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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妾室扶正,絕不可能

2026-05-01 作者:春河日落

第60章 第60章 妾室扶正,絕不可能

“劉管事, 這茶涼了,全部拿去重新換一換,太涼了, 我這把老骨頭喝了容易傷身體。”謝知景靜靜道。

“是。”一直候著的劉管事從屋外匆匆趕來。

韓不離微微一愣, 看向手邊冒著熱氣的茶杯, 剛開始還以為, 是屋裡燈火不明, 容易看迷糊,就抬起手指輕輕觸碰茶杯後, “阿爹,這茶……”

話還未說完, 韓不離一下子明白過來, 在心裡暗自嘆息,這不光是不給她喝, 亦不是茶涼,而是指她老人家心裡涼。

劉管事記得這茶是主上來了後,才剛泡沒多久, 怎麼會這麼涼的快, 拿起茶杯時, 手能夠清晰感受一股熱息。

這……沒涼呀!

劉管事用餘光看了桌上二人的臉色, 很快明白老主君的心思,撤下其餘的茶後就離開了。

謝知景道:“聽宛兒說, 近些你軍務繁忙, 這些日子都待在軍營中,難得你如此操勞辛苦,自己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時間,今日這麼晚還跑到我院子裡來請安, 有心了。”

韓不離道:“確實近些日子忙得抽不出身,可阿爹年事已高,早些年因病落下舊疾,身為女兒,未能常伴阿爹左右,盡其孝義,是孩兒不孝,如今一切塵埃落定,向阿爹請安,是孩兒該做的。”

“自古忠孝兩難全,我自然理解你的難處,我們韓氏乃是將門,自當要盡心盡力替陛下分憂。可官場畢竟是爾虞我詐,人心複雜的地方,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你在朝為官這麼多年,早已應付自如,但往後更要謹小慎微,凡事三思而行,不可做出違背祖訓的事。”謝知景道。

韓不離站起身,拱手行禮:“孩兒明白,阿爹教誨,孩兒會謹記在心。”

“坐罷。”

對於朝中之事,謝知景知道女兒辦事的能力,也就不需擔心甚麼,唯獨這後宅之事糊塗,抬了抬手,“如今宛兒也順利走上仕途,你們母女雖是一文一武,但皆在朝為官。宛兒素來持正不阿又聰慧心細,但畢竟年紀輕輕,初入這波譎雲詭的官場,不知官場暗流深淺,定是有做事,待人不周到的地方,就怕被有心之人說事,避免落人口實,禍事上身,無論你作為母親還是同僚,都要好好教導宛兒。”

提到韓安宛,韓不離眼角帶著驕傲的笑,道:“阿爹所言極是,女兒都記下了,宛兒這孩子自己也爭氣,今年科考一舉奪魁,不僅光宗耀祖,也使我們韓家在京城備受人尊敬,我這個做母親的,也跟著沾不少光,就連陛下頻頻稱讚不已。”

說到這,韓不離頓了頓,看著謝知景的臉色,小心翼翼道:“我整日在外,因軍務常常無暇顧及家裡,這些年府裡的瑣事與教育孩子的事,多虧了遠郎盡心盡力操持著,我們這家才井井有條,有規有矩的,在外人眼裡亦是看著體面,不是嗎?”

“我知道您不喜歡遠郎,雖然他也有不對的地方,但畢竟人無完人,可他進府這麼多年,辛辛苦苦打理這個家,您也是看在眼裡的,您看宛兒這孩子,也是教得謙遜有禮,如今還中舉入仕……”

謝知景眼眸一動,“有話就直說,別彎彎繞繞的。”

韓不離深吸一口氣,說:“宛兒如今科舉入仕,貴為天子近臣,往後若是行事穩妥,必定有一個大好前途,現在既然立了業,接下里也該成家了。”

“宛兒考中狀元后,您也都知道上門來的媒公絡繹不絕,尤其來府上的客人都是京城中朝臣的貴夫,而遠郎身為宛兒的生父,可卻是一個妾室,這待客上難免失了禮數,亦是讓宛兒抹不開面,不如將遠郎……”

“你給我住口!”聞言,謝知景勃然變色,雙眸微微眯起,目光由驚變凜冽,胸脯劇烈起伏,氣得用手指著他的鼻子,“你……你要將妾室扶正?”

韓不離解釋:“阿爹,我……”

“啪”的一聲,謝知景站起身,用手怒拍桌子,“混賬!你給我跪下!”

