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152章 時近黃昏,用過晚膳,……
時近黃昏, 用過晚膳,送完客人後,蘇鹿笙在白書寧的提醒下, 帶著心裡的困惑就馬上轉身到書房敲門, “阿孃, 女兒有話跟您說。”
蘇溫嵐將一份剛寫好的信件放入書本後, 朝外道:“進來吧。”
蘇鹿笙推門而入, 態度誠懇,“阿孃, 女兒剛才言語有失,特意向您道歉。”
蘇溫嵐早就氣消了, 故作無所謂的樣子, 擺了擺手,“好了好了, 為娘知道了,你下去吧。”
蘇鹿笙站著不動,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蘇溫嵐皺起眉, “為何還不走?”
蘇鹿笙道:“女兒還有話沒問完, 今日書寧特意登府, 她的來意您最清楚, 明明就可以兩全其美,您為甚麼偏偏就不願答應?難道您當真不管鳴兒的婚事?”
蘇溫嵐臉色微變, “原來你來這就是為說這個。”
蘇鹿笙雖不解, 但語氣堅定道:“是,女兒實在不明白,還請您給女兒一個解釋。”
蘇溫嵐眼睫輕顫,背過身去, “為娘這沒有甚麼解釋,該說的在書房時,我已經給你說了,若無其他事,就不要再來打擾為娘。”
蘇鹿笙皺起眉頭,咬牙道:“好呀,既然您不說,那我就馬上進宮到陛下面前鬧,我就不信這事就沒得商量!”
蘇溫嵐一驚,頃刻轉過身,猛地提高音量,“你敢!”
“您看我敢不敢!”一說完,蘇鹿笙倔強扭頭離開。
“你這個兔崽子給我站住!”蘇溫嵐怒拍桌子,大聲一呵,“你今日要是再敢去,就不要怪為娘不認你這個女兒!往後也休想再踏入王府半步!”
蘇鹿笙身體一頓,一咬牙繼續向前。
“好,你去!你去!”見她鐵了心頭也不回,蘇溫嵐氣急敗壞,額間青筋暴起,怒不可遏地吼叫著,“你要是想害死韓書寧,你就去陛下面前鬧!”
快臨門一腳時,蘇鹿笙猛地腳步一停,飛快轉身折返,雙眼充滿震驚之色,“阿孃,您剛剛說甚麼?”
此時蘇溫嵐面色蒼白無血色,好像剛才那句話耗盡了她所有的氣力,身形搖晃得厲害,她一手努力扶著桌案,另一手捂著絞痛的胸口,“你這孩子……怎麼就…..就不聽為孃的話呢。”
剛一說完,她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幾步後,閉上眼睛直接倒在地上。
蘇鹿笙見狀,徹底嚇壞了,立刻上前扶起她,聲音直髮顫,“阿孃您...您別嚇我?來人!快來人!”
在親王府用完晚膳後,白書寧便去上野應九若虞的約,不過天色漸晚,她看向身旁的少年,“阿清,等我到了上野後,我讓小盈先送你回府。”
“不,阿清瞧那九姑娘不像甚麼好人。”陸越清搖了搖頭,有些擔心道:“剛才她在,阿清不好意思當面說,阿清總覺得她笑起來看似和善,可阿清心裡卻隱隱不安,總覺得她找妻主是別有心思。”
白書寧笑道:“她確實不是甚麼好人,但她也絕非甚麼壞人,就算她真有甚麼心思,這上野是我的地盤,她不會胡來。”
“妻主……”陸越清拉起女子的手,微微地晃來晃去,撒嬌道:“阿清不管,反正阿清就要跟著妻主,不過妻主放心,阿清會老老實實地在一旁等你,不會打擾你們敘舊的。”
白書寧道:“也罷,反正回府阿清也是等。”
女子剛剛答應,忽然馬車裡響起“啵”的一聲,陸越清無比欣喜傾身過來,在女子的臉龐重重地親了親,“妻主,你真好。”
白書寧微微笑著,“若是等得無聊,我讓小盈陪護你去就近的首飾鋪逛逛。”
