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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2w+

2026-05-01 作者:春河日落

第36章 第36章 2w+

“這……這要是算數, 那還得了,姑娘要是知道了,非得說我一頓不可。”

金葉子知道姑娘的底線, 暗暗用力往回扯了扯衣衫, 賠笑道:“再說, 我也不過是跟陸公子開個玩笑, 當不得真!當不得真的!”

陸越清知事理, 懂禮節,金大夫所言, 他自然知道是帶著打趣的意味。

可若是依自己的真實心意,說一句不知害臊的話, 他確實是想給白姑娘換衣服, 盡心盡力地照顧她。

畢竟之前桃花村,他承蒙白姑娘照顧得更多。

然而此等親密之事……說實話, 他定是會既害羞又緊張得不行,萬一不小心碰著白姑娘的傷口,豈不是幫了倒忙?

再說, 白姑娘為人雅正, 注重男女大防, 斷然也不會讓他這麼做。

陸越清思索片刻, 看向金葉子,“那好罷, 金大夫你來, 但是我不會離開營帳,待你換衣之時,我就背身過去。”

“陸公子知書達禮,在下佩服佩服。”

見陸公子不再執意, 稍微鬆了口,金大夫這才露出一笑。

陸越清眉梢微挑,那雙含笑的桃花眼閃著一絲狡黠的光芒,“今日之事,我不細究了,不過……算是金大夫欠我個人情,日後可要還我。”

說著,將手從衣衫上收回,便背過身去。

金葉子明白剛剛自己所說,言出有失,雖是一句玩笑話,可論起來,確實是她沒在理。

她搖了搖頭,暗歎自己竟然在陸公子面前失了策。

可誰會想到,這看似溫潤乖巧的陸公子倒還真的敢越矩,看來今後不能與陸公子說笑,要不然唯有自討苦吃。

金葉子給白書寧換衣時,陸越清聽見身後的窸窣聲,忽然想到在桃花村時,白姑娘病倒在地那日,他不小心看到她背後的疤痕,現在回想起來,仍觸目驚心。

陸越清神色間一片凝重,忍不住問道:“金大夫,你在寧姐姐身邊待多久了?”

金葉子一邊給白書寧換衣服,一邊回應,“陸公子問這做甚麼?我待在姑娘身邊自然是有些時間了,這姑娘身邊可以少了任何人,唯獨不能少了我。”

陸越清凝神細聽後,眉睫微動,“那……她背上的疤痕是何人傷的?”金葉子身形一頓,提到這疤痕,目光幽幽地閃了幾下,在陸越清看不見的視線裡,眼底的怒氣漸漸充盈。

還能是誰,當然是姑娘的阿孃。

都說身體髮膚受之母父,理當愛惜珍惜,卻不想生其源,毀也毀其源。

她強自忍耐半響,給白書寧將衣服換好後,站起身,冷冷道:“陸公子對姑娘還真上心,連姑娘身上的傷疤也都知道。”

陸越清一直聽著身後動靜,知道此時已經換好衣物,便轉過身來,就見金大夫沉下臉,聲音冷冽,很是不悅,如同當時在桃花村,向她詢問白姑娘病情時的表情。

金大夫沉默許久才回話,陸越清心知自己問了又不該問的事,連忙解釋道:“金大夫,你別誤會,是上次寧姐姐病倒那次,我無意間看見她背後的疤痕,並非是故意窺視……”

“陸公子富貴端方,知書達禮,定然不會做這等事。”一聽他說起桃花村,金葉子回想起那日情形,也就明白過來,繼續道:“可我早就說過,有些事是姑娘的私事,陸公子不方便打聽。”

陸越清默默看向金葉子,冷不丁一問:“金大夫可有過心儀的之人?”

金葉子微愣,並未回答,這心儀之人還真沒有。

陸越清不在意她的答案,繼續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讓金大夫笑話,我就是愛慕寧姐姐。其實在桃花村與寧姐姐初見時,第一眼我就看迷了,之後我養傷期間,寧姐姐對我關懷備至,而我對她慢慢地也有所瞭解。”

“寧姐姐心懷仁慈,為人正直,是一位難得的好女子,在你回來之前,我其實就對寧姐姐動了心。”

“本想著待阿孃來,一同勸說你們一起回京,誰知你們留下一封信就離開。當時我心裡可很難受,回京後對寧姐姐更是一直念念不忘,於是讓人尋找你們的下落。

“之後在京城意外與你們遇見,重新見到寧姐姐那刻,我真得很高興,特別高興,後來得知了寧姐姐的真實身份。如今好不容易見到寧姐姐,我絕不會輕易放棄。”

金葉子斂眸,“你同我說這些做甚麼?”

陸越清的雙眸微微變深了一些,“你是寧姐姐貼身之人,也是最瞭解寧姐姐的過往,寧姐姐身子患疾,這一路走來定是吃了不少苦頭。”

“上次她犯疾時,你有事未在寧姐姐身邊,無人在側照顧她,那般無助難受的模樣,我看著實在心疼。我知道金大夫的所言所行都是為寧姐姐著想,既有好友相陪,那為何就不能多一個愛她之人在側呢?”

“金大夫,我是真心喜歡寧姐姐,想照顧她,想對她好,所以……金大夫可願信我?”

聽了陸越清這番話,金葉子抿緊了嘴唇,眸色變得異常深邃,心裡細細思量一番,其實陸公子說的話並不是沒有道理。

不管是姑娘身上的病況,還是與韓家人的關係,姑娘這一路走來遭受的身心痛苦,比常人要難受好幾倍。

今日陸公子所說之事,一直是她心中所憂。

姑娘這些年似乎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對這些情愛之事不再談及,可她一直希望姑娘可以像常人一樣。

娶夫生女,闔家歡樂,有人照顧,生活美滿,不想讓姑娘煢煢孑立,踽踽獨行。

而這位陸公子秉性為人確實不錯,也看得出對姑娘情真意切,今日這番話讓她對陸公子有些另眼相待。

陸公子這人倒是為了姑娘甚麼都敢做,甚麼都敢說。

以他的教養和尊貴的身份,完全不顧教條禮儀,不在意世俗眼光,敢將對女子的喜歡當面全都說出,確實需要極大的勇氣。

況且姑娘的動情期未過,遲早有一日要與男子行房事。

至於姑娘說過的話,她也自行斟酌過,權衡利弊下,還不如促成此事,既讓姑娘平穩度過動情期,又能達成一段上好的姻緣,愛她之人在側,一舉兩得,何嘗不可?

金葉子反覆思考後,也想通了,道:“姑娘已經換好衣物,我去給姑娘熬些補血補氣的湯藥,接下來還請陸公子悉心照料。”

此話一出,陸越清的雙眼刷得一下亮了,雖是沒有清楚的答覆,但他明白,金大夫已有些妥協。

陸越清眉眼一彎,忍住面上的喜色,頷首行禮表示感激,“金大夫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寧姐姐的。”

“記得在帳篷內點上香,防蚊蟲叮咬姑娘,還有姑娘半個時辰後未醒,你就主動給姑娘喂點水喝,姑娘若是出現甚麼不適,記得立刻叫我。”金葉子細緻地交代一些事後,便離開。

“嗯,我記住了。”陸越清點頭保證,看人走後,立刻將驅蚊的香點上,隨後轉身來到榻邊,靜靜地候著。

營帳外,蘇鹿笙站在樹蔭下,看著走出來的是金葉子,眉心不由蹙起。

而金葉子本打算去熬湯藥,一出帳篷,看見世女一直望著這個方向,於是便走了過去。

蘇鹿笙開門見山,直接問:“陸公子沒出來?”

金葉子回道:“我去給姑娘熬補血氣的湯藥,讓陸公子留在那照顧姑娘。”

蘇鹿笙眼眸微動,提醒道:“你待在她身邊這麼久,應該知道她是不會同意陸公子留在那。”

金葉子頓了頓,“我知道。”

蘇鹿笙不解,“既然知道,那還讓人留在那?”

