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 寧姐姐,我還要
金葉子一邊緊跟上, 一邊問:“那您怎麼不將他們拉開帶回房呢?”
劉管事快步跟隨,“上官公子不讓。”
金葉子無奈地嘆了嘆,“都是喝醉了的人, 這腦子都不清醒, 暈暈乎乎的, 您還怕他作甚?”
劉管事抿了抿嘴, 委屈道:“上官公子醉是醉了, 可他不知咋的還舞起劍,我們不敢靠近。”
“舞劍!”
金葉子突然一下子反應過來,與上官溪許久未見,差點忘了他喝醉酒, 愛舞劍的毛病。
“刀劍無眼, 要是傷著人還得了!”
白書寧一聽,眉心皺得更深, 直接飛奔前往。
剛剛來到後花園廊道,就聽到一群人鬧哄哄的聲音。
“快!大家往這邊!”
“不對!又變了!往右邊一點!”
“還是不對!再往前一點!”
“……”
只見不遠處的花園裡,府裡的下人忙成一團, 且紛紛都是一個姿勢。
他們抬頭往上看, 並向空中伸手, 好像是在接甚麼東西, 可又不確實會掉落在哪個位置,時刻不停移動著。
“姑娘, 您看屋簷上!上官公子和陸公子在那!”金葉子皺起眉頭, 用手一指。
白書寧抬眸一望,皎潔的月光下,離地幾丈高的屋簷上,喝醉的二人東倒西歪地坐著, 手裡還拿著未飲完的酒杯。
劉管事臉色大變,不由驚呼,“我的天哪!這……這怎麼還跑到屋簷上,要是一不小心掉下來,該多危險!”
正在忙得手忙腳亂的下人瞥見到白書寧回府了,紛紛行禮,齊聲喊道:“姑娘。”
隨著這一聲“姑娘”響起,屋簷上的兩人也有了反應,上官溪一臉醉態,率先站起身,舉起酒杯,面色通紅朝她淺淺一笑,高興喊道:“寧……寧姐姐!你回……回來了!”
陸越清扶著瓦片,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傻呵呵笑著,也不知是酒壯人膽,還是喝迷糊了,喊了一聲“寧姐姐”,竟然直接朝她跑來。
白書寧頓時心中浮現一抹不安之色,高聲喊道:“葉子!”
隨即白書寧腳尖點地,飛躍而起,身子輕輕一動如離弦的利劍,迅速朝著陸越清奔去。
話音剛落那刻,金葉子會意,也馬上向上官溪飛去。
眼看陸越清就要從屋簷上跌落那刻,所有人都緊張得呼吸一滯——
突然一道白色身影倏地出現,在空中劃出一道輕盈優美的弧線,一下子接住了踩空掉落的人。
被人抱在懷裡的陸越清,因為跌落處於騰空狀態,此時酒也醒了少許,仰著頭傻傻地看著無法難以忘懷的美景,腦海裡深深地印下了此時的女子身影。
女子墨色髮絲輕揚,衣袂飄飄,翩然若仙。
白書寧抱著陸越清安穩落地,立刻道:“來人,將陸公子送回府。”
見公子被韓大小姐安然無恙地接住,明源心中無比慶幸,飛快地立刻跑了過來,“韓大小姐,將公子交給我就好。”
說著,他將手伸過去,準備帶人離開,“公子,該休息了,明源扶您回……”
結果話還未說完,陸越清扯開明源的手,伸出手臂圈住女子的腰身,徹底撲到寬厚溫熱的懷裡,不高興地嘟囔道:“我不走,我不走……”
另一邊金葉子將上官溪帶走,劉管事微微鬆一口氣,一轉頭就見陸公子在姑娘懷裡撒嬌,老臉一紅,立刻屏退了其他的下人。
一旁明源見狀,面紅耳赤又手足無措,只好將頭低下,不敢亂瞧,“韓……韓大小姐,公子從未碰過酒,這喝醉酒還是生平第一次,現在可如何是好?”
