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171章 柳司瑾眸中淚水盈盈,……
柳司瑾眸中淚水盈盈, 抬起頭看向柳青雲:“阿姐,可以幫小瑾一個忙嗎?”
柳青雲朝他走去,溫柔地撫了撫他的頭髮, 聲音輕細卻帶著溫暖堅定的力量, “只要小瑾開口, 阿姐定竭力而為。”
蕭氏推開東廂書房的房門, 從下人手裡接過剛泡好的熱茶, 然後獨自一人端進去,看到柳月梅正在用錦帕擦拭一把鋒利的長刀, 他眉眼含笑地將朝她走去,“妻主, 忙著呢, 我給你泡了你愛喝的茶,妻主快……”
柳月梅看了一眼蕭氏後, 繼續擦拭著,“小瑾的事,沒得商量, 你也不要在我這費甚麼心思。”
“妻主當真這般狠心!”蕭氏臉色微變, “騰”的一聲, 放下手中的熱茶, 生氣道:“難不成要一直關著小瑾?那可是我們的孩子啊,整日這樣關著, 會悶出毛病的, 妻主不心疼,可我這個做爹的心疼!”
“孩子不懂事,難道你也不懂事?”柳月梅皺起眉,將手中的錦帕一扔, 下一秒長刀飛快入鞘,被她放回桌上的刀架上,她轉過身看著蕭氏,“我之所以這麼做,還不是為了小瑾的名聲著想,他現在尚未婚配,怎可一個已有家室的女子有牽連!我若是放任不管,你讓旁人如何看待我柳家!”
蕭氏心有不忍,“可是……”
“沒有甚麼可是,小瑾若是不死了那條心,我絕對不會放他出來!”柳月梅語氣堅決,不容質疑,“還有趕緊給他選一門親事,好讓他趁早斷了那妄想。”
蕭氏有些遲疑,想了想道:“其實依我看,小瑾對那韓書寧也只是一時興起,畢竟年紀還小,哪懂得這些情情愛愛。再說事關孩子的終身大事,對他未來妻主的人選理當好好斟酌,若是操之過急,識人不清,豈不是害了孩子一輩子,妻主你說是不是?”
聽了這話,柳月梅站在原地,眉頭緊鎖,好似在思量中。
這時,突然柳青雲走了進來,“阿爹說的對,婚姻大事馬虎不得。”
見柳青雲來了,蕭氏心裡時刻牽掛著柳司瑾,趕緊上前詢問:“青雲,你弟弟吃了嗎?”
“小瑾吃了。”柳青雲眼睫輕微一顫,“禁足這麼久,小瑾已反思過錯,不會再胡來了。”
蕭氏一聽,頓時笑逐顏開,扭頭看向柳月梅,“妻主你看,我就說小瑾只是一時著迷,當不得真,現在可不能再關著了。”
說著,蕭氏臉上露出心疼的神色,“不,我得去看看小瑾,不吃不喝這麼久,得趕緊請大夫給他看看,千萬別餓出甚麼好歹來。”
待蕭氏急匆匆離開,柳月梅將目光慢慢移向柳青雲,眼裡充滿了審視,“今日一早去哪了?”
柳青雲面色平靜如水,“青雲難得回京,同窗故友誠邀小聚,一番盛情不好推辭,所以青雲今早出門應邀,故不在府。”
聞言,柳月梅皺起的眉梢少許舒展,但語氣仍嚴肅不減,“青雲你常年在外,對京中有些事還不太清楚,現在儲位之爭尤為激烈,在外同人來往切記處處留心,免得遭人利用。”
面對母親謹慎行事的作風,柳青雲早已習慣,她微微頷首,“是,女兒明白。”
“還有如今你也老大不小,也該成家了。”柳月梅態度逐漸溫和道:“為娘瞧這洛家洛公子就不錯,模樣出眾又端莊賢淑,依娘看……”
“阿孃,”柳青雲眉頭一蹙,出聲打斷,“女兒現在軍務繁忙,無心顧暇男女之事。”
“無心顧暇?我看你就是還不死心!”柳月梅面色一沉,厲聲道:“不要以為娘不知道你這次火急火燎趕回京為了甚麼,你可知道你這次回京,差點犯下大罪。若不是你的副將關文念讓人給我送了急信,我才知你提前回來,趕緊故作身體患病,這才給你找個回京的理由。儘管如此,可還未等陛下這邊恩許,你就膽敢回京,若不是陛下對你多加青睞,高看幾眼,你現在以及我們整個柳家都要因此受牽連,你如此感情用事,糊塗!糊塗!”