金葉子沉默一會兒,後道:“姑娘身體患疾,自覺是累贅,怕誤他人終身,所以不談及情愛之事,這些我都明白也都知道,可姑娘不能因此,錯失該有的幸福,娶夫生女,組建家室乃人之常情,姑娘為何就不能過著普通人的生活?難不成讓我姑娘以後孤老終生?世女您和我都清楚,姑娘不該這樣的。”

蘇鹿笙雖是靜靜聽著,可面色越發凝重。

金葉子繼續說:“至於陸公子,他與世子交好,您應該瞭解他的為人。而他知曉姑娘的病況,一直不離不棄,待姑娘關懷備至,此等鍾情專一的好公子,與姑娘很是相配。再說若是她們真得有緣,姑娘哪怕次次避開,可若是天意,誰能阻止得了呢?”

“更何況我們也不要忘了,姑娘的動情期未過,遲早要與男子行房事,可京城之中,早就謠言四起,好女風又患疾,願意嫁給姑娘的公子,怕是寥寥無幾。”

“哪怕有公子願意,可你我能夠保證這位公子是會真心待姑娘嗎?又或者對姑娘別無二心?這些我們都說不準的,不是嗎?”

此時帳內,纖瘦的女子閉著眼睛,呼吸綿長輕緩,安靜地躺在柔軟的棉被中,白如紙張的臉龐經過治療和休息後,現在漸漸地恢復了一些紅潤的好氣色。

陸越清鬆了一口氣,看著眼前狀態趨於好轉的女子,嘴角不由地上揚。

之後陸越清不敢有任何鬆懈,一直記得金葉子說的話,於是過了半個時辰後,便起身去倒水,就聽見身後女子小聲嚶嚀。

“水……水……”

白書寧此刻忍閉著眼睛,渾然不清明,但喉嚨幹,口渴得厲害,忍不住不停喚著。

陸越清聽著聲,立刻倒了杯水返回來,扶起女子的背部,怕她喝急嗆著,於是將水慢慢地喂到她嘴邊,但依舊撒了些水,順著流進脖頸處。

喝完水,他又小心翼翼地將女子扶下躺著,用錦帕輕輕地擦拭她嘴角的水痕,此時兩片唇瓣不知為何沾溼後就好像染上了一抹水潤豔色,不經意間碰到就變軟彈。

陸越清盯著女子的唇瓣看了良久,臉上透出不正常的薄紅,莫名看著讓人覺得活色生香,心底漸生一股燥意,感覺自己好像也有些口渴。

快速擦完後,心慌意亂的他便起身倒水喝,還摸了摸自己的臉龐,發覺燙得厲害,他抬眸看了四周,好在當下無人在,不然就出洋相了。

以前在桃花村老是望著她失神,現在近距離面對她時,又開始失控,看來自己是越來越覬覦寧姐姐了。

他掩蓋住並若無其事的模樣,又回到榻邊坐著,看著眼前讓他陷入悸動的女子,她喝完水後,徹底陷入熟睡,面容安靜,看著格外得乖巧動人。

陸越清閉了閉眼,穩住心神,好久後才恢復如常。

他伸手給女子整理好凌亂的頭髮,又重新蓋好被子,將露出在外的手放回被子裡時,看見女子左手的虎口處還有淺淺的咬痕。

陸越清愣了愣,下一秒就全部記起來,這疤痕就是他乾的,記得當時他咬的可狠了,鮮血直流。

沒想到初次見面時,他就咬傷了白姑娘,當時雖是無意之舉,可看著這些留下的咬痕,他心裡還是過意不去。

也不知道,白姑娘她心裡又是作何想?是不是會記恨他?

想到這,陸越清心生無限的歉意,情緒頓時低落幾分。

直到日落黃昏時,白書寧這才醒來,看著頭頂的帳篷,知道自己是回了營地,帳內還點燈,想必她一覺醒來就已經天黑了。

她慢慢起身想要坐起來,一下子驚動了在旁側靠著椅子睡著的陸越清。

他一睜眼,本來還有點睡眼惺忪,見人醒了,瞬間清醒,高興上前去扶她坐著,“寧姐姐,你醒了。”

白書寧這才注意到帳內還有陸越清的存在,微微蹙眉,“你怎麼在我的營帳裡?其他人呢?”

陸越清沒有發現到對方的異樣,露出一抹溫婉的笑容,輕輕答了一聲,“我一直都在這照顧你,至於其他人怕打擾你休息,就回營帳休息。”

“是你一直在這照顧我?”白書寧一驚,又看向自己換過的衣衫,眉心一跳,“我這衣服也是你換的?”

陸越清這會兒注意到她的臉色微沉,似乎不喜他待在這,他神色黯然,默默低著頭,老老實實又小聲地解釋:“不是我,這衣服是金大夫給你換的。”

得知是金葉子給她換的衣服,白書寧這才鬆了一口氣,可是他怎會留在這?

看著眼前眉眼低垂的少年,在帳內燭火的照耀下,他睫毛漆黑纖密,影子垂落在眼底,猶如一把精緻小巧的小扇子,模樣看起來更加聽話乖巧。

可他不由自主抿直的唇,謹慎不敢作聲,以及搭在腿上略顯無措的手,透露了他此刻的情緒,戰戰兢兢又有點失落。

白書寧無聲地收回目光,慢慢地憶起自己昏迷前,斷斷續續的片段,看著他相似的臉龐,情難自抑時,似乎對他做了一些不應該的事。

如今又在此照顧她,無論如何都應該道一聲謝。

白書寧語氣柔和,“陸公子,今日有勞你照顧在下,眼下時候也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罷。”

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金葉子刻意壓低的細細聲音。

“陸公子,你要是再不吃點東西,我可就……”金葉子端著飯菜進來,話還未說完,見到榻上的人影后,立刻放下東西,激動地跑到榻邊,“姑娘,您醒了,真得太好了!”

聞言,白書寧斂了斂眸,原來陸公子在這,金葉子是知情並默許的。

金葉子一說完話,就察覺到姑娘的臉色有些不對,不過她很快就猜到原因,頂著銳利的視線,趕緊尋了個理由,“您這一天都沒吃飯,肯定餓了,我去給您端吃的來。”

人飛快溜走了後,白書寧掀開被褥,起身下床。

陸越清見狀,轉身將掛著的披風拿來,準備給她披上,卻被白書寧攔下,伸手從他手裡拿過去,“這小事,我自己來,不勞煩陸公子。”

陸越清目光垂地,黯然一片,便在一旁候著,見她朝帳篷外走去,陸越清立刻邁步跟上。

察覺到身後跟隨的人影,白書寧停了下來,轉身望著他,“跟著我做甚麼?”

說著,她的餘光注意到桌上的飯菜,想起金葉子進帳篷時的話,於是話語一改,語氣舒緩道:“你照顧我到現在,還未進食,現待在這,把桌上的飯吃了。”

白書寧說完,便轉身出去,剛走幾步,身後的人依舊跟著,她再次轉過身,道:“不是說了,別跟著我,先把飯吃了。”

陸越清抿了抿唇,嘴角有些向下撇,垂眸看向自己的握在一起的手,“寧姐姐剛醒來,身體尚且還虛著,又一整日也沒吃飯,你若不吃,我……我也不吃。”

白書寧眸光閃動了一下,靜默一會兒後,抬步回帳裡坐下,看著桌上漸漸開始放涼的飯菜,無奈道:“過來,把飯吃了。”

聞言,陸越清微微一愣,鼻尖有些痠軟,他確實餓了,慢慢地邁步過來,坐在女子一旁,“金大夫去給寧姐姐端吃的,我等你一起吃。”

白書寧道:“你先吃,要不然飯菜涼了。”

陸越清微紅著臉,輕輕地“哦”了一聲,便開始拿起碗筷吃飯,心裡卻猶如小鹿亂撞,可這是他第一次同白姑娘待在一起吃飯,緊張得不行。

二人不再說話,帳篷裡一下子安靜,暖黃的燭火輕微搖晃,白書寧的目光停留在少年的身上。

陸公子儀態極好,不管是站還是坐,吃飯還是喝水,都是舉止端正,一派賢良淑德的模樣。

“姑娘,粥來了。”

金葉子端著吃的進來,一邊將粥放在桌上,一邊打量二人,“來,喝粥。”

白書寧並未動湯匙,問道:“其他人呢?”

