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 白書寧收起心裡的思緒,……
白書寧收起心裡的思緒, 抬眸盯著這張被燭光照耀著熠熠生輝的俊臉,眼角眉梢彎了彎, “那陸公子答應我, 往後想喝酒, 就小酌即可, 不要再喝醉了, 畢竟這樣容易傷身體。”
陸越清一聽, 微微愣了片刻後,水眸裡頓時蕩起一片波瀾, 激動地又撲進女子的懷裡哭,“寧姐姐……”
白書寧臉頰發燙, 慢慢地伸出手安慰, 於是輕輕抱著他的腰身。
沒想到這一碰才發現,完全開啟她另一個新奇的世界, 也算是她主動與這個世界的男子第一次親密接觸。
他的腰又細又軟,好像不堪用力容易就被折斷的細枝。
之前看陸公子的穿衣打扮,就知道陸公子身材纖細, 身段極好, 這盈盈一握的觸感確實容易讓人心慌意亂。
與此同時, 在懷裡高興哭個不停的陸越清察覺到腰間的手, 彷彿被觸電般麻麻的,眼淚戛然而止, 全都停在眼眶裡, 顯然又驚又喜。
白書寧覺得不適就變換動作,剛改成輕撫他的後背,陸越清就突然從懷裡退出來,眼含熱淚, 溫情脈脈地望著她。
白書寧神情溫柔道:“雖沒有可是,但陸公子以誠待我,我亦誠之以待。我心裡確實有喜歡的人,儘管他已經病逝多年,可他在我心裡仍處於重要的位置,我也不可能忘記他。”
對於這一點,白書寧一直都是坦坦蕩蕩。
她已逝的未婚夫與她是青梅竹馬,二人從幼兒園開始就在一個班,一起度過彼此人生中許多美好又有意義的時光,直到大學畢業後落實工作後就訂了婚,可惜好景不長,他就患上癌症病逝。
生離死別人之常事,儘管她提前做好準備,可往後無盡的思念讓她傷心欲絕,無比難受,直到看見他留給自己的書信,裡面全都是寫著愛她之語,讓她接納離別,好好生活。
雖然陰陽兩隔,但白書寧知道,他一定天上看著她,所以她要好好活著,於是慢慢走出痛苦後,經常去寺廟禮佛上香,誠心發願還點了一盞長明燈。
怎料在他的冥誕那日,她獨自駕車去往祭拜的路上,前方路段一輛小轎車不知為何突然失控,已經撞傷不少人後,竟然奔向幼兒園旁等待孩子下課的孕婦,白書寧大概知道這不是甚麼失控,分明就是蓄意殺人。
她反應迅速踩著油門,毫無顧忌地駕車衝了上去,用車身提前擋住,只聽見巨大“砰”的一聲,之後她整個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混沌、寂靜無聲。
直到她醒來,才發現已經來到另一個未知的世界,也是在這裡遇到這位待她情根深種的陸公子。
之前說要娶陸公子,皆是因為責任,可如今這一次她想試著做出改變。
她想,天上的他也一定會替自己高興。
陸越清目光動容,寧姐姐對那人如此一往情深,他也知道自己無法與寧姐姐心裡那個人比,“與寧姐姐相識這麼久,我對寧姐姐的心意從未改變過,以誠相待寧姐姐,那也是因為我心甘情願,若是能以此得到寧姐姐的一片赤誠,固然可喜,可若是沒有,我亦是無悔。”
白書寧想起故人往事,又聽見這番打動人心的真摯話,她眼眶漸漸溼潤,“逝者已逝,生者如斯。我既然要娶你,自然會與陸公子好好相處,感情這事不敢說全心交付,但必以心相待,而陸公子也僅是陸公子,與他人無關,陸公子……你可願意?”
聞言,陸越清心尖一顫,激動地閃動水眸裡的淚花,很快無數晶瑩的淚珠子情不自禁地大顆大顆沿著眼眶往下流,“阿清,願意。”
白書寧淺淺一笑,用乾淨的衣袖擦拭他眼角流淌出的眼淚,“別哭了,再哭一覺醒來,眼睛腫了可就不好看了。”
一聽到會影響儀容,陸越清可不想明日腫著無法見人,更不想在寧姐姐面前失了態,於是立刻停止流淚,吸了吸鼻子,眼含淚光看著她,極為乖巧道:“那我不哭了。”
到底是愛美的年紀,白書寧寵溺笑道:“此時天色已經很晚了,陸公子醉意尚未全退,便就在這歇下。”
陸越清抬眸看了看周圍,發現偌大的房間只放著一張床,別無任何可供睡覺的地方。
那這樣的話……
想到這,陸越清臉龐耳朵一下子變得通紅,感覺自己裡裡外外都像是被火燒著。見他這般清純害羞模樣,白書寧已猜到他此刻正亂想,彎唇笑了笑,“放心,就你在這睡。”
聽到這個回答,陸越清眨了眨眼睫,情緒不高地小聲“哦”了一聲,又紅著臉輕輕地問:“我若在這休息,那寧姐姐睡在何處?”
