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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人命

2026-05-01 作者:春河日落

第55章 第55章 人命

金葉子立刻走近, 問:“姑娘,您這是怎麼了?”

“葉子,我沒事。”白書寧不動聲色道, 目光有意無意往下滑, 遮蓋住眼底的眸色。

金葉子下意識往身後的隔間看了看, 若有所思道:“姑娘, 那您的卦象是……”

話還沒有說完, 白書寧抬眸盯著她,神色認真地問:“對了, 進來這麼久,可有見到世女的人?不是說進來後有人等我們嗎?”

金葉子將要說的話, 順其自然被嚥了回去, 轉眸看著大廳內上下一片忙碌的景象,“這我倒是沒瞧見, 大概是廳里人太多,一時沒有碰著面。”

她剛一說,就見眾多的人群裡, 氣勢凜然的銀元邁步而來, 恭敬行禮, “我找了一圈, 原來您二位在這。”

金葉子忍不住抱怨道:“還不是這泰榮坊定的甚麼奇怪規矩,說凡是第一次來這的人, 都需要占卜問卦, 我和姑娘初來乍到,不就被帶到這了。”

銀元皺起眉,“是嗎?可我從未聽過泰榮坊有這個規定。”

聽銀元這麼一說,金葉子的臉頓時就變了色, 睜大眼睛看向白書寧,“姑娘,咱倆這是被人糊弄了,我就說著賭場每天進進出出這麼多人,那大師一個一個的占卦,算的過來嗎?還說甚麼不花錢,這不就是吃飽了沒事幹,事出反常必有妖。”

說完,金葉子四處一望,終於瞧見那道人影,快速用手一指,“就是那小廝帶我們去的,銀元,去把那人給我帶過來。”

銀元目光一瞥,順著手指的方向,二話不說立刻將小廝拽了過來,小廝的後背衣料子突然被人硬生生地拽著,破口大罵,“誒!那個王八羔子,活得不耐煩了!”

結果身後那人仍是揪著不放,還以為是有人砸場子,剛準備叫人,銀元手一鬆,小廝沒站住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好呀!敢來泰榮坊砸場子,是不想活……”

還未說完,小廝瞧清楚圍繞她身旁的人,剛才罵罵咧咧的囂張氣勢瞬間變成笑臉相迎,站起身極度恭維,“原來是這位姑娘,您有甚麼吩咐?是不是願意再卜一卦了?”

白書寧默默斂眸,遮住眼底一片晦暗。

金葉子一臉驚愕,看著這臉色比翻書還快的小廝,“我說你這小廝,竟然仗著店大欺客,騙我們占卜問卦,到底是何居心?”

小廝咧著嘴,陪笑道:“出門在外,凡事不可全信,我這事也算給二位提了個醒不是。”

“好啊你!”金葉子氣打一處來,伸手拽著她的衣領子,“騙了人還有理了。”

小廝趕緊壓壓火,道:“姑娘息怒,息怒,小的說話騙人是不對,可我……我也沒有全騙二位啊,確實凡是第一次來賭坊的客官,都需要占卜問卦,當然只僅限今日而已,您二位沒來前,就已經有幾十位客官已經佔過卜,問了卦。”

金葉子見她老老實實說話,於是將手鬆開,繼續問:“哪為何我瞧著現在怎麼無人去卜卦?”