金葉子回道:“今日在外留宿,世女帶人夜巡,而世子用膳完,待在自己帳內休息,至於韓二小姐明日要點卯,所以先行回府。”

白書寧知曉每個人情況後,示意她回去休息。

而金葉子看著姑娘受傷的手,明顯行動不便,“姑娘,讓我……”

“不用。”未等她說完,白書寧率先出聲,“你下去休息罷。”

金葉子知道姑娘是生她氣了,只好默默地起身離開。

陸越清自然察覺當下氣氛有些沉寂,他不想牽連金大夫,於是放下手中的碗筷,溫聲解釋:“寧姐姐,你勿怪金大夫,是我死皮白賴纏著金大夫,讓我留在你賬裡的。”

白書寧用另一隻手拿起湯匙,聲音淡淡,“陸公子先吃飯,吃完便早點回去休息。”

沒有接他話茬,陸越清心頭一片陰霾,“寧姐姐……”

“陸公子,食不言。”白書寧道。

陸越清只好不再繼續說,乖乖地端起碗筷。

過了一會兒後,用完膳,陸越清心裡一直糾結著事,並未馬上離開。

白書寧見狀,站起身,一副送客的模樣,“陸公子,飯也吃了,還不回去?”

“我還有……”剛剛有些話還未說完,陸越清亦站著,繼續道。

“難道今晚……是想要在我這留宿不成?”白書寧打斷他的話。

陸越清一聽,愣在原地,說不出話,驚訝地睜圓眼睛,白嫩的臉龐一下子變得無比羞紅。

而因白書寧剛一說完那話,周遭陷入一片安靜,整個帳內的氛圍在燭光的渲染下,忽然變得有些曖昧不清,光影綽綽。

白書寧無聲地打量著他,將對方的害羞與拘謹看在眼底,顯然這精緻的臉龐上仍是青澀的稚氣,越看越像一隻純真的小白兔。

陸公子畢竟是出身富貴,從小就嬌養閨中,自然被保護得很好,不諳世事也就罷。

孤男寡女,夜深人靜,竟然還敢一人留在女子帳內不走,也不怕人心險惡。

看來得長長記性吶!

白書寧忽然眸光暗了暗,若有所思地盯著少年的臉,慢慢朝他走近,伸出手一把將神色懵懂的少年按在桌邊。

陸越清一下子回過神來,頓時面如飛霞,僵直著身子,被迫抵在桌子邊緣,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寧姐姐……”

女子離她很近很近,姿勢曖昧,以往那股熟悉的淡淡藥香不再溫和,變得猶如冷冽的寒氣包裹著他,強烈的壓迫感讓他不自覺地往後瑟縮一下。

他心中很是驚訝,寧姐姐怎麼忽然變得如此……

白書寧微一垂眸,便能見著少年羞怯閃躲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繼續彎腰俯身在他耳邊,語氣意味不明,“陸公子不走,當真是要在我這留宿?”

女子話語間撥出的灼熱氣息全部附在他的耳畔和脖頸處,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蔓延至全身。

此刻少年心跳劇烈得很,感覺將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同時女子伸出纖長白皙的手,一點一點探到少年盈盈一握的細腰間,有意無意地輕扯他的束衣腰帶。

似乎只要稍微一用力,下一秒就要解開衣衫。

“寧姐姐,不要……我走……”

陸越清大驚失色,呼吸一陣紊亂,立刻用力推開白書寧,猛然就跑了出去。

白書寧往後踉蹌一步,望著被嚇著離去的人影,嘴角微微上揚,“這下應該長記性了。”

好孩子天黑不回家,是有危險的。

不過,果然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

白書寧只要還未歇息,金葉子一直在火堆旁候著,與夜巡迴來的蘇鹿笙正聊著天。

看著神色慌亂,匆匆跑開的陸公子,金葉子還以為發生了甚麼事,蹙眉急忙喊道:“陸公子!陸公子!你怎麼了?”

蘇鹿笙也瞧了過去。

陸越清聽著聲,打算停下,可一想到怕瞧見現在這般模樣,所以捂著臉裝作沒聽見,跑進自己的營帳。

見陸公子沒回應,金葉子眉頭皺得更深,陸公子向來懂禮數,見人打招呼,剛才喊他明明就聽見,卻沒有理睬她。

“是不是發生了甚麼事?我們去看看。”

蘇鹿笙眸光微閃,畢竟是一直紮在男人堆裡,一眼就看出問題。

她嘴角微彎,看來書寧變得可不是一點兩點吶!

而陸公子留在她帳裡一事,自己是知情的,以自己對書寧的瞭解,她可不想此時進去,等了過一夜,應該氣也消了。

蘇鹿笙揮了揮手,“我就不去了,巡夜回來有點乏,我先走了。”

金葉子倒是沒有考慮到這一層,反而越想越不對勁,連忙跑回姑娘營帳一看究竟,結果一進來,就見姑娘神色安然地坐著喝茶,顯然與剛剛離開的陸公子截然不同。

一個淡定如水,一個慌亂不已,如此反常,必定有事。

金葉子上前坐下,心裡雖是好奇八卦,但她還是察覺到姑娘此刻的情緒,小聲道:“姑娘,其實陸公子這事……”

“我知道,此事不怪你。”

白書寧想通了,陸公子纏人的性子,她深有體會,連她有時都無可奈何,金葉子更是難以應付。

她抬手給金葉子倒了一杯茶,“不過……不可再有下次,此事發生在外還好,若是回了京,讓旁人知道可就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明白嗎?”

金葉子本想問剛剛陸公子的事,還是住了嘴,默默點了點頭,“是。”

陸越清一路慌慌張張地回到帳篷內,還未喘勻氣息,就發現帳內整理被褥的明源一臉詫異地看著自己,來到他身邊上下打量,好奇地問:“公子,您這是怎麼了,您這臉怎這麼紅?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公子這一整日都待在韓大小姐那,一回來怎麼是這般模樣?

陸越清眼神微閃,側過身避開他的視線,趕緊找了個理由,“明源,我沒事,就是今日有些累了,想早點休息,你給我備些水來洗漱。”

“是,公子,您等我一會兒。”明源匆匆離去。

很快洗漱的水端來後,陸越清已經平復好情緒,但臉上仍有些紅暈,道:“我自行洗漱,你先下去休息罷。”

“公子,你當真沒事?”明源不放心。

陸越清故作溫怒語氣,“我說沒事,就是沒事,怎麼公子說得話,你都不信了?”

“明源信,那公子早點休息。”明源只好離開。

待人走後,陸越清洗漱完,便上床躺下,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裡依舊是剛才親密的畫面,一想起來,仍然會面紅耳赤,心跳劇烈。

陸越清自幼被母父管得不算嚴苛,雖是寵著但不溺愛,特意花錢請人回府教育,將他從小就培養成大家閨男的風範。

所教的東西除了琴棋書畫,男紅男德外,更是學習日後嫁為人夫,要遵守三從四德,凡事以妻為綱等。

所以陸越清長大成人後,已經養成良好的習慣,注重言行禮儀,尤其與女子之間都是保持一定的距離。

可他後來卻發現,面對第一次喜歡的白姑娘時,這些條條框框他便不想再守著。

桃花村時,礙於男女大防,未表心意,他已經錯失一次。

好不容易京城再遇,寧姐姐又莫名避開他,寧姐姐這個人,他已經有所瞭解,他若是不積極主動,那麼他與寧姐姐之間定不會再有甚麼交集。

陸越清也知道寧姐姐待自己淡漠,但其實根本不討厭他,反而每次他一出事,寧姐姐都會出現在他身邊,他就覺得寧姐姐隱隱地在關心自己。

其中緣由,他雖然猜測許多遍,可是沒有從寧姐姐口中得到準確的答案,那便所有的猜測都有可能。

可剛剛寧姐姐不知為何,忽然像變了個人似得,渾身上下帶著一股陌生又強勁的侵略氣息,將他牢牢困在其中。

這樣的寧姐姐他已經是第二次見了,上次在桃花村是舊疾犯了,所以不受控制。

可這一次,寧姐姐分明神色清醒,吐字清晰還主動靠近,難不成寧姐姐這人表裡不一,是個善於偽裝的好色之徒?

