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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白書寧眼眸微微一動,鄧大人……

2026-05-01 作者:春河日落

第56章 第56章 白書寧眼眸微微一動,鄧大人……

白書寧眼眸微微一動, 鄧大人會首先就懷疑她,好像並無道理。

原主與鄧翠平交往不多,但是確實素有積怨, 或者更準確來說, 是除了鄧翠平阿諛奉承不敢招惹的人, 好像與其他人都有一些摩擦。

而原主雖是名門嫡女, 卻是混得一官半職都沒有, 最主要一點,因為好女風的傳聞, 惹得京城男女恥笑,更是讓韓將軍早就棄之若敝。

鄧翠平對她言辭輕浮無禮, 也是有這部分原因的。

金葉子向來護著白書寧, 自然聽不慣這汙衊的話,立刻站出來, 駁斥道:“鄧大人,你好歹是一介母父官,光天化日之下, 無憑無據含血噴人, 你這是年紀大老糊塗了, 還是哭昏過了頭!”

“鄧翠平剛才可是隔著我們三丈遠, 莫名先同我們搭腔,而且韓大小姐還未與她說過一句話, 更是碰都沒有碰過她, 她就突然倒地不起,周圍的老百姓皆都可以作證。”

“我剛才也瞧了,貴小姐死於急症,這可與我們無關, 你若再不信,等會兒讓仵作驗一驗,再則,問貴小姐身邊跟著的下人,事情的來龍去脈便知。”

聞言,鄧嘉眉間湧動著一股逼人的煞氣,轉向跪在地上的下人,“說!”

下人身體顫抖地厲害,“主……主上,確實如她們所說,小姐本來好好的,突然不知怎麼就……就倒地不起。”

“廢物!”鄧嘉年紀大了,無法忍受喪女之痛,怒吼一聲,面如沉水,眼中殺意甚濃,倏地抬起腳用力猛踹,“護主不力,還有臉來見我!”

鄧嘉出手狠毒毫不留餘力,簡直不把下人當人看,下人不敢反抗被她踹的鼻青臉腫,還吐出血來。

“鄧大人!”一旁白書寧眸光閃爍,終於出聲,語調鏗鏘有力。

鄧嘉聽到聲,這才停了手,面帶不悅地看向白書寧。

白書寧走到滿身是血的下人身邊,伸手扶她起來,金葉子見狀,默默跟上,幫著扶起後給下人看傷。

將受傷的下人交給金葉子後,白書寧繼續道:“鄧大人雖愛女如命,可貴小姐已死,還請節哀順變。再說如此晾於大庭廣眾之下供人圍觀,一是為對死者不尊,二是既然出了人命,無論死的是誰,於公於私,鄧大人理當維護京中治安,按照禮法辦案才是。”

鄧嘉眸光幽暗,像一潭寒冷的死水,聲音格外陰沉,“韓大小姐這是在同本官說教?”

白書寧緩緩抬眸,迎上對方飽含敵意的目光,不疾不徐道:“在下無官無職,哪敢同鄧大人說教,只不過在下所言皆是為鄧大人好。”

“在其位,謀其職,負其責,盡其事,這是您做官的職責,也是為人臣的本分,反之……有負君恩不是。”

說到這,白書寧朝著鄧嘉走去,微俯身靠近她耳畔,“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若是有些事傳來陛下的耳裡,鄧大人您被罷官奪職是小,要知道陛下素來愛民如子,若民生哀怨,四處混亂,惹陛下動怒的話,鄧大人可是有性命之憂……”

“你——”鄧嘉五官猙獰地擠成一團,臉色極其難看。

白書寧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挺直背脊,儀態端然,微微斂眸道:“公道自在,天理長存,事莫明於有效,論莫定於有證[1],鄧大人若是對命案有甚麼疑問,在下隨時恭候,積極配合便是。”

金葉子給受傷的下人包紮好後,一聽到這話,來到她身側,皺起眉小聲道:“姑娘,這事與您本毫無干係,您配合她這個老傢伙做甚麼?”