小廝一臉無奈地看向白書寧,“這個嘛,我也不知道,最後一位卜卦的是這位姑娘,您要不問問她,或許就知道了。”

小廝一說完,金葉子眼裡漸漸再次浮現一抹疑惑,下意識看向白書寧。

面對周遭紛紛投來的目光,白書寧袖中手指微微蜷縮,面色依舊平靜,終於開口道:“葉子,讓她走吧。”

“謝謝,姑娘,小的退下。”小廝得了話,立刻離開。

待人走後,白書寧從袖口裡拿出一枚形如一文錢的翠綠色玉佩遞給銀元,“勞請你交給世女,上官公子這事可由此物妥善解決,這枚玉佩畢竟是借用他人之物,用完後就幫我物歸原主,至於我……賭場太鬧騰,我就不去了,完事後還請世女來一趟沁雪園。”

銀元反應迅速,很快明白過來,雙手接過玉佩,“銀元謹記。”

白書寧看向金葉子,輕聲一喚,“我們回去。”

金葉子看著滿頭霧水,向銀元匆匆告別後,立刻跟上來到白書寧身邊,問,“姑娘,那枚玉佩……您從何得來的?”

白書寧回道:“卜卦得來的。”

“甚麼?”

金葉子驚愕一瞬,似有不滿,“我也卜過卦,還是六爻皆吉的謙卦,為何我沒有?姑娘,您到底卜的是甚麼卦?”

白書寧眼眸微動,“鹹卦。”

“原來是鹹卦。”金葉子微微蹙眉,跟念出聲。

對於這占卜問卦,她略懂皮毛,這鹹卦多為吉卦,得此卦者,宜謙虛待人,就會吉祥如意,所謀之事便可成。

白書寧不隱瞞,又道:“兩次。”

金葉子一聽,瞳孔放震,呆在原地,難以置信,有些磕磕巴巴道:“兩......兩次鹹卦。”

難怪剛才那小廝問姑娘願不願意再卜一卦。

這鹹卦其實又為妻夫卦,若是連續卜中三次鹹卦,說明是命中註定的緣分。

可這占卜的大師到底是誰?又和這賭坊有何關係?

要是姑娘再卜一卦,若又是鹹卦的話,那麼……

可姑娘選擇不再卜卦,想到這,金葉子一下子清醒過來,頓時明白姑娘的用意。

金葉子抬眸一看,此刻已不見姑娘的身影,於是快步跟上。

走出賭坊外那刻,已經心知肚明的她來到馬車旁拉開幕簾,“姑娘,請。”

白書寧意味深長地看向金葉子,眉眼微微一彎,剛抬步上腳凳,忽然聽到身後傳到一道女子輕佻的聲音。

“喲!這不是韓大小姐嘛!好久不見,瞧這一身的好氣色,看來韓大小姐身休養的不錯呀!”

白書寧收回邁出的腳,與金葉子紛紛往身後一看。

原來是京兆府尹之女鄧翠平。

鄧翠平相貌平平,個子矮小,若不是穿著一身上好的錦緞衣衫,真看不出此人出生官宦。

她手裡拿著一把摺扇,審視的目光一直在女子身上轉悠,“想不到深居簡出,身份高貴的韓大小姐,也會有興趣來這賭坊玩一玩,只不過既然來這三九流的地方,又何必以輕紗掩面不見人呢,莫不是怕被人瞧見?”

來人說話怪聲怪氣的,金葉子心有不悅,正準備出聲,就見姑娘突然伸手一攔,皺起眉不解道:“姑娘您……”

“此事交給我。”白書寧側身看向她,輕輕地搖了搖頭,金葉子只好隱忍下來,退後一步閉口不言。

忽然下一秒猝不及防地響起“砰”的一聲。

“小姐!小姐!您醒醒!”

“小姐!您這是怎麼了?”

喊叫聲來的突兀,白書寧與金葉子聽到驚呼,紛紛尋聲望去,只見鄧翠平倏然倒地不起,身體抽出幾下後,猶如一具屍體僵硬不動,好像是死了一樣。

而鄧翠平跟著的兩個隨從面如白紙,顯然被嚇傻了,一個驚慌不已地跑回府傳訊息,另一個手足無措跪地留守,周圍的百姓更是為了看熱鬧,都簇擁而上。

金葉子見狀,二話不說立刻來到鄧翠平身邊把脈探息,一番仔細的檢查後,她面色沉凝,抬眸看向白書寧,“姑娘,目前看是死於急症。”

金葉子醫術高明,驗屍結果不會錯,既然死於急症,那便是意外死亡。

可白書寧心裡隱隱不安,總覺得哪不對勁,亦蹲下緊緊盯著屍體,觀察的目光在屍體上來回巡視。

金葉子見姑娘臉色有些不對,好奇問:“姑娘,是哪裡有問題嗎?”

