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章 沁雪園雖戒備嚴明,明……
沁雪園雖戒備嚴明, 明源還是十分警惕,下意識將陸越清護在身後,“是誰躲在那?快出來!”
秦一瀾小心翼翼地這才從假山後面走出來, 屈膝行禮, “陸公子好。”
陸越清看清來人, 原來是寧姐姐昨日帶回來的孩子。
而明源默默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你呀!”
雖說無家可歸, 流落在外的人讓人心生可憐之情,可明源還是有點擔心她們在外待久了, 私下沾染上不好的習性,於是他走上前, 蹙眉道:“小小年紀不學好, 若是沒有被我們發現,你打算偷聽到何時?”
秦一瀾連忙搖頭道:“不是的, 別誤會了,我沒有偷聽,其實我早就在這的, 突然聽見有人說話, 我就馬上離開, 誰知無意間踩斷了枯枝……”
秦一瀾無辜地望向陸越清, 態度誠懇,“陸公子, 我不是故意的, 我沒有想要偷聽你們講話,我真得早就在這待著的。”
對上秦一瀾的目光,陸越清微微眨了眨眼睫,看出她不像一個說謊的人, 語氣柔和道:“明源不要為難他……”
陸越清正說著,忽然就被不遠處一道行色匆匆的身影給打斷,明源見狀就跟著望過去,不禁好奇道:“世女?她怎麼又來了?”
秦一瀾一聽,默默轉過身看,不知想起甚麼,眉梢略略蹙起。
明源疑惑不解道:“奇怪?近日世女來得倒是挺勤的,不過世女生性自由,向來無所事事,而韓大小姐都是深居簡出,昨天突然出去一整日,回來後又在書房一直待著,公子您說韓大小姐與世女在忙甚麼呢?”
聞言,陸越清心頭不禁一沉,漸漸攏著眉心。
書房內白書寧將該說的都同上官溪說了,至於他最後的選擇不是她所能左右的,白書寧伸手抬手搭在神色複雜上官溪的肩,低聲道:“阿溪,這事無論你做出甚麼決定,我都支援你,一切無須擔心,有我在。”
上官溪心裡流淌著一股暖流,慢慢抬眸,“寧姐姐謝謝你,這事我會好好考慮清楚的。”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傳來右小盈的說話聲,“姑娘。”
“進來罷。”白書寧聞聲就知道人已經到了,便收回手回應,上官溪整理好情緒道:“寧姐姐你先忙,那我就先走了。”
上官溪轉身離開時,剛好遇見右小盈身後進來的蘇鹿笙,他微微一愣隨後頷首行禮,蘇鹿笙輕輕點頭已示回應。
白書寧看向蘇鹿笙,“來了,我們坐著聊。”
上官溪出去後,轉身若有所思地看著屋內正說話的二人,默默將房門帶上,他離開後走了幾步突然停下腳步,恰好身後房門開啟,右小盈從房內出來,上官溪見狀,眼睛一轉走到右小盈身邊,開口問:“無事不登三寶殿,世女今日怎麼來了?”
右小盈頓了頓,如實道:“是姑娘將世女喚來的。”
“寧姐姐?”上官溪眉頭緊鎖,又問:“那你可知為何喚世女來?”
“這……”右小盈面露遲疑,道:“這我就不知道了。”
“你不知道?”上官溪顯然不信,眸色深深地盯著她,“你一直跟在寧姐姐身邊做事,怎會不知道?”
右小盈心裡一緊,微微笑著,“瞧上官公子說的,我是在姑娘身邊,可姑娘的性子上官公子應該比我瞭解,姑娘做事向來不喜歡別人多問,都是姑娘吩咐我們照做便是。”
上官溪半信半疑,轉身折返,右小盈立刻將他攔住,“上官公子請留步。”
上官溪看了她一眼,又望向緊閉的房門,“看來真有事瞞著我,那我就在候著。”
“甚麼!”蘇鹿笙得知內情後眼露驚訝,她對白書寧來說,就是這個世界最可靠的朋友,所以將今日之事據實告知。
“這……這不可能!”蘇鹿笙眉毛豎起,面色肅然,“五皇女一直是擁護著三皇女,對她素來忠心耿耿,死心塌地,書寧你要是說其他人,我絕無二話,可你要說五皇女反叛三皇女……這絕對不可能。”
白書寧不解,“理由?”