與此同時,另一側街道交匯處,停靠著一輛淡雅素色的馬車,外表看著樸華無實,可馬車的前後分別站著四位訓練有素,帶著佩劍的女子,一下子就變得頗有氣勢。

用著上好的絲綢所裝飾,一簾墨藍色的幕簾遮擋,看不清裡面坐著何人。

突然幕簾被白皙修長的手指掀開一角,一道爽朗又慵懶的聲音從馬車裡傳來。

“好一句事莫明於有效,論莫定於有證,想不到許久未見,這位曾連中兩元的韓大小姐安於一隅這麼久,如今一看可是一點才情不減吶,怎麼偏偏就與入仕無緣呢?”

馬車裡正在說話的女子,容貌秀麗至極,身穿一襲淡黃色的錦服,裙襬及袖口處都鑲嵌著金線祥雲,腰間束著一條赤色白玉腰帶,修長的身體挺得筆直,整個人看起來風姿綽約又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

女子嘴角微微勾起,手握著一柄刻著鳳紋鑲邊的摺扇時不時地扇一扇,更顯得女子無拘慵懶之姿。

她抬眸放眼一望,說著由讚賞的語氣漸漸變得惋惜不已。

隨即放下幕簾,她看向身側的另一位女子,“七駙馬,你說可惜不可惜?”

馬車裡旁側端坐著一位身穿藍色衣衫,相貌亦是不俗的女子。

此人正是陸越澈,她微不可察地眨了眨眼睛,語調平實,“回九殿下,微臣無法置評。”

蘇瑾言眉梢微挑,“七駙馬這話……何解?”

陸越澈神色沉靜,款款道來,“人各有命,難於天爭,韓書寧雖頗有才情,可自幼身患有痼疾,所想所行之事比常人都要辛苦......”

“辛苦?”蘇謹言敏銳地抓住話裡的字眼,她眼眸深深地看著陸越澈,“七駙馬,你似乎很瞭解這位韓大小姐?”

辛苦一詞,無不透著關懷之情。

陸越澈心頭一蕩,頓了頓,微斂眸,“泛泛之交罷了。”

她其實一直欣賞韓書寧的才華,可與她確實不過泛泛之交,若不是因阿清與她的婚約一事……

當初雖是順利解除了婚約,然而如今事態變化難以預料。

阿清非她不嫁,這些天還為了她,更是費盡心思,在韓書寧另一處的別院對面購置了一處宅子,近幾日都打算在那住下,日子一久,怕是要在那長住。

人各有命,難於天爭,這句話亦是用於韓書寧與阿清身上,現今她也想開了,這段本來泯滅的緣分又緣起,事到如今也只有順其自然。

“既然韓大小姐這麼說,我兒突然莫名死在你面前,你定是脫不了干係。”鄧嘉陰沉都能滴出水來,看起來很可怕,“來人!替我請韓大小姐......”

話音未落,一縷輕柔的清風拂來,在無人注意的嘈雜環境裡,白書寧耳畔處卻聽見一道微弱且悅耳的鈴鐺聲,“叮——”

“本世女看誰敢!”

與此同時,蘇鹿笙一身玄衣,三步併為兩步走,手裡拿著摺合起來的摺扇轉悠,氣勢凜冽地從賭坊走出來。

聽到鈴聲那刻,白書寧身體猛然一僵,瞬間抬眸環顧四周,而金葉子見世女出來了,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同時也察覺出白書寧的異樣,附耳輕輕一問:“姑娘,您怎麼了?”