這樣的猜測僅出現一秒,他就立刻否定掉。

不,他不信。

寧姐姐才不是舉止輕浮的人。

雖是動作親暱曖昧,惹得他面紅心跳,可剛剛寧姐姐投來的眼神卻是乾淨明亮,沒有摻雜一絲邪念情慾。

這個樣子,分……分明就是在戲弄嚇他。

忽然這樣一想,陸越清一下子想通了,記起在逃離帳篷前一刻,身後傳來女子極輕的淺笑聲。

“這下應該長記性了。”

看來自己想得沒錯,這話句意明顯,分明就表示寧姐姐是故意為之。

陸越清躺在榻上反思,寬鬆雪白的衣袖露出半截凝脂般的小臂,伸手情不自禁地拿起一縷散落在胸前的墨髮,一點點地纏繞在指間,整個人看起來漫不經心,顯然此時心情大好。

若是當時自己沒有跑掉的話,寧姐姐該不會……

陸越清忍不住聯想浮翩,羞得將臉埋進被子裡。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果然這一晚上陸越清做了一個羞憤欲死的夢,夢境裡他沒有被嚇得跑掉,而是留在了寧姐姐的營帳,之後……

翌日清晨,仍還陷入夢境中的陸越清,此時面色潮紅,水潤的唇瓣微張,呼吸粗重,整個人看上去很豔麗,透著一股說不上的旖旎風情。

似乎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良久後,終於隨著模糊不清的一句夢囈,翻身而結束。

“公子,公子,該起床了。”明源端來水侍候公子洗漱,來到床榻一邊拉開白色簾子,一邊輕聲喚著。

耳畔忽然傳來明源真切的聲音,還迷迷糊糊的陸越清瞬間睜開眼睛,身體猶如觸電般,迅速將整個身子藏進被子裡。

明源一拉開簾子,整人就驚呆了,就見公子將自己裹成一個球似得,留一個小腦袋在外,畫面看起來有些滑稽,他忍不住笑意,問:“公子,您這是幹甚麼呢?”

陸越清莫名的心虛,眼神飄忽,“我……我就是有點冷。”

“冷?”這會兒天氣甚好,不冷不熱,明源極其納悶,“可公子你瞧著面色通紅,臉上額間都還有汗水……”

說著,明源忽然反應過來,公子這個樣子,該不會是第一次……

他是公子的貼身奴僕,需要學習許多男子的閨房之事,自然也就懂得多。

少男懷春多思夢。

明源的臉不由地也跟著紅了起來,立刻低頭道:“明源這就去給公子備些熱水沐浴。”

說完,便匆匆離開。

這下明源也知道了,陸越清更加害羞起來,回想起剛剛做的夢,無比記憶猶新。

他簡直難以想象會做這樣羞恥的夢,現在渾身熱得是一身汗水,身下床榻也是一片狼藉。

陸越清小臉爆紅,徹底將腦袋也埋進被子裡。

明源將水準備好,來到榻邊服侍,見公子整個人都藏進被子,他知道公子是害羞了。

於是他忍住笑意,上前輕輕扯了扯被子,“公子,水準備好了,去沐浴罷,要不然身上黏黏糊糊得難受。”

埋在被子裡的公子一動不動,明源微微提高音量,勸道:“身為男子,這些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公子您無須太過在意,再說您要是還不起床,待會兒世子可就來找您了。”

陸越清一聽果然就急了,要是世子來找他,這害羞的事,豈不是又要被他知道,於是顧不了甚麼,趕緊從亂糟糟的床榻上起身下床。

明源嘴角微彎,侍候公子沐浴。

營帳外陽光明媚,空氣格外清新。

白書寧因為手受了傷,早起後便在附近周圍林間散步,這種感覺彷彿又回到桃花村時,輕鬆愜意的日子。

經過回京這幾日,白書寧還是覺得山野之地適合自己,可又不知道何時又能回去?

“怎麼樣?身體好些了嗎?”蘇鹿笙朝她走去,關心道。

白書寧神色如常,望向她,語調溫和道:“自然好些了。”

蘇鹿笙淡淡一笑,“鳴兒嚷嚷著,等會兒要放風箏,你去不去?”

本就是出來遊玩,卻因昨日之事,打亂計劃,擾了大家的興致,今日若是自己不去,世子便會因她受傷而多想。

白書寧道:“難得出來一趟,我自然去。”

蘇鹿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靜靜道:“對了,昨日之事,書寧可有甚麼想對我說的?”

白書寧頓了頓,“我這傷,你也看了,雖是箭傷但並無甚麼危險。至於陸公子迷路走失,最後人雖安然無恙,但此事確實是我失責。”

蘇鹿笙安慰道:“聽鳴兒說,陸公子是有路盲之症,你不知情,無須自責。更何況你與陸公子的關係微妙,好多事非你所能阻止,不如你乾脆就先行回去。”

“這……”

白書寧微微蹙眉,“本來就是世子誠心邀我出遊,若我半路離開,怕是不合適。”

蘇鹿笙笑了笑,“放心,其他的交給我就好。”

突然傳來一串清脆的笑聲,“阿姐,寧姐姐,原來你們在這呀!”

蘇鹿鳴笑容滿面,挽著陸越清的手,朝她們走去,“早膳準備好了,我和阿清特意來叫你們去用膳呢。”

白書寧尋聲轉眸,慢慢看向二人,視線不經意在陸越清身上有所停留。

少年換了一身素雅的淡藍色衣衫,乖乖站在她對面,可卻一直低垂眉眼,似乎不敢看她,而另一隻手無措地攥著袖口,又像是格外得緊張,甚至有一絲的怯縮。

白書寧默默收回目光,而蘇鹿笙卻是若有若無地在白書寧與陸越清身上來回打轉,經歷昨晚之事,她看破不說破,笑意深深道:“既然備好早膳,那我們就回去罷。”

蘇鹿笙開了口,一行人便往回走,蘇鹿鳴一早察覺到今日陸越清有些不對勁,於是放慢腳步,跟在她們身後,找個機會問話。

蘇鹿鳴偷偷湊近腦袋,小聲道:“阿清,你今日這是怎麼了,平日裡都是想方設法地與寧姐姐見面,為何剛才見到寧姐姐畏畏縮縮的?”

