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115章 起風了
女子眸色微沉幾分, 靜默幾秒後,斟酌言語道:“五皇女這個人在三皇女身邊蟄伏多年,不光擅長隱忍謀劃, 還比常人多一些特殊喜好, 今後離她遠點。”
右小盈先是愣住, 隨後眼睛逐漸睜大, “姑娘, 您的意思是……五皇女她……”
“不會吧?”右小盈驚得眨了眨眼睛,還是難以置信, “五皇女是甚麼身份,據我瞭解她除了還未立正夫, 後宅內早已養了不少鶯鶯燕燕, 又怎會有如此癖好!再說如今她與九皇女爭奪君位,在這緊要關頭, 就這上不了檯面,有違人倫的秘事,一旦捅到陛下那, 就這皇室天家的顏面, 足夠讓五皇女沒了爭奪儲位的資格, 她怎敢這個時候讓您瞧見?”
白書寧垂下眼眸, 對於這個問題,她暫時還未有清晰的答案。
五皇女這個人她瞭解不多, 關於她是否男女不拒有待調查, 現在不能早早下定論。
右小盈還在想,“可若她想要拉攏您,讓姑娘您站在她那邊,無非承諾給您無盡的榮華富貴, 卻為何要冒這麼大的風險?除非……”
說著她眉頭皺起,“只能說這個五皇女心思極深,不好對付,此事無論是真是假,她這是用一種很危險的方式要挾姑娘您,若是您不與她為伍,這事一旦傳出去,那她必然認為是您乾的,到時候必然會想方設法逼迫您,逼迫不成就殺您滅口!還有五皇女與九皇女兩派暗地裡鬧得不可開交,都相互盯著彼此的一舉一動,今日五皇女見您這事,想必同一時刻已經傳到九皇女那裡……”
右小盈頓感不安,神色激動地看向女子,卻只見她面色如常地坐著,紋絲不動,好像被人點了xue似的,“姑娘……”
比起右小盈的擔憂,女子的平靜顯得很突兀,只見她姿勢未動,眼簾低垂的眸底卻是一片幽沉,靜靜道:“雷霆雨露,俱是天恩,生死由命,一切順其自然,小盈我們回去吧。”
右小盈說的沒錯,五皇女約見白書寧的事被九皇女的人發現。
“過了這麼多年,看來五皇姐還是沒忍住,這是要對韓家下手了,不過奇怪得是她為何現在才動手?”
在一處僻靜又花木擁簇的別院內,蘇瑾言站在庭院內抬手一揮,回稟訊息的手下默默退下,她轉眸意味深長地看向陸越澈,“還有……七駙馬你說她們都聊了些甚麼?”
陸越澈眼睫微顫,“微臣不知。”
蘇瑾言看了她一眼,收回視線後負手而立,望向前方碧波盪漾的荷池,認真道:“當年本殿下與三皇姐一事多虧了你,本殿下才能化險為夷。當然還有韓書寧,雖說她為得是上官大人,可也間接得幫了本殿下,念及這份人情,本殿下答應你不去打擾韓書寧。可如今五皇姐的手伸向了她,不管今日她們都說了甚麼,以本殿下對五皇姐的瞭解,一旦出手不可能空手而歸,所以為了大局著想,韓書寧這個人本殿下非動不可。”
陸越澈身體一僵,不由沉下眼眸,面色漸漸發白,“非動不可?”
“七駙馬,本殿下的難處你應該看的最清楚。”蘇瑾言注意到身旁人的情緒,默默嘆了一口氣,語氣深深道:“大皇姐愛國愛民,心懷天下,本該是未來的君主,卻不幸早逝未能等上帝位,臨終之前的遺願,本殿下必須替她完成。韓陸兩家突然聯姻,勢必會引起朝中局勢的變動,尤其是五皇姐那邊,她們不可能放任不管,所以本殿下沒得選擇,韓書寧乃至整個韓家,本殿下必須掌握在手裡。”
“七駙馬,”蘇瑾言側過身,看向陸越澈,“你可會幫我?”
馬車剛停到沁雪園門口,右小盈看著進進去去搬東西的下人,好奇道:“咦,他們這是忙甚麼呢?”