陸越清伸手抱住女子腰身,將小臉主動貼近她的懷裡,聽著對方的心跳聲,他的那顆心也跟著失了序一樣怦怦直跳,“妻主你這般寵著阿清,就不怕把阿清給寵壞了。”
白書寧將手搭在少年的肩側,輕輕地抱著他,“不怕,我說過阿清是我的意外之喜,會傾其所有對阿清好的。”
面對女子一本正經的情話,陸越清小臉浮現一抹羞紅,慢慢抬起頭來,沿著女子的脖頸一點點親吻不停,瞬間馬車裡溫度上升不少,懷中人的不安分使得白書寧脊背一麻,不禁口乾舌燥,壓低聲音道:“別鬧,馬上就要見人。”
陸越清這才不舍地停了下來,露出害羞的笑容,附在女子耳側小聲道:“這事沒完呢,待回了府,妻主可要好好疼阿清。”
“好好好。”白書寧寵溺一笑。
陸越清一臉幸福繼續靠在女子懷裡,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裡閃爍著美好期許的光芒。
之後到了上野,陸越清不願出去逛,於是白書寧將他帶到後面單獨的院子裡休息,還將店裡的賬本拿給他打發時間,妥善安排好一切後,她這才去見客。
苗禾前面帶路,小聲道:“姑娘,九姑娘這人性情多變,難以琢磨,又是一個唯利是圖之人,在這為了見您,可等了好幾個時辰,這一次她回京,只怕是有備而來。”
“是何居心?見見就知道。”白書寧想了想,蹙眉道:“不過也能猜到,現今洛家到了這個節骨眼,她若是不回來,那才不像她的性格。”
苗禾皺了皺眉,“那她找您做甚麼?而洛家的家事與您何干?”
“是呀,這洛家的家事與我何干?”白書寧腳步突然一頓,思忖一會兒後,緩緩道:“是洛玉珠。”
洛家嫡長女洛玉珠如今命在旦夕,而洛子秋又是男兒身,就算沒外嫁而招納贅妻,很有可能今後會遭吃絕戶。
又或者洛掌櫃老當益壯,現納一房,努力在生一個女兒。
不過以洛主君強勢的性格,斷不會同意此事,不然今後他的日子可就不好過。
而九若虞雖是洛掌櫃的義女,但畢竟是洛家真正的子嗣,只要洛掌櫃承認九若虞的身份,這家業繼承的事也就自然而然會落在九若虞的身上。
當然此事要成,前提是洛玉珠得死。
可現在只要找到解藥,洛玉珠就尚有一絲生存機會,而她之前給洛玉珠問過診,還給他用過雪枝。
除了金葉子,沒有誰比她更瞭解洛玉珠的病情。
到了雅間後,白書寧進屋,而苗禾重新給她們換上熱茶後,默默關上房門,靜候在外面。
白書寧先開口:“久等了。”
剛才在馬車裡視線不全,這會兒九若虞單手支著下巴,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笑道:“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好不久見,韓大小姐現在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這氣色看起來同常人沒甚麼兩樣,莫不是得了甚麼靈丹妙藥?”
白書寧眼睫微顫,“不必寒暄,說說正事。”
九若虞頃刻收起嘴角的笑意,“那我就開門見山,我聽說洛玉珠的毒可解?”
果然猜得沒錯,白書寧如實說:“是,但我沒有解藥。”
九若虞眸色微暗,“若無解藥,那她能活多久?”
白書寧道:“約莫一個月。”
“多了。”九若虞嫌棄般皺了皺眉,“就她那一條爛命,多活一天也是浪費。”
白書寧知道九若虞憎惡洛玉珠,更憎怨恨洛家每一個人,她心裡的積怨太深,這輩子都很難化解。
可這世間哪有無緣無故的恨。
她保持沉默,端起茶杯飲茶,見她沒有搭話,九若虞語氣幽幽道:“我聽說你找過洛玉珠身邊的下人翠柳問過話,可有查到這下毒之人?”