陸越清微微抬眸,望著前面女子的背影幾秒後,又倉促垂低眼眸,努力將腦中令他面紅耳赤的畫面忘掉,輕聲回道:“世子,我真得沒事,就是昨日被夢魘著了。”

陸越清哪敢說,而且也不能說,昨日夢中他極為大膽對寧姐姐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早就是冒犯之舉,羞恥到抬不起頭,自然不好意思見寧姐姐。

一聽是被夢魘著,蘇鹿鳴深有體會:“原來是這樣呀!我之前也做了一次噩夢,害得我好久才平復過來。”

陸越清不想世子看出端倪,語氣堅定,“所以我真得沒事。”

蘇鹿鳴相通道:“好罷,不過我可告訴你,機會難得,像寧姐姐這樣的好女子,你可要抓住了。”

“嗯。”陸越清乖乖應下,可因那個夢,心裡卻還是極其彆扭。

她們來到一處已經安置好一切的露天用餐地,蘇鹿鳴極力地做好小紅夫的身份,一有機會就暗自撮合,所以這吃飯的地方所有的佈置都是他用心安排的。

因為他也希望寧姐姐身邊有個貼心人陪著,更何況阿清這個人他最瞭解。

溫柔大方又善解人意,賢良淑德,宜室宜家,是寧姐姐未來夫郎的不二人選。

所以當知道阿清喜歡的人是寧姐姐時,他可開心了。

只可惜這幾日看來,寧姐姐對阿清以禮相待,不冷不熱,想要進一步感情升溫,還得想法子讓二人多接觸。

見寧姐姐已經坐下,於是他立刻向陸越清使了個眼色,讓他坐在寧姐姐身邊。

陸越清接收到世子的提示,看著寧姐姐身旁的空位,卻面露一絲猶豫,蘇鹿鳴還以為他是不好意思,直接將他往那個位置推了推。

陸越清一靠近白書寧,腦海裡全是夢中畫面的重現,不由地往後縮了縮,“我還是坐另一邊罷。”

蘇鹿笙一把按住他肩膀,讓他安穩地坐下,附在他耳側,小聲道:“你傻呀!就坐著,如此好機會怎麼還往後退呢,難不成是怕寧姐姐會吃了你不成。”

陸越清本來就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聽了這話莫名開始慌張,吞吞吐吐道:“我……我沒有。”

寧姐姐倒是不會吃了他,反倒是自己在昨晚夢中對她做了甚麼。

蘇鹿笙帶著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道:“阿清,你可得加把勁,要不然過了這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話音一落,就見寧姐姐和阿姐正望著他們,蘇鹿鳴瞬間臉色一變,笑著道:“我和阿清說幾句男兒家的私房話,就不說出來了,來來,上菜吃飯。”

而一旁默默看戲的蘇鹿笙望著盡心職守的弟弟,倒是識趣沒有急於落座,待他結束坐在白書寧另一側後,這才不緊不慢地在他身旁坐下。

而陸越清微微低頭,緊繃著背脊,僵硬地坐著,雙手無措地搭在併攏的腿上。

蘇鹿鳴為了能讓陸越清離白書寧近一點,剛剛才還特意將椅子調整了一下,所以女子身上自帶的那股藥香,微微一聞,就能撲鼻而來。

陸越清努力撇開腦中的雜念,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忍不住地稍稍抬眸,用餘光朝身側望了望。

林間微風吹拂,枝葉簌簌作響,日光穿過樹葉縫隙洋洋灑灑而來。

尤其他所在的觀望視角,距離算近,格外勾人心絃。

女子坐姿端正,舉止嫻雅,頸部弧度優美,細膩雪白的肌膚在陽光的照耀下,白得格外晃人眼,彷彿能感覺到縈繞鼻尖的那股淡淡藥香,正順著衣襟一點一點地往外溢。

陸越清看得有些愣神,呼吸卻漸漸急促,胸口也跟著逐漸微微起伏。

白書寧察覺到少年偷偷投來的視線,便毫不掩飾地轉眸回望過去,二人目光剛剛相撞那刻,少年馬上垂下眼睫,目不抬視,可心中猶如驚濤駭浪翻湧而過。

白書寧眼眸微動,過一會兒,便也就收回目光。

果然,嚇一嚇還是有用的。

人性本來就是多變,習慣一個人善與好,面對突如其來的惡與壞,就會多有不適應。

白書寧本身並非甚麼謙謙君女,大好人,相比在這個世界,她只是與這裡人有些不一樣的思想而已。

至於這陸公子一直生活在這裡,所受的教育偏於本土化,就算之前大膽示好,表露心意,那也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其骨子裡還是受限與這教條禮儀,男女大防之類。

昨晚她刻意舉止有些輕浮,行為不正,所展現出另一個樣子,看他當時大驚失色,之後受不了就落荒而逃的神情,就知道他本質上是個傳統意義上的男孩。

經此一事,今日瞧陸公子似乎還是心有餘悸,看來陸公子對她的好感應該會大幅度降低,甚至產生一定的抗拒與厭惡。

此番翠屏山出遊結束,她與陸公子之間也就不再有所糾纏,如此一來,也就甚得心意。

直到下人將飯菜端來後,陸越清才稍微緩解緊張,蘇鹿笙見陸越清悶頭只顧著自己吃飯,不知道趁此機會,多多給寧姐姐示好。

之前對寧姐姐倒是熱情得很,怎麼突然一下變成榆木腦袋?

眼看用膳的時間過半,蘇鹿鳴哪還有沒心思吃飯,替他開始著急,最終實在看不下去,想好了個法子,笑著提醒道:“阿清,寧姐姐飯後最喜歡喝一碗擺放你旁側的三鮮湯,你給寧姐姐盛一碗罷。”

陸越清因為坐在白書寧旁側,腦子裡早就緊張得絞成一團亂麻。

聽世子喚他,陸越清這才抬眸,看著放在他面前的三鮮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了。

蘇鹿笙一邊用膳,一邊看著勾唇竊笑。

她當然瞭解自個親弟弟,而書寧也沒比她差多少,論幫人這個熱乎勁,她們最清楚不過了。

更何況,這陸公子還是他閨中密友,那還不得費盡心思。

蘇鹿笙搖頭暗歎,只可惜她剛剛提議讓書寧提前離開,可她卻沒答應,接下來還不怎得鬧騰。

話說回來,鬧騰歸鬧騰,就怕陸公子與書甯越往後之前的舊事慢慢牽扯出來。

書寧與陸公子這門婚事,雖未下聘也無婚書,但是雙方親屬在,在護國寺所求,並蒂同心結為證,在東陵也是有理可依。

雖韓陸兩家對此事避而不談,雙方也預設此事已了,但按照解除婚約的流程,應該彼此歸還信物才是,卻只有書寧照做,而韓家人不知情,顯然並不符合規矩。

此事留有疏漏,到時候就怕多生變故。

書寧這些年不與陸公子有過任何的聯絡,每次出門都是避開陸公子,也算是信守諾言。

卻不想在桃花村意外遇見並救了他,而陸公子對書寧又產生男女之情,跟在身後糾纏至此,論起來此事,並非書寧違約。

而昨日金葉子肺腑所言,到是觸動了蘇鹿笙,之前書寧也同她說過,不過就是想過常人生活,娶夫生女那便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至於娶哪位公子為夫,皆都是看緣分。

若是書寧與陸公子無緣到還好,可若是她們是上天註定的緣分,避也避不開,擋也擋不住,恐怕任誰也阻攔不了。

也包括書寧自己。

因為在她看來,書寧待這位陸公子的關心有些出乎意料。

二人雖小時候曾定了親,但是並未有過青梅竹馬的情意。

儘管桃花村之事都是聽他人言,並未親身所見,可回到了京城,書寧偶爾的一舉一動倒是有些陌生,待陸公子的態度雖並未有甚麼變化,但言行上似乎更加主動些。

與以往對比,經歷桃花村一事,書寧對陸公子的態度顯然是有微妙的變化。

這一點,她極其肯定。

還有一要事,便是書寧的動情期未過,所以蘇鹿笙更加預設了金葉子說得話。

於是不摻和,不阻攔,一切看她們自個的緣分。

蘇鹿鳴見他一動不動傻愣著,更加使勁地擠弄這小眼神,催了催,“阿清,寧姐姐夠不著而且手受了傷,你快給她盛一碗吶!”

