子菱, 更是詩中“日晚厭遵渚,採菱贈清漪”的子菱。”

說到這,蘇依依眸光微微閃爍, 腦海深處一段過往慢慢重現。

他的阿爹出身在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戶, 平日裡省吃儉用, 慢慢積攢了一些錢, 最後在城裡買了一個小小店鋪,雖是面積不大又破舊, 好在一家人勤勤懇懇, 加上外祖父有一做包子好手藝,很快包子生意逐漸好起來。

後來外祖母生了病,為了貼補家用,阿爹除了在家幫外祖父打理生意, 還給人做些繡品。

怎料外祖母的病越來越重,需要不斷的錢買藥,阿爹不得不在外拋頭露面,走街串巷賣花。

因為阿爹模樣生得好,時常受到潑皮無賴的調戲,好在阿爹從小養了一條大黃狗,此狗不僅通人性還極其護主,每當阿爹受欺負時,便出來保護阿爹,將她們嚇得落荒而逃。

直到有一日,大黃狗突然遭人下毒致死,阿爹也就沒了護身符,故而再陷困境。

好在那天阿爹危機之時,被一女子所救,卻不想阿爹的命運,從此因那個女子的出現徹底發生了變化。

而那女子就是當今陛下。

所謂英雄救美,其實無非始於一個“色”字。

沒錯,他阿爹被陛下看上。

而阿爹為報答解圍之恩,以及想給外祖母更好的救治,阿爹心甘情願在陛下身邊伺候,就隨著陛下一起出巡。

沒多久阿爹就有了身孕,被冊封為貴人。

這時北邊戰事突然告急,陛下不得不回京處理政事,本想帶阿爹一起回京,奈何阿爹自從懷孕後,身體極其虛弱,受不了半點顛簸,於是暫時讓阿爹在外養胎。

之後阿爹順利誕下一子,也就是他。

在陛下離開前,特命她身邊的李公公照顧阿爹,在阿爹懷孕那段日子,有了李公公的細心伺候,阿爹雖是身子越來越重,但身體不再如此難受,逐漸他們主僕之情越發深厚。

李公公是過來人,深知宮裡的規矩與生存之道,像他阿爹雖是心善質樸,但身份普通,若沒有強大的夫家背景,要想在後宮佔得一席,唯有誕下皇女,

畢竟父憑女貴。

所以李公公出了主意,對外宣稱阿爹誕下的是皇女,而他從一出生就沒有選擇,從小不得不男扮女裝示人。

時隔幾年後,陛下才將他們父女接回來,雖說阿爹生下皇女有功,陛下對阿爹很好,但阿爹的日子也沒有那麼好過,仍會遭到其他侍君的嫉妒與排擠。

饒是如此,阿爹隱忍作罷,本想安安分分待在自己的院子。

但自從見到懷有身孕,卻無故慘死在湖中的趙貴人,阿爹這才徹底明白李公公說得後宮險惡,吃人不吐骨頭。

之後宮裡的每一日對阿爹來說,都是痛苦的煎熬。

為了不被受欺負,不被遭人迫害,阿爹將希望寄託在他身上,逼著他成長,讓他在宮中處處隱忍,暗中爭權爭勢。

之後突然嶺南傳來噩耗,外祖母病故,外祖父承受不住,也跟著去了。

雙親相繼離去,阿爹悲痛不已,特向陛下請示回家奔喪,於是阿爹帶著他回到嶺南。

之後處理好二老的後事,啟程回京的路途中,卻被一群來歷不明的黑衣人突襲,侍衛統統斃命,阿爹為了救他慘死在黑衣人刀下,而他逃命之時不慎跌下山崖。

雖幸得寧姐姐所救,可他是真得暫時失了憶。

之後僥倖逃脫的李公公千辛萬苦找到他,向他說了一切,而他逐漸憶起事情的全過程。

更是從李公公口中得知,令他阿爹殞命,意圖害他的罪魁禍首就是三皇女。

因為李公公看到那群黑衣人為首的人,使刀時不經意露出手腕處一特別的紋身,正是三皇女暗中豢養的死侍。

他本以為這一次被寧姐姐所救,他可以換個名字,再也不用扮成女子,光明正大地穿著男裝,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為了報殺父之仇,他不得不回到宮裡。

之後三皇女倒臺,被圈禁在護國寺多年,如今已是出家人,衷於佛法。

若不是為了阿爹的來世福報,他真想一刀了結她。

雖是殺不了她,但也算洩了心頭之恨。

可他並不開心,反而時常心裡空落落的,總是想念在嶺南同寧姐姐相處的日子。

在那段平靜又美好的時光裡,他得到無微不至的關懷,擁有這世間最珍貴的愛護。

他無需掩飾,他是自由的。

但他也知道這都過去了,從他決定不跟寧姐姐一起走,選擇回京報仇開始,已是走上一條不歸路。

如今“五皇女”的身份,是他身上的一道枷鎖,更是橫在他與寧姐姐之間的阻礙。

他要想打破這一切,就必須站得更高,將這天下所有的權勢掌握在自己手裡。

他要成為這天下的九五之尊,到那時,再也沒有甚麼可以阻擋他。

“那五殿下我們接下來做甚麼?”雲嫚雖是有些擔憂,但五殿下如此篤定,她也就暫時放心。

“雪柔留不得。”蘇依依眸色沉了沉,起了殺意,

“是。”雲嫚道。

蘇依依眉梢微挑,緩緩站起身,若有所思地看向一旁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雲嫚,“嫚姐姐與雪柔可是出自同族的姐妹,難道嫚姐姐不為你師妹說說情,饒恕她一命?”