蘇鹿笙道:“拋開其他不說,就說我早年遊歷南方時,就碰到三皇女奉旨微服南巡,結果她們遇到流寇作亂,不慎落入陷阱,是五皇女以身替三皇女擋了關鍵一箭,事後五皇女差點性命不保,昏迷三天三夜才醒來,她能以命相護,所以她不可能背刺三皇女。”
白書寧聞言,斂眸沉思片刻,道:“若是如你所言,二人的關係如此牢不可破,可她為何要同我說這些子虛烏有的事,難道當真就是故弄玄虛,為了戲弄我一番?”
“當下這個時局,朝中風雲暗湧,她若是想要拉攏我為她所用,定是軟硬兼施,恩威並重,卻偏偏同我說些輕佻的話,你不覺得此事甚是奇怪嗎?我相信我的直覺以及對事物的基本判斷,這位五皇女沒有你想得這麼簡單,你再好好想想當年上官大人的事。”
蘇鹿笙聽完女子的話不由擰眉,表情有些怪異,一瞬不瞬地盯著女子,“五皇女對你動手動腳了?”
白書寧微微眨了眨眼睫,抬眸望向她,“皇宮內院的秘事,你身為世女應該最清楚這些皇女們,所以今日喚你來,就是想要了解五皇女這個人。”
女子此話讓蘇鹿笙心裡得到確定的答案,她梗了半響,好久後才長長吐出一口氣,一本正經道:“若真如此,看來這個五皇女兩面三刀藏得夠深的,書寧你今後與她接觸可要小心。”
“嗯。”白書寧點頭,“跟我說說她吧。”
蘇鹿笙認真道:“在我的記憶裡,這位五皇女在眾多的皇女中平平無奇,絲毫不起眼,因為五皇女的阿爹是嶺南一位街頭賣花郎,因為模樣生得不錯被微服出巡的陛下看中,就隨著陛下一起巡視。”
白書寧眸色微沉,又是這個套路,見一個就愛一個,說得好聽的當今皇帝還真是多情種。
“聽說吃住在一起沒多久就有了身孕,陛下冊封他為貴人並打算他帶回宮,可惜這位貴人自從懷孕後身體不好,受不了半點顛簸,而又因北邊戰事告急,陛下不得不回京處理政事,只好安頓他在外養胎,之後誕下一女。”
“怎料時隔幾年後,陛下才將他們父女接回來,因為五皇女的阿爹出身低微,毫無背景在後宮裡受盡不少排擠,就連那些奴才狗眼看人低,也敢不敬,每當遭其他皇女皇子欺負時,是三皇女出手護了五皇女。”
白書寧微微一震,原來五皇女曾經過得如此不堪。
蘇鹿笙深深吸了一口氣,“所以這就是我為何不相信五皇女會反叛三皇女的原因,因為三皇女一倒,於情於理對她來說,無疑自毀後路。”
“依你所言,那她當初為何要幫我?”白書寧心頭漸漸疑雲密佈,回想起五皇女那雙漆黑的眼眸蘊著看不透的深意,仍是心有餘悸。
蘇鹿笙亦是不解,“至於五皇女是不是好女風,我會派人暗地裡調查。”
白書寧想起甚麼,將袖裡的紙條遞給她,“五皇女心思極深,定是有所防備,你可以試著查查她身邊另一個叫雪柔的女子,此女子與五皇女的關係不一般。”
蘇鹿笙伸手接過並開啟看,先是眉頭皺深幾分,隨後注意到紙條上明顯的破損,顯然是利器所劃破的,她面色瞬間一變,“這女子找你麻煩了?”
“此女子似乎對我頗有敵意,但同時也是個按奈不住的急性子,從她這應該可以得到我們想要的。”白書寧道:“對了,五皇女身邊那位帶著黑色面紗的女子可有查到甚麼?”
提及那女子,蘇鹿笙眸色倏地一暗,“目前只查到一點,那女子叫雲嫚,是個善用蠱術的高手。”
“蠱術?”白書寧神色訝然,“你派人試過她?”
蘇鹿笙目光幽幽道:“之前調查鄧翠平死因時,我特意書信一封送去南極山,讓金寶下山了。”
金寶是金葉子的師妹,不僅懂醫理,而且精通各種毒物蠱術,讓她去試那女子最是安妥,那麼這個訊息絕對保真,“既然此女子危險,今後同她打交道務必小心。”
蘇鹿笙憂心忡忡道:“當下你才是應該小心,你現在才解了體內的蠱,金葉子不在你身邊,而五皇女與九皇女對你又是虎視眈眈,還有你可知今日朝堂之上發生了一件怪事?”