白書寧回道:“陸公子不必擔心,我睡書房,對了,等會兒我讓下人給你重新送一件乾淨的裡衣,陸公子好好休息罷,我走了。”
說完,她便起身離開。
“等等。”陸越清拉住她的衣袖。
白書寧回頭看著他,“還有何事?”
陸越清問:“沁雪園我可以常來嗎?”
沁雪園雖是她的私宅,除了祖父與韓安宛,別無其他的親人來過,但也算是她自己已經開府立戶。
白書寧點了點頭,“可以,陸公子想來便來,這府裡上下全由劉管事打理,若是有事問劉管事就好。”
她回答完,陸越清乖乖地“嗯”了一聲,但依舊未鬆手,白書寧看了一眼扯住她衣袖的手,提醒道:“陸公子,很晚了,該睡覺了。”
陸越清不自然眨動眼睫,低著頭搖了搖衣袖,示意道:“寧姐姐,你先坐下,我還有一事未說。”
白書寧微微皺眉,再次坐在榻邊。
“說罷。”
她剛坐下,只見人又撲進懷裡,緊緊地抱著她,好似不安,發出悶悶的聲音,“寧姐姐,我怕……怕一覺醒來,甚麼都沒有了,我怕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原來他是在擔心這個,白書寧正開口說話,門外響起一道叩門聲,明源站外面,小心翼翼地問:“韓大小姐,我是明源,我家公子可是在您房裡?”
白書寧聽到來人聲音後,將陸越清從懷裡拉開,“你聽明源這聲,這不是夢,正好讓他在這照顧你。”
“進來。”
趁她朝著外面道時,陸越清雙頰緋紅,突然朝她臉上極快留下一道蜻蜓點水般的吻,羞怯又心虛道:“果真不是夢。”
白書寧頓了頓,忽而眉眼微挑,嘴角彎起,“這下滿意了罷。”
陸越清眸光閃閃發亮,猶如滿足而開心的小狗,心滿意滿地點了點頭。
而明源不敢貪睡,便回房看看公子,畢竟喝醉酒了,怕公子半夜摸起來喝水。
誰知他回到屋裡空蕩蕩的,第一反應他猜到公子會來找韓大小姐,可這個時候,又是這種事,也不敢驚動府上其他人,只好一人來到這抱著試試心態。
若是公子不在這,他也可以讓韓大小姐幫忙找人。
當韓大小姐叫他進屋那刻,他已經知道結果,便做好準備才推門而入。
怎料進來看到自家公子眼眶紅紅的,就像受了欺負似的,衣衫凌亂地坐在韓大小姐的床榻上,而韓大小姐亦是穿著一件裡衣坐在榻邊,看到二人好似就寢的畫面,這般曖昧又親密,實在是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
見狀,明源站在原地,傻傻地看著,眼睛倏地睜得極大,整個面部漲得通紅,立刻垂下眼眸,不敢亂看,支支吾吾道:“公子!你……你們……小的打擾了,我這就立刻出去!”
“等等!白書寧出聲叫住他,“明源你別誤會,既然你來了,那就留下來陪你家公子。”
陸越清紅著臉,亦喊他,“明源,你過來。”
明源只好轉身來到床榻旁候著,卻是一直低著頭,行禮道:“公子,韓大小姐。”
有陸公子在,白書寧也不過多解釋,道:“你家公子的裡衣剛才喝水被不小心打溼,夜裡又涼,等會兒我會讓下人送來乾淨的衣裳,你給他換上。”
“是。”明源回道。
陸越清聽了後,心裡暖乎乎的,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白書寧交代完,望向身旁的人,“陸公子,我走了。”
陸越清笑逐顏開,目光眷戀,“嗯。”
待人走出屋,關上門那刻,明源立刻蹲在床榻邊,緊緊握住他的手,“公子您這是要嚇死我!一聲不吭就離開屋子,幸好我猜到您的心思,要不然我還真不知上哪找您。”
陸越清笑了笑,“我只是醉酒後,腦袋脹痛又身體難受,難以入睡,就出來吹吹風,剛好見寧姐姐的屋子還亮著燈,所以我就…….反正我下次不會了,再說這是沁雪園,白日裡還逛了一圈,我不會走丟的。”
“公子,您還知道這裡是沁雪園,我以為您不知道呢!”明源面露擔憂,“您知不知道這麼晚了,您穿成這樣來找韓大小姐,要是讓府裡其他人看到,後果可就不堪設想。”
“再說這裡可是京城,不是桃花村也不是翠屏山,您和韓大小姐共處一室,還在她屋裡留宿,這要是傳出去,您的清譽可就徹底毀了,到時候這京城上下,定不知如何編排您,您怎麼……這麼糊塗啊!”