白書寧微微俯身靠近一聞,“她身上有一股極淡且奇怪的脂粉味。”

金葉子一聽,立刻靠近聞了聞,慢慢皺起眉,“果然有……”

話還沒說完,突然前方傳來巨大的異響,緊接著又傳來一道官娘聲如洪鐘的呵斥,“閒雜人等,統統都讓開!”

過了這麼久,這會兒應該是官差到了,白書寧與金葉子站起身,就見有兩隊官差開道並維持秩序,整個街道變得很安靜。

這時一位穿著官府,兩鬢蒼老的女子出現在視野裡,她的長相與鄧翠平極其相像,不用猜就知道是京兆府尹鄧嘉,也就是鄧翠平的阿孃。

京兆尹官秩三品且權力很大,不同於州府的官員,是於天子腳下辦事,在白書寧心裡算是最難當的官。

要知道京城內不管是明裡還是暗裡,都會產生各種錯綜複雜的矛盾,無論皇親國戚還是達官顯貴,所交織的人際關係更是盤根錯節。

京兆尹若是軟勢怕權,治理無能,京城治安就會大亂,自然就會被陛下罷官奪職。

可若是不畏強權,對京中違法權貴施以嚴懲,定然就會得罪於人,要知道這些可都是位高權重的大人物。

鄧大人為官至今,也算是汲汲經營,早就八面玲瓏,圓滑透頂。

“平兒——”鄧嘉目中含淚,急匆匆趕來,見到地上的屍體後,一下子癱坐在地,跌跌撞撞地爬了過來,伸出顫動的手,聲音嘶啞地叫道:“平兒!我的平兒!”

鄧嘉神色哀慟,抱著鄧翠平哭得簡直傷心欲絕,想必誰看了這對母女情深的場面,都會有所動容。

然而她環顧周圍一圈,周圍百姓見有官差雖不敢說話,但瞧著面上淡漠的神色,應該在暗自竊喜,或者說更是大快人心。

這位京兆府尹鄧大人先後娶了五任夫郎,前四位夫郎不知為何娶進府不到半年全都病死,之後又納了幾房侍夫,只可惜肚子一直不爭氣,要麼沒懷孕,要麼每每滑胎,所以都未能誕下子嗣。

待鄧大人到中年時,忽然天降大喜事,其中一位侍夫竟然有了身孕,這個孩子也就是鄧翠平。

鄧大人老來得女,鄧家總是也是後繼有人,聽說鄧大人還大擺酒席三天,之後將妾室扶正,又對這個女兒百般寵溺卻愛非其道。

鄧翠平驕奢淫逸,品行不端,惹出的禍事都是這位圓滑阿諂的鄧大人暗地裡用錢使權擺平。

可謂一句老話說得好,慣子如殺子。

鄧翠平如今落得這般下場,也算是罪有應得。

“是誰!到底是誰害了我兒!”鄧嘉哀痛過後,顫顫巍巍地扶地起身,經歷喪女之痛,整個人彷彿又蒼老了十歲,可眼裡一片血紅,語氣變得十分凌厲。

“韓大小姐,你……”鄧嘉帶著不寒而慄的目光掃視一週,突然注意到一旁帶著面紗的白書寧,二人在空氣中對視,確定是誰後,她身體隨即一僵,眼裡慢慢浮現一抹驚詫之色,“你怎麼在這?”

話音剛落,鄧嘉忽然腦光一閃,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猶如刀鋒的目光直直射向白書寧,字字清晰地質問道:“我兒是你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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