“我沒事。”白書寧很快緩過神來,一抬眸收到蘇鹿笙遞來完事的眼神,心裡一下子就明白,看來上官溪的事情已經解決。

沒想到那塊玉佩作用如此大。

蘇鹿笙極其自然地站在白書寧身側,“啪”的一聲,開啟著摺扇,喊道:“鄧大人。”

一看世女突然出現,鄧嘉眼含驚訝之色,立刻露出另一番諂媚的嘴臉,跪下道:“下……下官拜見世女。”

之前世女與韓書寧經常廝混在一起,就有傳聞她倆有磨鏡之癖,那自然關係不一般。

誰知一年前,世女突然經常一個人出入風月場所,更是與韓書寧不再一起同出同進,都還以為她們之間關係淡漠,韓書寧被世女給厭棄了。

韓書寧背後最大的勢力不在了,要不然她剛才也不會那般待韓書寧。

沒想到今日,世女與韓書寧再度一同出現,更是有意維護韓書寧,看來二人的關係並非外界所傳。

蘇鹿笙搖扇走上前,淡淡地看一眼地上的屍體,輕描淡寫道:“原來死的是鄧大人之女,難怪鄧大人如此氣憤,鄧大人老來得女,還請節哀啊!”

女子雖說得皆是關心之語,可是話調卻是輕鬆,毫無半點惋惜悲情,這不說還好,一說倒是有點哪甚麼。

鄧嘉聽了後,心裡不是滋味,可也不敢說。

世女這個人身份尊貴,不可招惹。

說著,蘇鹿笙望向金葉子,“金大夫,是何死因?”

金葉子微不可察地看了白書寧一眼,得到允許後,上前如實回話:“回世女,我剛剛看了,鄧翠平是死於急症。”

“死於急症,那便是意外了。”蘇鹿笙微微一嘆,挑了挑眉,轉眸看向鄧嘉,“鄧大人,可是聽見了?”

“下官聽見了。”鄧嘉面露為難,意欲開口說話,被蘇鹿笙出聲打斷,“金大夫是陛下御賜的小神醫,向來醫術高明,救人無數。”

蘇鹿笙走到鄧嘉面前,俯身彎腰,目光幽幽道:“這雖然是金大夫第一次給死人看症,但絕不會驗屍有誤,貴小姐也算是有幸了,不過年紀輕輕就這般早死,唉!只能說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閻王要她三更死,絕不會留她到五更,鄧大人,請節哀。”

鄧嘉聽了這話,佈滿皺紋的臉龐一僵,一下子癱坐在地上。

蘇鹿笙慢慢站起身,擲地有聲,“經查鄧翠平是死於急症,與他人無關,看熱鬧的都散了,銀元你留下來幫幫鄧大人。”

“是。”銀元領了命,開始善後。

蘇鹿笙說完,周圍看熱鬧的百姓也開始散去,她看向鄧嘉道:“鄧大人,此案我已經幫你結了,好好料理後事罷。”

“書寧,我們走。”蘇鹿笙扭頭朝向白書寧,走到她身旁,壓低聲道:“書寧,我有要事回馬車裡詳談。”

此事由蘇鹿笙出手解決,白書寧便轉身離開,忽然又聽到一道淺淺的鈴鐺聲,她停下腳步回頭望來往的人群,金葉子見白書寧停下,跟著往身後看,問:“姑娘,您到底怎麼了?”

“沒事,我們走吧。”白書寧飛速整理情緒,繼續往馬車走去。

另一處馬車內,蘇瑾言望著離散的人影,忍不住好奇道:“這韓書寧與我這位生性自由,放蕩不羈的表姐的關係還真不簡單,七駙馬,你說她們到底是何關係?難道外面好女風的傳聞是真的?要真是這樣……韓書寧就算才華橫溢,還出身名門,卻行為不檢,豈不是亂了我國的風氣!”

陸越澈聽出九殿下最後一句的不悅,世女是九殿下的表姐,若是要因此責罰,怕是最後受罪的只有韓書寧。

陸越澈立刻為白書寧辨明,道:“微臣雖知之甚少,不過以臣之見,韓書寧與世女年少相識至今,友情純粹且情深義重,實為人人稱羨的金蘭之交,至於外面市井的傳聞,想必是有人故意為之,九殿下可還記得當年上官明月一案?”