聞言,陸越清眸光漸凝,語重心長道:“明源,我知道你擔心我,你所說的顧慮我也想過,可我更相信寧姐姐。今日在府上逛了一圈,也與府上的下人淺淺接觸過,他們恢復自由身後,仍願意在寧姐姐身邊不離不棄,皆是因為寧姐姐持心純正,以誠待人換來的,都說僕人隨主,我自然也就沒有甚麼好擔心的。”
明源聽了公子這般說,慢慢垂下眼眸,沉默不語。
沁雪園不算特別大的院子,府裡的下人也不多,可回想逛沁雪園時,府裡下人不僅做事有序不紊,待客親和有禮,更是剛才公子醉酒站在屋簷上時,下人們奮不顧身都在下面伸手接著,忙得手忙腳亂。
確實有韓大小姐這樣的主子,府裡的下人品行亦是不會差。
這時,突然響起一道敲門聲,“陸公子。”
陸越清與明源相互一視後,立刻想到是來送東西的,明源趕快起身開啟房門,就見劉管事一臉和善地拿著乾淨的衣物,“是姑娘吩咐我來的。”
明源有些不好意思,這裡是韓大小姐的房間,現在由公子住著,眼下讓他有種鳩佔鵲巢,登堂入室的感覺,連忙道:“劉管事,請進來說話。”
劉管事笑著搖了搖頭,“這個時候,我就不進去打擾陸公子了,有勞你給你家公子拿進去,若是有甚麼事,隨時喚我一聲就好。”
說完,劉管事將手裡東西交給他後,微微頷首行禮後便離開。
明源靜靜地看著離去的劉管事,垂下眼眸盯著手裡的衣衫,果然送東西就只是送東西。
忽然想起剛才公子說的話,沁雪園裡上至主人,下至僕從,都是行事有禮有度,對於公子住在韓大小姐的房間,臉上絲毫沒有半分的好奇和探究。
韓大小姐這般令人心安,是讓人可以全心託付終身,有魅力的女子,也不難怪……公子會無所顧忌,對她情根深種,痴心一片。
這樣的好女子任誰見了,都會牢牢抓住。
明源關上門,拿著衣服進屋。
*
另一邊韓府仍是燈火通明,而東側的沐春園只點著素燈幾盞,正房廳內頭髮花白,穿著樸素的老主君謝知景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念珠。
“阿爹,今日泰榮坊的事,您想必也知道了,這個逆女竟然……”
韓不離坐在旁側的位置,面色鐵青,氣急說到一半,意識到說了甚麼,停頓幾秒後,偷偷覷了一眼老主君,眉眼之間甚是恭敬。
他話鋒一改,怒氣未消:“這孩子回了京城後,明知身患痼疾,沒有好好待在府裡靜養身體也就罷,整天在外面廝混,您說她這眼裡到底有沒有這個家!”
“竟然還去泰榮坊這樣三教九流的地方,京城誰不知道這泰榮坊是甚麼地方,那可是會讓人玩物喪志,敗盡家財的賭坊。”
“這事我們尚且不說,這京兆府尹鄧大人的獨女莫名在她面前死去,幸好仵作驗屍是死於急症,這才將她脫離干係。”
“可她居然當著眾人的面還與紈絝的世女有所來往,共乘一輛馬車,這還是嫌我們韓家不夠丟臉吶!事到如今,阿爹您不要再維護她了,要不然我們韓家世代清譽,遲早要被她弄得顏面掃地!”
謝知景語調淡淡,繼續撚著佛珠,“說完了嗎?若是還沒有,就繼續說,我聽著。”
聞言,韓不離面色一僵,目光落地,不敢接話,頓時廳內變得一片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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