“女兒有錯,請阿孃責罰。”柳青雲愧疚地垂下頭,朝著柳月梅跪下,當初一聽到陸公子要成親的訊息,她整個人徹底懵掉,心裡猶如刀絞一般,當時滿腦子想得就是要馬上見他,這才顧不得一切馬上回京。
柳月梅氣湧於胸,但一想到柳青雲這麼多年在外風吹日曬,吃了不少苦頭,原本嚴肅的一張臉浮現心疼之色。
身為母親,怎會不為兒女擔憂,尤其還是在遙遠的邊關,不僅生活艱苦,還好幾年見不上面。
對於柳青雲這次突然回來,說實話雖是為了一個男子,但只要能見上孩子,她心裡也是真得很高興。
“阿孃若是真生氣,早就在你回來那日,便就責罰於你。”她伸手扶起柳青雲,苦口婆心道:“青雲,我們柳家能有今日這般富貴,很不容易,你是我們柳家最有出息的孩子,現在我們整個柳家的身家性命都在你的手裡,一旦你走錯一步,便是滿門之禍。”
此時柳青雲心情極其沉重,無比內疚,後悔自己為了一己之私,差點害了全家,她難受出聲,“阿孃所言,青雲今後不會再犯。”
柳月梅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既心疼又無奈地拍了拍她肩膀,“青雲,如今朝中這趟渾水深不見底,我們柳家不得不有所打算,這洛家並非朝堂中人,也就無利益糾葛,而且洛家又是京中富貴大戶,最主要是這洛掌櫃也有意將洛公子許配給你,所以與洛家結親於我們柳家而言,百利無一害。”
“不要怪阿孃,阿孃知道你肩上的膽子很重,可阿孃也沒辦法,如今阿孃年紀也越來越大,應付朝中之事逐漸力不從心,能夠幫你的也越來越少。你現在風華正茂,往後的路還很長,需要有人在旁幫襯,而阿孃之所以要給你說親,也是為你為我們柳家好。”
柳青雲聽了這番話,眼眶逐漸泛紅,心中無比複雜。
雖常年在外,但阿孃在書信中說過,近些年陛下鳳體經常抱恙,以至於如今朝中局勢十分緊張。
沒想到在她回京短短几日,就已經請帖不斷,可見現在她們柳家如履薄冰,外面人人都盯著。
若稍有差池,定然是萬丈深淵。
沉默了一會兒,她雖是心有不願,可為了柳家的未來,她嘴角微微一動,緩緩道:“女兒全憑阿孃安排。”
可儘管如此,柳青雲仍是對柳家今後的命運心存擔憂,“雖說我們柳家只為陛下一人盡忠,不摻和黨派之爭,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都說一朝天子一朝臣,現在陛下身體大不如前,遲早要有新君上位,如今眾多皇女中,最有資格爭儲君之位的就是五皇女和九皇女。”
“為娘知道你想要問甚麼,”柳月梅臉色變了變,反問道:“那青雲覺得誰更適合當這天下之主?”
柳青雲認真地想了想,道:“依青雲對兩位皇女的瞭解,青雲覺得論品行德才,九皇女更勝一籌,而且九皇女還是太女臨終力薦之人。”
“九皇女?”柳月梅眼裡浮現一抹意味不明的晦暗,語氣低沉道:“為娘也覺得九皇女德才兼備,是新君的不二人選,不過……那你可知陛下為何沒有將儲君之位傳授給九皇女?”
柳青雲一聽,眉頭皺起,“阿孃,您這話是甚麼意思?”
柳月梅意味深長道:“雖不知陛下心裡是何打算,但是儲君之位……陛下絕對不會給九皇女。”
*
韓府,沐春園。
因今日雲伯一番話,韓老主君心驚不斷,情緒亦是複雜沉重,坐在椅子上久久未能平息,這時劉管事急匆匆地趕回來,“雲伯已經送去沁雪園暫住,不過剛才收到一份從江州送來的書信。”
“江州?”韓老主君眉頭一蹙。
劉管事道:“我猜是族裡給您稟報陳氏的情況。”
韓老主君趕緊接過信,拆開來看,下一秒他神色越來越凝重,一旁的劉管事見狀,好奇地問:“老主君,您為何這般表情?”
韓老主君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主上回江州了。”
“今年南方多發水患,陛下不是特派主上巡視災後重建的情況嗎?我可沒聽說江州今年有受災,主上這……這怎麼又到江州去了呢?”正當劉管事一頭霧水時,忽然恍然大悟,“一定是陳氏偷偷給主上寫信訴苦,主上念及多年舊情,這才回趟江州看看。”
劉管事剛說完,一回頭就看見韓老主君臉色發白,手指不禁緊緊攥著信紙,似乎在極力忍著甚麼。
劉管事察覺到此事不對勁,心裡莫名再次惴惴不安,擰著眉著急道:“老主君,雲伯和您到底聊了甚麼?”
蘭芷園。
“金大夫說了,姑娘身上有傷暫時不能碰水,所以姑娘要想沐浴,就只能打溼錦帕擦拭。”右小盈剛剛給白書寧傷口換好藥,又端來一盆熱水。
白書寧自從受傷後,雖然換了潔淨的衣物,但仍會聞到身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使得愛乾淨的她總覺得身上有點髒。
右小盈打溼完帕子,剛擰好時,忽然房門被推開有人進來,右小盈下意識將沒穿外衣的白書寧擋住,見到來人後,右小盈行禮道:“大少主君,你不是在書房休息嗎?”
陸越清看了一眼屋內的情況,微微蹙眉,轉頭命明源在外候著,隨後朝著床榻走來,接過右小盈手裡的帕子,“我來,你下去吧。”
“是。”右小盈察覺到大少主君臉色不太好,偷偷回看了姑娘一眼,急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