劉管事聽著屋內不小的動靜聲,知道老主君這是動了大怒,立刻屏退屋外的下人。

剛吩咐完人,他就見二小姐來了老主君的院子,剛想勸人離開,就見韓安宛站在門外,朝他做一個示意安靜的手勢。

劉管事無奈,只好靜候一旁。

韓不離倏地雙腿跪地,擔憂道:“阿爹,您……您別生氣,可別氣壞了身子。”

謝知景怒火中燒,面露揪心之痛,“韓不離吶!韓不離!老爹我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下你,又請名師授你讀書識字,教你懂為人的道理,怎麼到頭來養出你這個混賬東西!我今日告訴你,只要我還活著,你休想將陳氏扶正!更不要肖想他死後,入我韓家的家祠!”

韓不離道:“阿爹,我可是為了宛兒好,也是為了我們這個家好,您為何這般冥頑不靈,不聽人勸呢?您一直以來都喜歡宛兒這個孩子,經常誇她懂事聽話,您若是真得疼愛她,就不該這般阻攔,畢竟遠郎是他的生父,女貴自然亦希望父榮,您要是真的執意這麼做,就不怕宛兒,對您,對這個家心寒,訴其不公嗎?”

謝知景顫抖著雙肩,溼潤的眼眶裡充滿了無奈與痛苦,哽咽出聲,“真正該心寒,訴其不公的,難道不是寧兒嗎?”

韓不離身體一僵,不禁啞然,眸光不安閃動著。

“就算宛兒心生怨恨,就讓她恨我罷。”謝知景淚流滿面,字字泣血,“寧兒是個可憐的孩子,一出生就沒了阿爹,再加上身體又病弱,理當更加受到親人關心和疼愛……然而你身為親母,捫心自問,你對寧兒,對你的亡夫晚君拼死要保住的親生骨肉,可有過半點疼惜之情?”

韓不離嘴角動了動,似乎要說話就被打斷。

“你沒有!那些難聽又不實的謠言,我全部都聽過,說寧兒甚麼命硬,甚麼克父傷母,都是一些狗屁話!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表面故作無事,甚至還跟我惺惺作態,做出一副好慈母的樣子,私下卻對寧兒避而遠之,這是你身為親生母親該做的嗎!”

“她從生下來那麼小,是我一點一點,好不容易將她養大,因為身體患有痼疾,無論如何滋養補給,結果到現在還是瘦瘦弱弱的,我看著都心疼吶!”

“寧兒太過懂事,一直以來遭受的委屈都是隱忍深埋於心,從未與人,甚至同我也未曾吐露過半點分。”

“而當初我之所以答應你,讓陳氏進府做妾室,完全是因為看在宛兒的面子上,我不想我韓氏的血脈流落在外,如今你還想將陳氏扶為正室,你可想過寧兒的感受?可對得起你的發夫晚君?”

“總之,這件事他想都不要想,而你往後休要再提,否者你我父女恩斷義絕,從此不再來往!”

韓不離沒想到父親會這般生氣,淚光閃閃,“阿爹……”

謝知景失望地閉了閉眼睛,眼淚流淌不斷,無奈地搖了搖頭,“你我也算父女一場,你若這心裡真得有我這個阿爹,知道我特別心疼寧兒這個孩子,當初不該趁我去護國寺清修,在祠堂鞭打我的寧兒,讓她滿身血痕倒在冰冷的地上!”

“你與寧兒亦是母女一場,你心裡要是真有這個女兒,定不會相信她有大逆不道,殘害手足之心,你每次鞭打在她身上,當時她心裡是何等的悲涼!”

“寧兒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她的為人秉性我最清楚,絕不會做出這般出格的事!”

韓不離試圖解釋:“可她害遠郎喪子就是擺在眼前的事實,甚至還汙衊當初她病重沒能入仕是遠郎所為,若真是我冤枉她,她為何拿不出半點證據?”

“事實?證據?”謝知景長嘆一聲,“我瞭解寧兒,她行事穩重,絕不會誣告傷人,相反更懂得顧全大局,而忽略自己的傷處。你不會真以為寧兒當時沒有證據,所以才拿不出來嗎?你錯了,你徹底錯了!”

韓不離愣了愣道:“我……我錯了?”

事到如今,謝知景不再顧及那層父女之間的薄面,道:“宛兒這孩子,雖與寧兒不是一父所生,但她一直待宛兒如親妹妹,默默擔起長姐之責,教她讀書寫字,明事理,辨是非,姐妹二人的感情越來越深厚。”

“一年前宛兒正在備考科舉,早也用功,晚也用功,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她怎麼可能拿出證據對峙,讓宛兒分心又陷入兩難之地,所以……她才會離京一年之久。”

“我知她的用意,也就不去打擾她,如今宛兒一朝中舉,功成名就,我這才讓宛兒帶著好訊息去一趟。”

“你知不知道,若是寧兒狠下心為了一己之私,當年真的拿出證據,這妾室謀害嫡女罪名一旦成立,陳氏可是要進內獄的!到時候不光是宛兒的仕途受影響,就連我們韓氏的名聲也受牽連,那才是真正的顏面掃地!”