白書寧知道她在想甚麼,以她的手段肯定查到了甚麼,直接道:“回京這麼久,想必洛玉珠的事,你已經查得清清楚楚,我現在可以明確告訴你,我對你們洛家的家事不感興趣,之所以追查這下毒之人,是因為我有其他的用意。”
“那就好,”九若虞眼裡劃過一絲笑意,意味深長道:“說實話,我一點不想同你為敵。”
白書寧看著她,沉聲道:“不管你查到了甚麼,同樣我的事你也不要插手。”
九若虞爽快答應道:“不插手。”
“若無其他的事,在下就先走了。”說完,白書寧起身離開。
九若虞忽然叫住她,“等等。”
白書寧微微皺眉,還是停下腳步,結果剛一轉身突然一個東西丟過來,她下意識接過,拿起來細瞧後,神色複雜地抬眸看向九若虞,“這是……”
九若虞也站起身,笑著走過來,語氣倒是有些誠懇道:“回來的時候,路過一個寺廟,聽說那求神拜佛挺靈驗的,就順手給你求了一枚平安符,就當作送你的新婚禮物。”
白書寧垂眸看了一眼平安符,沉默了一會兒,隨後朝九若虞微微頷首,“多謝。”
行禮道謝後她繼而離開,九若虞嘴角揚起,看著離去的背影,提高了音量,“保平安,除厄難,這可是我的一片心意,你可要佩戴在身邊啊。”
白書寧眼睫微顫,繼續邁步離開。
見姑娘出來,苗禾令其他人候在雅間外,自己馬上跟在女子身後,“姑娘,九姑娘送給您的東西,還是小心為上,讓我給您看看。”
“不用,”白書寧認真地看著手裡的平安符,“我已經檢查過,就是一枚普普通通的平安符而已。”
說著,她停頓片刻,將平安符系在腰間,苗禾見狀,一時愣住,“姑娘您還真佩戴在身上。”
白書寧垂眸神色不明,輕輕地“嗯”了一聲,“畢竟一片心意。”
待白書寧一走,九若虞也離開上野,不過等她回到糕點攤時,發現已經賣完了,她滿意一笑,“看來今日生意不錯,白茶收攤。”
名為白茶是一位年輕女子,待九若虞走後,她一直留在這看攤,這時她神色匆匆地走到九若虞面前,低聲道:“主子,有人要與您做一筆大生意。”
“大生意?”九若虞眉梢微挑,似乎來了興趣,“誰?”
白茶又湊近幾分,“是五皇女身邊的人,雪柔。”
九若虞蹙眉,“是她呀。”
白茶問:“主子,見不見?”
九若虞眸色沉了沉,“見。”
夜裡白書寧在榻上正看著手裡的書,而陸越清陪在一側,反覆打量手裡的平安符,表情極為不解,“這九姑娘到底是誰?”
先前他不過問,是覺得妻主的事她自有打算,他只管打理好府內之事,可現在見這平安符,心裡說不上來的五味雜陳。
九若虞對妻主的態度,就決定他對九若虞的態度。
剛才他還覺得她是一個笑裡藏刀,非良善之人,可現在看著這平安符又覺得她不像壞人。
她與妻主到底是何關係?
“看你拿著平安符盯著看了半天,就知道你憋不住,來來來,我告訴你。”白書寧笑著放下手裡的書,將九若虞的身份悉數同他說。
“原來這位九姑娘身世如此可憐吶,”陸越清聽後,不禁感慨,但又不太明白,於是道:“那為何她還說你是她在京城的唯一的朋友?可就算這位九姑娘在洛家不招人待見,我不信她在京城與人沒有任何來往。”
“是不是她唯一的朋友,我不知道,至少在我這,她算不上甚麼徹徹底底的壞人。”白書寧漸漸憶起有關她的往事,“不過她送我平安符確實純心意,若要說原因,大抵是因為之前我幫過她一次。”
“原來是這樣,那妻主幫過她甚麼忙?”陸越清不禁好奇起來,立刻在女子懷裡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貼著,然後乖巧地準備聽女子講。
白書寧見他可愛的小動作,勾起嘴角緩緩道:“說來話長,此事還得從我參加科舉時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