陸越清聽清了世子的話,這才想起來寧姐姐手受了傷,行動有些不方便,於是立刻盛了一碗。

可遞到對方面前時,目光不由自主地垂落在女子白膩的肩頸,意識到不對勁後,很快別過眼神,在心底說了聲冒犯。

他有些溫熱的臉上強行繃著鎮定之色,垂著眸,小聲道:“寧姐姐,給。”

白書寧見他望向自己,視線卻是落在她臉部以下,不敢與自己對視,更加確定了心裡的猜測。

“謝謝,陸公子。”

白書寧禮貌地溫和一笑,伸手接過,卻不小心碰到對方端碗的手指,肌膚輕輕相觸,猶如輕盈的羽毛掠過,酥麻的感覺再次襲來。

陸越清忍不住手一晃,二人都沒拿穩,湯碗一不小心掉落在桌,眾人見狀,立刻起身避開。

其他人倒是無事,可陸越清反應遲了些,冒著熱氣的湯汁有些飛濺在手上,燙得他當時就疼出聲。

白書寧蹙起眉,待所有人還未反應過來,就已經來到白書寧身邊,二話不說拿起他被燙傷的手細細檢視,同時吩咐下人把金葉子叫來。

蘇鹿鳴見陸越清被燙著,十分擔心傷情,本打算也上前看看,可瞧著寧姐姐在身旁關心照料,頓時停住了腳步,也就沒有湊得太近,為此還拉住本欲靠近阿姐,不讓她去打擾二人。

他故意道:“此事我們也幫不上甚麼忙,阿姐我們就在這,就不要去添麻煩了。”

蘇鹿笙一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極其配合地“嗯”了一聲,轉眸又注視著二人,思緒萬千。

陸公子一有事,書寧第一個跑過去,看來書寧還真挺關心這陸公子。

幸好不是會燙掉一層皮的熱湯,不過手上白嫩的肌膚因為被燙著,開始一小片泛紅。

“沒事吧?”

白書寧一邊關切問道,一邊吹著氣,降低面板的溫度,暫時緩解燙傷的那股灼痛。

陸越清明顯怔了怔,忘了回答。

女子低頭輕握著他的手,唇瓣微張朝著他燙傷處的肌膚,輕輕地吹了吹,被燙傷的灼痛漸漸減少。

看到這一幕,陸越清眼眶忍不住湧現一絲灼熱,心裡亦是倍感暖意。

這時,白書寧抬眸一問,“可有緩解些?”

對上那一雙乾淨剔透又充滿關懷的眼眸,陸越清呼吸瞬間有些不通暢,一想到自己在夢裡對寧姐姐所做之事,羞愧到無地自容。

“我……我沒事,我先回營帳換身乾淨的衣服。”說著,陸越清緊張得嚥了一下喉嚨,快速地將手抽回來,就像兔子見了鷹似得,轉身就跑。

手裡忽然一空,白書寧微微一愣。

旁側的蘇鹿鳴更是一臉詫異,寧姐姐難得心生憐意,阿清怎麼突然就跑了呢?

蘇鹿鳴急忙道:“我去看看他。”

這時,金葉子提著藥箱匆忙趕來,發現陸公子不在,好奇問道:“姑娘,聽說陸公子燙傷了手,這人哪去了?”

白書寧解釋道:“湯汁濺到身上,他回自己營帳換衣服去了,你過去找他罷。”

“原來這麼回事,那姑娘,我就先去過去了。”金葉子邁步離開。

“葉子,等等。”白書寧喊住她,又道:“給陸公子上完藥,我們今日便回去。”

突然聽姑娘這麼一說,金葉子有些愣在原地,不過姑娘既然發了話,她也沒甚麼說的。

“是,姑娘。”

一旁蘇鹿笙這會兒走上前,問:“陸公子的手沒事吧?”

白書寧回道:“我看了,手被燙紅,好在不算太嚴重,有葉子在自然沒事。”

“如此甚好。”蘇鹿笙嘴角彎了彎,意味深長道:“不過我看書寧倒是也學會了憐香惜玉吶!”

面對世女習慣性的打趣,白書寧眼睫動了動,這一次卻感覺到世女似乎發現了甚麼。

就像當初自己說得那樣,她不是韓書寧,她所發生的細微變化和做事的風格,瞭解和親近原主的人最清楚。

世子大大咧咧,世女可就不一樣了。

尤其是面對陸公子遇險時,她本能的狀態是情不自禁的。

不過被世女有所察覺,她倒是並不擔心,“因為人都會變的”這個理由足夠解釋一切。

白書寧神色從容地看向蘇鹿笙,道:“都說手是男兒家的另一張臉,像陸公子這般皎如明月的少年,這手自然值得好生呵護。再說若是世子被燙傷了手,我也定會疼惜。”

蘇鹿笙笑出聲來,“有意思。”

白書寧莞爾一笑,“接下來交給你了。”

陸越清回到帳篷內,明源怕碰著公子的手,小心翼翼地侍候公子換衣服。

跟在身後的蘇鹿鳴看了一眼簾子後的屏風,忍住心裡的困惑,站在外等候。

沒過一會兒,金葉子便帶著藥箱進來,見世子也在,便行禮後問:“世子,陸公子人在何處?”

蘇鹿鳴指了指身後,“阿清還在換衣服呢,你且等等。”

“既然這樣,那我去外面等。”金葉子轉身準備離開。

陸越清聽著外面的聲音,換好衣服後,便走了出來,“金大夫不用,我已經換好了。”

蘇鹿鳴見他出來,立刻來到他身旁,先看了看他的手,不由蹙起眉,“哎呀!都燙紅了。”

說完,他朝著金葉子一喊:“金大夫,你快過來給阿清看看。”

“在下馬上來。”金葉子應答上前。

看傷期間,雖有金葉子在,但蘇鹿鳴卻絲毫不避諱,這要是說起寧姐姐和阿清的事,金大夫比他還清楚。

更何況昨晚阿清留下照顧寧姐姐,金大夫不也沒攔著麼,在他的心裡,這金大夫不算外人。

若是日後他們有甚麼事,到時候還需她幫襯。

蘇鹿鳴實在忍不住開口問道:“阿清,你到底這是怎麼了?昨日還好好的,你還特意留在寧姐姐營帳照顧她,怎麼一夜過後,今日對寧姐姐怎……怎麼就像老鼠躲貓似得。”

陸越清抿了抿唇角,因為這事,他一顆心一下提到嗓子眼,緘默著不知如何回答。

於是蘇鹿鳴大膽猜測起來,“難不成寧姐姐昨日欺負你了?可寧姐姐又不是那樣的人吶?”

“沒有!”陸越清趕緊解釋,“世子你想多了。”

話一說完,陸越清冷不丁對上金葉子的目光,一下子想起昨晚出寧姐姐營帳時,就剛好碰到金大夫,她還特意喊了他一聲,自己故作沒聽見就跑了。

當時,金大夫肯定察覺到不對勁,進營帳去一探究竟。

陸越清心裡頓時一虛,揪緊袖口,硬著頭皮道:“寧姐姐沒欺負我,我不是跟你說昨日被夢魘著了嘛。在夢裡我夢見自己被熱湯給燙到,結果剛才發生和夢裡一樣的事,所以我就給驚到了。”

聽了陸越清的解釋,蘇鹿鳴知道是自己想岔了,被夢魘著又遭燙傷,十分心疼道:“阿清,你現在還疼不疼?”

陸越清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心裡也鬆了一口氣,“當時疼,不過現在不怎麼疼了。”

看好傷後,金葉子將需要塗抹的膏藥交給明源,並叮囑了幾句,“此藥交給你,每日早晚各塗抹一次,三日後便可不用上藥。”

明源伸手接過膏藥,“謝謝,金大夫。”

“等等。”

金葉子見他拿藥時,手上露出的肌膚有被蚊蟲叮咬的紅印,於是從藥箱裡拿出一個紫色的小香包遞給他,“這個我自己做的小香包,裡面放著有驅蚊防蟲的藥材,你掛在腰間,便可不被蚊蟲叮咬。”

明源有些愣住,隨後反應過來,臉色微紅,再次接過小香包,有些不好意思道:“謝謝,金大夫。”

他這句話雖與剛才一模一樣,不過這一次語調輕柔許多。

“不用謝,去給你家公子上藥罷。”金葉子直接拿起藥箱,朝著說話閒聊的二人道:“陸公子,世子,在下就先回去了。”

蘇鹿鳴微微一笑,“金大夫,等會兒放風箏,你可要幫幫我做一個可以飛得更高的風箏。”

金葉子為難道:“這個……在下恐怕無能為力。”

“為何不幫我?”蘇鹿鳴問。

金葉子回道:“剛剛姑娘說了,等給陸公子看完傷,便就回去了。”

“回去?她怎麼突然要回去?”陸越清不由自主蹙起眉,“她……她為何要走?”