“雪柔跟在五殿下身邊這麼久,不僅知道太多事,而且敢違逆五殿下的命令,自是不能再留下她。”雲嫚面無波瀾道。

之前她基於情分給雪柔提過醒,可她偏偏不聽,反而一錯再錯,造成如今這局面,皆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蘇依依聞言,眼裡露出幾分讚賞之色,隨後緩緩道:“當初三皇姐的阿爹得了眼疾,成了一個瞎子,使御醫都束手無策。之後她在江湖上意外打探到求治之法,聽聞你們隱族有一奇獸,常年飲朝露泉水,食山間草藥,以其血為藥引可令人明目,怎料奇獸是你們隱族的圖騰,不容有半點損傷,於是婉拒了三皇姐。結果三皇姐求取不成,惱怒不已,派人殺了你們全族,然後一把火毀屍滅跡。”

雲嫚臉色沉重,眼裡閃爍著仇恨的怒火,袖裡的手指緊緊攥握。

蘇依依看著她,彷彿憶起往昔的點點滴滴,“你當初採藥晚歸,僥倖逃脫,卻為了尋你妹妹,不惜性命之危折返大火裡。好在我得到訊息,前來阻攔三皇姐,卻終究遲了,你最後雖被我所救,卻被大火嚴重燒傷。雖然雪柔也是被我所救,但她是為了活可以不惜一切,也就從那時起,我就知道她與你不一樣,你是重情義之人,更是我如今唯一可以信賴之人。”

雲嫚表情認真道:“五殿下放心,雲嫚的命是您給的,您隨時都可以拿去,無論何時我雲嫚都不會背叛您。”

*

夜裡風聲簌簌,宮侍提著宮燈兩盞,一左一右在前引路。

過一會兒,到了一處燈火明亮又很安靜宮院門口,蘇瑾言抬了抬手,示意宮侍退下。

她眸色晦暗,在門口站立良久,隨後一人慢慢地走進去。

一宮侍見狀,立刻恭恭敬敬地行禮,“見過九殿下。”

蘇瑾言問:“淑貴人呢?”

宮侍道:“淑貴人正在書房抄寫經文。”

蘇瑾言知道後,朝著書房走去。

亮堂的書房裡,檀香繚繞,一身素衣整齊,模樣溫婉的中年男子端身正坐,聽見屋外由遠漸近的腳步聲,握筆的手忽然一停,隨後神色如常地繼續抄寫。

“兒臣拜見阿爹。”蘇瑾言跪地行禮。

“起來吧。”淑貴人姿勢不變,紙上的筆尖未停。

蘇瑾言起身,來到淑貴人身邊恭敬地跪坐,“阿爹您休息一會兒吧,讓瑾兒幫您抄寫。”

“不用。”淑貴人淡淡出聲,“抄寫經文需心靜虔誠,才可長養慈悲,親近佛法,豈可代勞。”

“阿爹教誨得是,那瑾兒給您研磨。”蘇瑾言抬手拿起墨條,在硯臺上慢慢垂直打圈。

淑貴人道:“今日怎麼想起來我這了?”

蘇瑾言雖是習慣了阿爹對自己的淡漠,但她覺得父女之間不該如此生分,道:“阿爹似乎不想見瑾兒?”

淑貴人眼睫微顫,“平日裡你公務繁忙,不必跟前盡孝,放在心裡就好了。”

蘇瑾言眸色黯然,放下墨條,“阿爹還是在怪瑾兒嗎?可瑾兒這麼做,也是為了大皇姐的遺願。”

淑貴人身體一頓,停下筆,擱置在筆架上,看著蘇瑾言嘆了嘆,“為父跟你說過,你與儲位無緣,有些東西是註定了的,你不該惦記。”

說著,淑貴人頓了頓,目光如炬,早已將對方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至於你做的這一切,是不是為了大皇女的遺願,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聞言,蘇瑾言臉色一變,雙眸危險地微微眯了眯。

面對父親這般絲毫未改的態度,身為她的父親,這些年卻從未真正理解過她,不幫她也就罷,還出言勸阻,挫她銳氣。

蘇瑾言深感委屈,冷笑一聲,“瑾兒不是阿爹這般恬淡的性子,我出生皇族,貴為皇女,有賢名在外,有才能在身,憑甚麼這儲位,我蘇瑾言就不能去爭一爭!”

淑貴人微微搖了搖頭,“禍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執念太深,多說無益。”

說罷,起身離開。

蘇瑾言微垂著頭,一股無形的氣悶堵在心口。

她面色陰沉寒冷,手指攥握成拳,渾身都在發抖,往日待人溫和,儒雅的氣質蕩然無存,突然帶著無法壓制的怒火,重重地拍了拍桌子,“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

她氣得站起身,雙眸裡浮現出毫不掩飾的狠決與野心,冷聲道:“說我與儲位無緣,我蘇瑾言偏偏就不信,無論如何那把椅子,我蘇瑾言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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