蘇瑾言眼眸一動,神色頓時變得凝重,“自然記得,當年上官大人遭人構陷結黨營私,其實意在本殿下,當年我與三皇姐最受母皇器重,也是最有望繼承大統。我與上官大人亦師亦友,三皇姐為了得到太女之位,不惜陷害忠良,更是不顧姐妹之情將我置身於死地。”

陸越澈一本正經道:“九殿下,其實當年三皇女權勢滔天,朝中大臣大多數倒戈三皇女,要想收集證據簡直難比登天,最後不惜得到的重要物證與人證,是韓書寧暗地裡派人找到並送到微臣這的。”

“甚麼!是她!”聞言,蘇瑾言身體一顫,胸脯起伏劇烈,眼裡滿是驚訝,“那你為何今日才說?”

見九殿下難得動怒,陸越澈立刻跪下,“非微臣不忠,是韓書寧有言在先,今日微臣將此事說出,是不想九殿下對韓書寧心生誤會,韓書寧雖不在朝野,但一直有一顆忠君愛民的赤子之心。”

*

馬車裡蘇鹿笙率先道:“這樂清坊和泰榮坊是一家主子,都是洛家的產業。”

“洛家?”金葉子驚訝道:“該不會是京城位列第二的首富洛家吧!”

白書寧聽到洛家,慢慢地在腦海裡調動有關資訊。

蘇鹿笙點了點頭,“沒錯,這洛家比世代經商的陸家比,它的來歷不簡單,似乎更復雜些,在朝在野都是有不少權勢的。”

金葉子道:“這樣說來,都是有錢的主,不過比起洛家,我更偏向喜歡陸家,至少陸家經營有道,都是正經的營生。”

蘇鹿笙忽然想起甚麼,皺起眉,“對了,那枚玉佩是哪來的?我還聽銀元說,你們進賭坊後被人帶去卜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至於玉佩這事我也不太清楚。”金葉子默默看向白書寧,“還是姑娘說罷。”

白書寧還未說話前,就迎面撞上二人投來的視線,“玉佩是卜卦得來的,我第一次卜的是鹹卦,大師說了,若是我再卜一次,便答應我一件事,於是我卜了兩次,並將上官公子的事說出,最後大師將那枚玉佩給了我,並允諾我所說之事能解決。之後銀元來了,而賭場太過嘈雜,我就讓她把玉佩交給你,玉佩得來的整個經過就是如此。”

蘇鹿笙眸光一閃,“第一次是鹹卦,那第二次是甚麼?”

白書寧剛一說完,微微一驚,每次同世女說話,長篇大論中總都抓住重點。

金葉子搶先道:“也是鹹卦,不過姑娘只且僅卜了兩次卦,之後便離開了。”

聞言,蘇鹿笙勾唇一笑,事到如今那枚玉佩是何來歷,書寧這會兒心裡早就一清二楚,意味深長道:“那枚玉佩是洛家小少主洛子秋的,聽說也是一位絕代美男,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看來陸公子在書寧心裡的位置不低呀!”

金葉子聽完,默默看向白書寧,果然姑娘心裡早就有了打算。

白書寧並未理會,反而認真道:“鄧翠平這事,還請世女常去的老地方打聽打聽。”

“她不是急症而死的嗎?難道這事有蹊蹺?”蘇鹿笙攏了攏眉心,見白書寧點了頭,“看似意外,絕非偶然。”

“好罷,那我查查,不就是老地方嗎?反正那地我熟。”

解決要事又細談後,天色也漸晚,不過經過賭坊這事以及她已經回京的訊息定會傳到韓府,白書寧選擇讓人先回韓府傳了個話,還是乘坐馬車回沁雪園。

回到府上後,劉管事匆匆來報,“姑娘,您可算回來了,上官公子留陸公子在府內用膳,不知怎的就喝上了酒,這會兒二人醉意正濃,在後花園鬧騰呢!”

“他們喝酒了?”白書寧愣住片刻,邁動步伐快速後花園去。

作者有話說:【1】摘自東漢王充的《論衡·卷二十三·薄葬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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