白書寧下了馬車後,見此亦是不解,邁步進入園裡,一邊走一邊環顧四周,只見一切舊物換新,到處掛滿紅綢,張貼了不少囍字,皆是一片祥和喜氣氛圍。
“姑娘,您看置辦得多喜慶哪!”右小盈摸了摸廊道上的紅綢,抬頭一望笑呵呵道:“瞧著這一個一個大紅燈籠……”
“姑娘,您可回來了,快隨我來。”拐角處出現的劉管事一臉笑意拉著白書寧的手,急匆匆奔著後院走。
“您這是帶我去哪?”白書寧來不及反應,被他給莫名其妙地拖走,右小盈站在原地不由一笑,隨後轉身離開。
劉管事高興道:“姑娘您與陸公子的婚事已定,接下來就該準備訂做婚服,由於距婚期沒幾天,七殿下同老主君商議過後,讓宮裡尚衣局技藝精湛的繡夫們給您二人繡制,這會兒帶您去量尺寸,陸公子已經量好了,就差您了。”
白書寧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做婚服,但這尚衣局是專門為陛下,皇子皇夫們做衣服的,如今為她們製衣,有違禮制,實為不妥。
令她沒想到韓老主君竟然還答應。
可事到如今,又怎好推脫。
跟著他進入房間內,上官溪見人回來了,默默朝著陸越清使了眼色,並將手裡的尺子塞給他,陸越清面色一紅,害羞地低下頭。
接著上官溪轉身笑著向女子打招呼,“寧姐姐回來得正好。”
上官溪與劉管事相互一視,默契地退了出去,白書寧忽然轉身叫住他,“阿溪,在書房等我,我有事同你說。”
“嗯。”對上女子的目光,上官溪微微愣住,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睫,抬手將房門關上。
白書寧望著離去之人,也注意到對方的神色,想必阿溪已經猜到自己要同他說甚麼。
阿溪與薛英之間的事,尤其感情之事,按理她一個旁人不該管,可有的時候,反而當局者迷。
更何況她們之間沒有對錯之分,更多的是錯過和遺憾,若還能走在一起,其實也為時不晚。
“寧姐姐,你在想甚麼呢?”見女子站原地一動不動,陸越清一臉好奇拿著尺子向女子走去,關心道:“寧姐姐答應過阿清,若是遇著甚麼事了不能藏著掖著,一定同阿清說。”
白書寧回過神來,拉著他的手往裡走,“我們邊量邊聊。”
上官溪離開後滿腹心事,情緒低落地先回到房間看看已經熟睡的阿寶,見她小臉紅撲撲又睡得香,他眉目舒緩,慈祥一笑,隨後靜靜地坐在榻邊,一瞬不瞬地望著與那人長得相似的面容,逐漸神色複雜,低聲道:“寧姐姐說的沒錯,我是瞞不住的,就算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若她真要將阿寶要回去,阿寶你不要怪爹爹……”
“不是爹爹不要你,實在是你待在爹爹身邊,只會受更多的苦……”上官溪慢慢哽咽,眼淚情不自禁地奪眶而出,生怕情緒失控驚醒孩子,不捨地離開屋子。
剛來到屋外,周圍就有下人經過,他趕緊側過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上官公子,您這是怎麼了?”這時劉管事走了過來。
上官溪整理好情緒後,轉過身借用笑意遮掩眸底情緒,“沒事,我來看看孩子呢,您找我有事?”
劉管事道:“姑娘喚您去書房。”
上官溪一愣,“寧姐姐這麼快就量好了,我還以為她會……沒事,我馬上去,不過勞煩您幫我看著孩子,阿寶已經睡了一會兒,我擔心她……”
劉管事笑了笑,“去吧,我守著呢。”
“多謝您。”上官溪微微頷首,馬上離開朝著書房走去。
劉管事搖頭嘆了嘆,眼露疼惜地注視著離去的人影,他也算是活了半輩子的人,最是清楚在這世道身為男子的不易。
上官公子這一生難呀,現今一個人年紀輕輕,還未成親就帶著年幼的孩子,也不得不為父則剛,可就算再堅強,不懼人言,但畢竟是男子,也需要有人疼有人愛。
不過幸好有姑娘護著,不然就得苦一輩子。
來到書房門口,上官溪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後才邁步進屋,“寧姐姐。”
後花園。
“公子,您與韓大小姐婚服的尺寸已經送過去了。”明源辦完事後,看了一眼陸越清,頓了頓道:“不過七殿下讓人過來提醒您,三日之期明天就到,所以您不要忘了。”
陸越清雖是不捨,但也只有無奈地“嗯”了一聲。
明源見公子不太高興,上前安慰道:“我知公子對這裡有了感情,更捨不得韓大小姐,但是您想想,沒幾日您就可以嫁給韓大小姐,到時候您可就能與韓大小姐永遠待在一起呢。”
“永遠?”提到這個詞,陸越清不禁回想起寧姐姐對他說過的話。
記得那日他問:“寧姐姐,你會永遠陪在阿清身邊嗎?”
只見寧姐姐道:“除了不變的日月星辰,這世間其實從未有過甚麼永遠,草木尚有一秋,這人也終有一死,哪會有甚麼永遠。生命之短,也之可貴,所以珍惜當下最好。”
是呀,這永遠對於人來說,太過奢侈。
陸越清若有所思道:“相知容易相守難,一切都未可知,還是好好珍惜當下,好好珍惜眼前人。”
注意到公子說話時淺淡的語氣和一本正經的神色,讓人突生一股陌生的雲淡風輕之感,明源明顯地愣了愣,公子好像變一個人,此時他表情極度驚訝,“公子您這是……”
忽然“咔嚓”一聲,明源話鋒一轉,看向一旁的假山,“是誰?”
陸越清尋聲跟著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