白書寧擰起眉道:“甚麼怪事?”
蘇鹿笙不屑地笑出聲,“你也知道五皇黨與九皇黨素來不和,稍微一點爭議雙方就鬧得不可開,今日諫言確是出奇一致得很。麥大人致仕後,這國子監祭酒一職空缺,不就正需要人給補上嗎,你猜猜她們都舉薦了誰?”
白書寧剛開始有些猜測,可對上蘇鹿笙的視線後,漸漸心裡瞭然,神色複雜道:“這不合禮數官制,更是有違國家開科取士的章程,我看她們是瘋了。”
蘇鹿笙聞言,驚訝得眨動幾下眼睫,習慣了女子以往遇事沉穩,不驕不躁的樣子,突然見到她難得的失態,不禁抿唇笑了笑,隨後嚴肅道:“她們確實是瘋了,但是書寧你不要忘了開科取士只是我國選拔人才的主要途徑之一。廣納賢士,選賢舉能也是其中之一,再說當年你未能入仕,可是有不少人為之惋惜。”
白書寧沉思片刻,問:“陛下對此事是何態度?”
蘇鹿笙回道:“陛下還未表態。”
白書寧緩緩道:“還未表態,就說明此事還有餘地。可無論此事的結果如何,我都是無法拒絕的,現今局勢如此緊張,朝中大多數官員已經各擇明主,只剩下幾個像韓家這樣難嚼的硬骨頭。若是她們執意想要嚼下,韓家又怎可置身事外,遲早都要被她們推到風口浪尖上,麥大人這個事何嘗不是一個小小警醒。”
蘇鹿笙凝目望著白書寧,努力控制情緒,低聲道:“書寧還有我呢。”
白書寧聞言,眉目輕舒,對她露出一抹暖意的淺笑,隨後二人又聊了其他的事,過了一會兒房門開啟,白書寧一路相送蘇鹿笙離開。
而上官溪沒有上去打擾,一旁靜靜注視著相談甚歡的二人,直到白書寧返回書房,他這才走了過去,“寧姐姐你和世女聊這麼久,聊甚麼呢?”
身後的右小盈立刻使了一個眼色,白書寧尋聲看向他們,對上右小盈視線一秒後,瞬間明白過來,神色如常笑道:“沒聊甚麼,世女一聽我要成親了,她特意來同我道賀,還問我是否要幫忙,你說府上這麼多人忙著,我怎敢勞煩她呢。”
上官溪眼睫微顫,“是嗎?想不到放蕩不羈的世女倒是個熱心腸,不過世女與寧姐姐素來交好,也只有寧姐姐遇事時,世女才會如此上心。”
白書寧聽出話裡隱含的意思,可這些事不能同他講,正當她欲開口時,突然一個下人來報說阿寶醒了,見不著他正哭著,上官溪不得不立刻離開。
待人一走,白書寧看向右小盈,叮囑道:“沒有我的允許,今日之事不得告訴任何人。”
傍晚時分,上官溪在沁雪園用完膳便回了府,白書寧知道陸越清明日該走了,心情受分離的影響,吃完飯後與他在花園裡散步,然後就在房裡一直陪著他。
由於婚期將近,沁雪園也被煥然一新,到處洋溢著歡樂的氛圍,就連二人之前共處的屋子充盈著溫馨與甜蜜,裡裡外外都是一派喜慶。
陸越清坐在床榻上抱著女子的腰,靜靜依偎在她懷裡,抬眸一望屋子周圍並細細瞧著,腦海裡似乎漸漸浮現出大婚那日的情景,嘴角不禁揚起一抹甜甜的笑意,可心裡不捨卻又很期待。
按照規矩,新人婚前幾日不能見面的,否者不吉利,所以這次一走,再見時只能在洞房花燭夜。
白書寧垂下眼眸,目光溫柔地凝視著懷裡愛粘人的少年,語氣輕輕道:“明日我會親自送阿清回去,不過阿清要聽話,回府後不能因為想我而表露一絲的不高興,你我成親是一件大喜事,要開開心心的,然後乖乖地等著我娶你,知道嗎?”
陸越清白皙的面容泛紅,“嗯。”
翌日,白書寧與陸越清用完早膳後,便將他送回陸府,由於拜堂成親,洞房花燭的地方在韓府,所以送完陸越清那天后,她就搬回了韓府住。
又因為她與阿清提前同了房這事,當晚就被韓老主君叫去沐春園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