韓不離聽了後,恍然大悟,一臉頹然驀地癱坐在地。

謝知景道:“其實我本不願意將此事說出來,更不想將局面鬧得這麼難看,而且這些不公的事情也應該由寧兒來說,今日之所以同你說這麼多,我就是要你心裡有個數!”

“我不管這些年你與陳氏的感情有多深,還是有多好,要將扶他為正室的事,絕無可能,除非我死!我更不會讓寧兒在心寒一次,我們虧欠她太多太多了!”

與此屋外的韓安宛聽到全部的真相後,身形猛然一顫,還往後踉蹌幾步,頓時整張臉變得慘白,通紅的眼眶泛著顫顫淚水。

劉管事上前意欲扶她,韓安宛抬了抬手,便失魂落魄地離開。

這些疑惑埋藏在她心裡許久,始終無法得到解答,原來阿姐選擇在外一年之久,這一切都是為她著想,更是為了她有個好仕途,甘願將一切苦楚埋在心底。

難怪……阿姐與阿爹對她隻字不提,而阿爹更是猜到阿姐的心思,料定她不會做出任何傷害自己的事,所以他才會這般心安理得。

可阿爹怎麼能這麼做呢!

謝知景將心中的話說出,更加表明自己堅決的態度,在韓安宛走後,韓不離便頹喪地走出來。

見狀,劉管事立刻進屋,來到謝知景身邊稟報,“老主君,剛剛二小姐來過,您與主上的話,二小姐全部都聽了去。”

“甚麼!她剛才來了!”謝知景溼潤的眼睛露出一抹驚愕,情緒再度激動,搖搖晃晃的身體不由往後一倒,幸好劉管事反應很快,一把扶住他,往椅子移動並坐下,“二小姐從小就懂事,她定能理解您的苦衷,不會胡思亂想的。”

謝知景道:“我不是擔心這個,當初寧兒選擇將此事瞞著宛兒,就是不想讓宛兒知道事情的真相,讓她牽連其中,要不然以宛兒的性子,往後都會在愧疚自責當中度過,寧兒正是因為想到這個,所以才會獨自繼續瞞著。”

“要不是今日我那混賬女兒說要將陳氏扶為正室,我一猜就知道是那陳氏攛掇的,我這才決定將此事說出,就是為了讓她打消這個念頭,更是讓陳氏死了這個心思,哪怕就算有一天我死了,他也不敢惦記正夫的位置!”

“可我沒想到,還是讓宛兒知道了,她以後面對她阿姐時,這心裡得該多難受……”

韓不離從沐春園離開後,回到書房一個人待著,過了一會兒,文風來請她去侍夫院裡,被她以公事要處理回拒。

文風聽出主上語氣裡有些不耐煩,察覺到有甚麼事,立刻轉身離開。

此時月朗星稀,更深夜靜。

沁雪園到了子夜,按照園裡的規矩,就要關門休息了,值夜的兩個下人正準備關門時,就見有人往這來,由於是夜裡來人又不打燈籠,仔細瞧恁是看不清。

“誒,這是誰呀!你眼睛好使,快瞧瞧!”

“這黑不溜秋,我就算眼睛再好,也看不清吶!”

直到人來到府門口的燈光下,二人這才看清楚是誰,詫異道:“原來是二小姐。”

於是下人紛紛上前行禮,其中一位下人忍不住問:“二小姐,您一個人來這,怎麼不提著燈?這黑燈瞎火,容易被撞著受傷,對了,您是不是找大小姐有事?我這就帶您進去。”

“沒事,我就是來這看看。”韓安宛滑動著喉嚨,神色複雜望著園內,佇立站立一會兒後,便轉身離開。

“二小姐,您等等,我給您拿個燈籠。”下人不明所以,見二小姐忽然又走了,準備給她拿燈。

怎料二小姐頭也不回,那道人影再度隱入那片黑暗中。

下人們相互一視,撓了撓頭,眼裡滿是疑惑。

“二小姐這是怎麼了?瞧著好似心事重重的樣子,我們要不要稟報給大小姐?”下人道。

另一個下人道:“既然二小姐說沒事,那便是沒事,再說這個時候,大小姐早就歇息,就不要打擾大小姐了,我們將此事給劉管事說一聲就好,他自會在大小姐閒暇時稟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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