蘇鹿鳴也不理解,跟著應和,“對呀!寧姐姐為何要走?我們明明才來沒多久,都還沒有好好開始玩,而且寧姐姐答應過要陪我的,怎麼就要走了呢?”

面對接二連三的問題,金葉子也不知作何解,直接道:“因何原因,這我也不知道,姑娘應該是臨時起意的。”

臨時起意要走?

莫不是與自己有關?

陸越清心中隱隱有些慌亂,立刻跑了出去。

“誒,阿清,等等我。”蘇鹿鳴緊跟其後。

見公子還未上藥,明源拿著膏藥也準備跟上去,只不過離開前,朝著金葉子淺淺一笑,“金大夫,你慢走,我先去找公子了。”

陸越清直奔她們馬車停留的地方,只見下人在忙碌,卻不見寧姐姐的人影,他來到白書寧乘坐的馬車旁,氣喘吁吁地詢問馬婦,“請……請問,你可有見過韓大小姐?”

馬婦一邊給馬喂著草料,一邊樂呵呵道:“原來是陸公子,您問韓大小姐呀,她剛剛還在這呢,特意吩咐我給馬喂點吃的,看樣子等會兒是要走呀!”

陸越清一聽,果然寧姐姐要走。

馬婦倒也好奇起來,“不過既然好不容易出來玩,也不知為何就待一天就走?這花花草草,山山水水對常人來說,可能沒多大用處,但是對像身體有些病弱,久居宅院的韓大小姐來說,倒是可以頤性養壽。”

聞言,陸越清心底開始有些難受,寧姐姐突然要走的原因,最有可能便是與昨日和今早的事有關。

難道寧姐姐該不會以為……自己因昨日戲弄之事,對她心生厭惡罷?

正當他胡思亂想時,一旁的馬婦突然打了聲招呼,“韓大小姐,您來了,噢對了,陸公子正找您呢!”

說著,看向陸越清也打了聲招呼,“陸公子,韓大小姐來了。”

本該待著營帳裡的陸越清出現在這,白書寧感到有些意外,“陸公子,你怎麼在這?”

陸越清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白書寧以為他是有甚麼要事,於是點了點頭,吩咐好人搬運東西后,二人來到旁側不遠處,剛剛停下,陸越清迫不及待就想問,“寧姐姐,你要走?”

白書寧微蹙眉,看來金葉子已經同他們說了,本來打算說一聲的,既然都知道了,直接回道:“嗯,等會兒收拾好東西便走,”

陸越清眼底似是有著朦朧溼意,將緣由往自己身上猜,“為何突然要走?是不是因為我?”

白書寧斂了斂眸,“在下的事怎會與陸公子有關,是我自己的原因。”

陸越清緊追不放,繼續問:“原因?甚麼原因?”

白書寧扯出一個由頭,“我這胳膊受了傷,身體動不動容易乏,所以我想回去好生休息。”

陸越清對於這個答案,不管是真是假,他要的就是寧姐姐這個人,她既然不留在,那自己也不會留在這,也尋了個牽線的理由:“反正我手剛剛被燙著,行動不便,那我同你一起回去。”

聽他也要跟著走,白書寧皺了皺眉,顯然不知事態一下成這樣,與自己所想的完全不同。

陸公子明明剛才還避著她,怎會又開始糾纏起來,難道自己預判失誤了?

她當下只能溫聲勸道:“你與世子乃是閨中密友,難得結伴出遊,陸公子你若一走,那世子又豈會玩得盡興?”

陸越清雙手一緊,挺直背脊,目光灼灼地望著她,“我之所以來這翠屏山,皆是為寧姐姐而來,寧姐姐若是不在,我定然不會留在這。”

他一說完,白書寧微微側身,不再看他,陷入長久的沉默。

看來她還真得沒有揣摩透這位陸公子的心思,本以為陸公子會如自己所想,結果依舊還是如此。

另一邊姍姍來遲的蘇鹿鳴靜靜地看著不遠處的二人,明源拿著公子還未塗抹的膏藥也追了上來,“世子,公子他還未上藥呢?”

“這事交給我。”蘇鹿鳴從他手裡拉過膏藥,“現在先等她們說完話,不過看樣子得一會兒,寧姐姐肯定要回自己的營帳,我們去她那一邊坐著等。”

二人離去後,另一邊依舊還是一片安靜無聲,陸越清這會兒小腹感到一股絞痛,默默將手按在小腹處。

他疼得額間都出了汗,但不想寧姐姐走,強忍著不適,“我不傻,寧姐姐待我如何,我最清楚,只要我一有事,寧姐姐都是第一個衝到我面前保護我的人。”

白書寧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但依舊沉默不予爭辯。

話一說完,陸越清實在難以忍受小腹傳來的陣陣尖銳刺痛,皺著眉頭,緩慢地蹲下身子。

忽然察覺到身側的人有異樣,白書寧立刻也蹲下,問,“陸公子,你這是怎麼了?”

陸越清抬眸,眼眶盛滿水潤的霧氣,繼續道:“我雖不知寧姐姐為何有意避開我,但是我知道寧姐姐並不討厭我。”

白書寧並未回答,看著他臉色不太好,還捂著肚子,試著一問,“陸公子,你可是來了月事?”

陸越清緊緊拉住她的手,“寧姐姐,答應我別走。”

白書寧神色嚴肅,扶他起身,“我扶著你回帳休息,等會兒讓金大夫給你看看。”

說著,見他身後下面沾上血紅的痕跡,果然是來了月事。

白書寧於是將披風解下,給他繫上遮蓋住。

見狀,陸越清忽而笑了笑,趁機一下子撲進她的懷裡,“我就知道寧姐姐關心我。”

白書寧愣了幾秒後,將人拉開,一本正經道:“既然身體不適,就別胡鬧,我送你回去。”此時陸越清疼得冷汗漣漣,快要昏厥過去,依舊拉著她的手不放,央求道:“寧姐姐,今日別走好不好?如果要走,也帶我一起走,別再留我一人。”

自從經歷上次桃花村不告而別後,陸越清似乎留下一些陰影,那種人去樓空的感覺不想再發生。

少年此時臉色有些蒼白,不斷冒冷汗,淚眼婆娑盈滿慌亂,神情看起來無辜又可憐。

白書寧受不了這樣的眼神,避開視線,道:“我先送你回帳裡。”

陸越清黯然垂淚,再也痛得受不了,緊緊攥著她的衣衫,漸漸地疼昏過去。

與此同時,白書寧不顧手臂上未痊癒的箭傷,一把將他抱起往自己的營帳而去,而在營帳這邊等候的人,見她抱著陸越清匆匆跑來,紛紛上前。

蘇鹿鳴緊張地問:“阿清這是怎麼了?”

明源見公子莫名出了事,擔心得都快哭了,一聲一聲地喚著。

“公子,公子……”

忽然不經意間,他看見韓大小姐抱著公子的手臂傷口浸出血來染紅衣衫,大驚失色,“韓大小姐,您傷口出血了。”

蘇鹿鳴也一驚,“寧姐姐,你的手上傷口在冒血。”

白書寧不在意,高喊一聲,“葉子,速來我的營帳。”

隔壁帳內收拾行李的金葉子聽著外面的動靜,放下手裡東西,立刻跑了出來,一見這般情形,趕緊問道:“姑娘,陸公子這是怎麼回事?”