白書寧微微一嗅,聞到懷裡人身上帶著一股濃郁香甜的酒香,因為醉醺醺的站不穩,又不得不伸手將扶住,“沒事,我會安排人同你一起將陸公子送回府。”
白書寧看向劉管事,“勞煩您送陸公子一趟。”
劉管事也迎了上來,他們每人扶住一邊,好不容易將人拉開。
陸越清雖是意識模糊不清,一脫離女子的懷抱,那股讓人舒心的體香消失不見,突然胃裡翻江倒海的感覺襲來,忍不住一下子吐了出來,明源與劉管事反應不及,連帶他們身上也沾上不少汙穢物。
“讓我來。”見狀,他們身上髒了,再也無法下手。
白書寧神色淡然,上前扶住陸越清,毫無酒量且喝醉酒的人,只有吐出來才舒服,一邊輕輕地拍了他的後背,一邊有序不紊地吩咐:“劉管事,勞煩您現在去將西廂的客房收拾收拾,讓人準備好沐浴的熱水,再備一套男子乾淨的衣衫和一碗醒酒湯,對了,給上官公子那也送去一碗。”
“是,我這就去。”劉管事收到話,匆匆離去。
明源一邊聽著,一邊看著眼前景象,此時心裡大受觸動。
公子已經吐成這樣了,韓大小姐仍是毫無任何嫌棄與厭煩的神色,臉上表露的情緒不是虛情假意,而是真真切切的關心。
明源心裡一嘆,韓大小姐這樣的女子……可真好。
吐了一會後,陸越清漸漸清醒不少,可腦袋還是昏昏沉沉的,與女子四目相對,無比難受道:“寧姐姐,難受……”
“吐出來就好了。”白書寧拿出錦帕給陸越清擦了擦嘴角,隨後將人攔腰抱起去往西廂客房。
白書寧將人帶進屋子後,就出來了,明源不好意思,跟著也出來,“抱歉,韓大小姐,公子這事……麻煩您了。”
“沒事。”白書寧看向他髒了的衣衫,“你也去換一身乾淨衣裳,若是還有甚麼需要,同劉管事說便可。”
至於接下來的事,白書寧交於劉管事後,很快便離開。
白書寧身上沾上不少的酒氣,回屋也沐浴一番,另一邊金葉子也是在所難免,身上亦是被吐得到處都是。
白書寧洗漱完,用完膳後,正在屋子裡飲茶沉思今日發生的事,忽然聽見門外響起叩門聲。
“進來。”
緊接著房門被推開,來人步伐輕輕,身體還有些搖晃,細細環顧一週,屋裡的擺設極為簡約,透著一種清貴淡雅的氣質。
牆上掛著幾幅山水字畫,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古樸的四角桌,一套精緻的茶具安靜地放著,四角桌的周圍鋪著上好的地毯。
月明星稀,夜深人靜。
屋內燈火闌珊,燭火跳躍,一身材修長的女子,身穿一襲白似雪的裡衣,正席地赤足而坐。
如雪白皙的面板猶如一顆琉璃珠散發著淡淡光輝,墨色的秀髮用髮帶半繫著,其他的披散在身後,更顯得女子悠閒自在,無拘慵懶之姿。
“來了。”
夜半這個時候來人找她,白書寧以為是金葉子,所以並未察覺到甚麼,在唇邊輕輕飲了一口,隨即放下茶杯,又伸出纖細白嫩的手,握住茶壺給對方倒了一杯茶放在桌上。
陸越清沐浴過後,又喝了醒酒湯,此刻雖然恢復了些意識,但是酒的後勁很大,腦袋越來越沉而且還疼得欲裂,渾身難受還燥熱,一直難以入睡。
於是趁著明源睡下,偷偷地出來吹吹夜風,醒醒酒,就見寧姐姐的屋子還亮著燈,想起剛才酒後失態,寧姐姐的細心體貼,忍不住邁動步伐搖搖晃晃地朝她走來。
“寧姐姐……”
白書寧聽著來人的聲音,眼裡閃過一絲驚訝,側眸一望,這個時候陸公子不是在屋裡休息嗎?
難道他酒醒了?
可他又是怎麼知道自己住在這?
“陸公子,你怎麼來了?”說著,白書寧站起身,見他還是明顯帶著醉態,自然而然地扶住他。
少年只穿著一身白色裡衣,帶著一臉醉紅的臉龐還神色懵懵的樣子,還微皺起眉,小聲嚶嚀又帶著委屈的語氣,“我難受,睡不著……”
白書寧揚起嘴角,不由淺笑,第一次碰酒,還喝醉了,不難受才怪。
可是此時已經夜深,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實為不妥,於是道:“陸公子,我送你回房。”
說著,將一旁的外衣披在他身上,細緻地還為他理了理,陸越清的目光悄然落在女子身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可是女子那雙狹長的鳳眸始終溫柔似潺潺春水,如和煦的陽光,一點沒有男女之間的任何旖念。
很乾淨,很純粹。
陸越清慢慢地低垂眉眼,眸底波動著鬱悶又挫敗的情緒。
身為男子,何嘗不想自己喜歡的人對自己多點注意,難道自己對寧姐姐來說,真的毫無半點讓她心動的魅力?
“陸公子,好了,我們走罷。”白書寧自己也收拾好。
女子出聲將陸越清從臆想中拉出,可少年的眼神逐漸不太對勁,顫顫抬起眼睫,輕聲道:“水。”
“水?”白書寧微微一愣。
陸越清聲音軟綿,“寧姐姐,我口渴。”
醉酒過後,會口渴很正常,白書寧又怕他站不穩摔倒,就扶他坐在軟滑的地毯上,“先在這坐著,我給你倒。”
陸越清心裡顫了顫,目光溫柔地看著有求必應的女子。
白書寧倒好茶水後,蹲下來一邊扶起少年的後背,一邊將水杯遞到嘴邊,也不知道是太渴了,還是酒的後勁太大,仍處於喝醉狀態,竟然連水都不會喝了。
杯中的茶水悉數灑了出來,徹底打溼了衣衫,身上的不少水珠還順著脖頸滑落入衣襟之下,致使洇溼的衣衫與白皙的肌膚緊密相貼,顯露不少隱隱綽綽的旖旎之景。
然而,少年伸出滾燙的手握住女子的手腕,嗓音變得低啞軟軟的,聽起來還有種別樣的誘人,繼續道:“寧姐姐,我還要。”
說話間,少年炙熱的眼神一直沒移開,白書寧被他盯著,感受到手上的灼熱溫度,臉頰頓時有些發燙,看著那雙似醉非醉又迷離的桃花眼,心裡開始多了些質疑。
這陸公子此時到底是醉了還是沒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