她的目光也掃到白書寧的傷口,瞬間蹙眉,“姑娘,你的傷口……”

“我沒事,不用擔心。”

白書寧一邊進帳後,一邊解釋,“陸公子這是來了月事,疼昏過去了,你來看看。”

“是,姑娘。”金葉子上前來。

白書寧彎腰將陸公子輕輕地放在榻上,棉被蓋住身體,起身離開之時,身前的衣襟卻被已昏陸公子的手緊緊攥握。

金葉子在旁候著,白書寧需要騰開位置,只好伸手將握緊衣襟的手一點一點撥開,發現他的手燙紅印還在,也沒有塗抹藥膏的痕跡。

明源著急得都哭了,關於男兒的月事,他不方便多說,可金大夫醫術精湛,想必能有法子治好公子。

明源有些不好意思道,“公子比其他男子身體特殊些,每次一來月事,就會疼得死去活來,為此請了不少大夫,可都效果不明顯。”

關於痛經這事,白書寧深有體會,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在月經期間,有的人可能一點事都沒有,有的人疼痛難捱。

白書寧看向金葉子,問:“葉子,關於這男兒因月事疼痛,可有藥能緩解?”

金葉子點頭,“有,我現在去配藥。”

白書寧轉身看了一眼榻上的陸公子,又對明源道:“涉及男兒私密之事,身為女子不方便留在這,你也應該知道怎麼做,接下來你家公子交由你了。對了,記得不要忘記上燙傷藥。”

“本來是要給阿清上藥的,結果他一聽你臨時要走,就急忙追你去了。”一旁的蘇鹿鳴替陸越清開口,“當然,寧姐姐放心,還有我幫著照顧呢。”

“那我就先走了。”說完,白書寧轉身離開。

“等等,韓大小姐。”明源知道公子心中所憂,要是醒了,定會問韓大小姐在哪,於是提前替公子一問,“韓大小姐,等會兒您可是要先行離開?”

聽明源這麼一說,蘇鹿鳴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轉頭看向門口的人影,靜默等待她的回答。

白書寧驀地停下腳步,沒有回頭,“暫時不走。”

白書寧走後,蘇鹿鳴和明源開始忙碌起來,可這裡是韓大小姐的營帳,男女的營帳是分開駐紮的,明源只好匆匆跑回公子的營帳拿男兒家的東西。

白書寧的營帳暫時被佔用,所以便來到隔壁金葉子的營帳,處理自己手臂裂開的傷口。

忽然姍姍來遲的蘇鹿笙掀簾而入,目光一下子就掃到她的傷口出血,大步流星地走來,拿過她手的紗布,動作熟練地給她包紮。

而她也只說了一句,“我剛才讓人又把東西卸下來。”

二人心照不宣,白書寧垂眸,“有勞了。”

直到暮色四合,營帳周圍開始點著照明的火把,陸越清這才休息好醒來,睜開眼看著四周的環境有些陌生,好像不是自己的營帳。

陸越清此時渾身乏力,小腹不似之前那般疼痛不已,用了點力氣喚道:“明源,明源……”

“公子,您醒了。”明源剛好端著一壺熱茶進來,放下東西后,立刻朝著陸越清走去,“公子,您現在身體還難受嗎?餓不餓?”

“身體還好,不太痛了,也不餓。”

陸越清如實回道:“對了,明源這裡是哪?我好像不是在自己的營帳裡。”

明源看了看周圍素雅的陳設,“這是韓大小姐的營帳,您來了月事,疼昏過去了,韓大小姐將您帶來這,還讓金大夫給您看看。”

“寧姐姐的營帳?”

陸越清反應過來,他好像在和寧姐姐談話時,忍不了疼便昏了過去。

一想到這,陸越清撐著起身,情緒激動道:“那寧姐姐人呢?是不是已經走了?”

明源立刻扶著他坐起來,趕緊安撫,“公子,韓大小姐沒有走,她在隔壁的營帳休息。”

陸越清不相信,“真的?”

“誒,阿清你醒了,身體可好些?”這時蘇鹿鳴恰好進來。

明源看向公子,“當然是真的,你若不信,可以問世子。”

蘇鹿鳴來到床榻坐下,好奇一問:“甚麼真的假的?又要問我甚麼?”

明源解釋:“我說韓大小姐沒有走,在隔壁的營帳休息,公子不相信我說的。”

“原來是這樣啊!”蘇鹿鳴笑吟吟道:“明源說的沒錯,寧姐姐沒有走,就在旁側的營帳待著呢!”

得到肯定的答案,陸越清這才心裡踏實,寧姐姐這一次真的沒有留他一人在這。

今日寧姐姐這番舉動,蘇鹿鳴倒是替陸越清開心,樂呵呵道:“阿清吶,我今天發現其實寧姐姐待你可真好,你因月事疼暈了,寧姐姐親自抱你回來,將你放在她的榻上,還叫金大夫給你配緩解疼痛的藥,算是對你上了心。”

明源心裡忍不住讚許,以前對這位韓大小姐未曾謀面,對她的瞭解,除了從公子口中知曉,也都是從市井之中獲悉。

這幾日包括今天,他對這位韓大小姐有了全新的認識。

在上野茶樓外,一把救了公子,昨日公子走失,將他尋回,自己還受了傷,今日公子因月事疼暈,又不顧手臂上的傷,抱他回來。

而且接觸她身邊之人都是謙和樸誠,與那些不實的流言,根本沒有一點關係,又或者說是無中生有,造謠生事。

公子看中的女子,果然不然會讓人失望。

明源誇讚道:“是呀,韓大小姐心可細,連您手還沒擦燙傷的膏藥都知道,還特意讓我給您擦呢!尤其是抱您回來時,她手臂上的傷口還裂開冒出血來……”

陸越清一聽,臉色忽變,“寧姐姐的傷口又裂開了?可是更加嚴重了?”

蘇鹿鳴知道他關心寧姐姐,急忙道:“阿清你別緊張,我剛從寧姐姐那回來,寧姐姐她沒事,倒是你這幾日可要好好休息,這月事期間可得注意了,身為男子,事關以後生育大事,明白嗎?”

陸越清一聽,臉色微紅,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好了,我就不打擾你了,你早些休息。”說完,蘇鹿鳴便起身離開。

世子走後,陸越清眼睫微不可察地眨了一下,“明源,我想一個人待會兒,不用守著我,你也下去罷。”

“是,公子若是有事,喚我就好。”明源知道公子需要休息,便也退了下去。

待所有人走後,營帳內一下子變得格外安靜,陸越清環顧四周,細細打量這裡的陳設,看起來和桃花村的草屋有些相似,素雅別緻,乾淨規整。

陸越清若有所思地伸手摸了摸蓋在身上的被子,過了一個時辰後,心不在焉的他掀開被子,慢慢起身,除了有些身體無力,小腹倒是沒有以往那般疼痛得厲害。

陸越清拿起旁側木架上的外衣披上,來到門口伸手微微抬起簾子的一角,往外悄悄地看了看,發現沒人在外,這才邁步出門。

他來到旁側白書寧的營帳,看著裡面還亮著燈,於是敲了敲門。

白書寧剛剛洗漱完,正準備更衣休息,忽然聽見外面叩門聲,以為是金葉子,便溫聲回道:“進來罷。”

陸越清聽著聲,心裡微微一喜,得到應允後,這才邁步進營帳,打了聲招呼,“寧姐姐。”

白書寧見到來人那刻,眼裡多了一抹驚愕,“陸公子,你怎麼來了?”

陸越清毫不掩飾地說明來意:“我聽明源說,你抱我回來時,手臂上的傷口又被裂開,還留了流血,我來是想看看你。”

處在月事期間的少年,小臉有些蒼白,精神有些不振,一看需要好生休息。

此時明知身體不適,半夜還來此造訪,就是為了看她手臂上的傷情,白書寧倒不是冷心冷血之人。

她語氣柔和道:“傷口確實裂開出血,不過我沒事,陸公子不必擔心。眼下時候不早,陸公子又處於特殊時候,還是早些回去,免得夜裡受涼。”

聽到對方關心之話,本來害羞的陸越清心裡泛起絲絲暖意,眼下人也見到了,他也就放心離開。

不過走之前,陸越清似笑非笑地凝視她的臉,輕抿唇角,“我就知道寧姐姐關心我,這一次不管是何原因,讓你沒有提前離開,留下我一人在這,我已經很知足了。寧姐姐,你早點休息,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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