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十六不小了，男兒過了十六，……
待人走後, 白書寧遲遲沒有回榻，而是靜靜佇立在原地良久，心中久久壓抑的百般思緒不斷翻湧成潮。
這一次陸越清所言, 白書寧並未出聲反駁。
確實不可置否, 她對這位陸公子是有些心軟的。
現在她頂著另一個人的身體, 面對著她不相識的家人, 朋友, 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生活。
哪怕一切適應之後，說實話, 夜深人靜時，內心深處依舊會有一種虛無縹緲的孤寂感。
但從遇見陸公子的第一天開始, 她似乎找到一個精神上的依託, 面對陸公子時，她所表露還是未表露的情緒, 都是她身為白書寧真實的反應。
而並非韓書寧。
至於其中緣由，只因陸公子與她病逝的未婚夫，有著眉眼的三分相似。
儘管她知道他們不是一個人, 只是有著幾分相像, 且各人周身的氣韻也不同。
但是身處異世, 見著一個與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有著相似的模樣, 除了自然而生會有那股久違的熟悉，受潛在意識的影響, 她還是做不到對陸公子漠不相關。
白書寧沉思許久, 忽然想起一個辦法，一個原主用過並可行的軟辦法。
所謂硬的不行，可以來軟的，戀人做不成, 至少可以做朋友，且那位可愛的世子便就是成功的例子，無非多一個弟弟而已。
世子當初對原主亦是愛慕有加，最後不也化解了。
第二日早上，太陽還未初升，春意盎然的山間裡籠罩著一團乳白色的晨霧，四周朦朦朧朧的一片，好像位於一座仙島之中。
白書寧一如往常地起得早，本想出門晨練散步，可她站在營帳外，看著眼前雲霧繚繞，周圍之景若隱若現，正在猶豫要不要去，畢竟這霧氣有些大。
“寧姐姐，早呀！”陸越清穿戴整齊，笑盈盈地從霧中走來，“都說清晨霧濃，一日天晴，等會一定是個豔陽天。”
“陸公子，你怎麼起得這麼早？”白書寧微微一愣，有些意外，除了意外他起得這麼早，更是意外他來了月事，怎麼沒有待著營帳裡好好休息，畢竟昨日可是疼暈過去。
陸越清眼瞳漆黑明亮，站在她的身旁，他之所以起得這麼早，那是他已經打聽到寧姐姐的一些生活習慣，平日裡早上起來，在用早膳前，就會四周走走散步，鍛鍊身體。
之前因男女有別，所以所住的營帳分開駐紮，便也就沒有機會。
而如今他得知這個習慣，又是住在寧姐姐隔壁，特意出來“偶遇”，可不想寧姐姐知道他有意為之，於是他用了點巧思，就尋了個一舉兩得的理由。
“自幼阿孃管我甚嚴，出門皆都受限，幸得這一次有世子給我作保，我才能出城遊玩，可畢竟難得出來一趟，我想趁此機會，今日去看晨曦初照，朝霞映波的美景，所以休息得早，也就起得早，沒想到正好碰到寧姐姐。”
“看日出？就你一人？”白書寧聽出他要去幹甚麼，又見他身旁沒有隨從，皺眉一問。
陸越清微微垂了垂眼眸，語氣有些可憐，小聲回道：“不是我一個人，本來是明源陪我去的，可是他昨晚一直照顧我，也累著了，現在還未起床，我也不想打擾他休息，便想著自己就到周邊看看。”
其實他就想趁這次機會，多與寧姐姐單獨相處，畢竟回了京，寧姐姐又會避開他，而且人多嘴雜的，還會受到諸多限制。
白書寧上下打量他的身體，好奇問：“可你剛來月事，這腹痛……”
陸越清解釋，“金大夫醫術很好，見效也快，其實經過她的診治和調理後，我已經好些了，不然我也不會有早起看日出的心思。”
既然想去看日出，可眼下這個時候，周圍安安靜靜，除了站崗的守衛，所有人都還在睡夢中。
此時大霧瀰漫，陸公子又有路盲症，白書寧斟酌一番，正準備讓守衛跟其身後，可還未等她開口吩咐，陸越清便率先說了話，笑容嬌媚，語氣天真：“一早起來就碰見寧姐姐，也算是有緣，不如……寧姐姐陪我去吧？”
“……”白書寧神情微頓，最後還是“嗯”了一聲。
既然有了軟法子，自然需要空間落實。
翠屏山原主來過，所以白書寧的記憶裡對這翠屏山的環境很是瞭解，哪裡離著駐紮地最近且又適合觀賞日出的地方，她心裡已有答案。
聞言，陸越清眼角眉梢都掛著一抹顯而易見的喜色，“寧姐姐，你真好。”
白書寧神色如常，“不過，這時清晨氣溫尚低，看日出又需要時間等候，而你現在處於特殊時候，身體最忌受涼，你且再去加一件披風。”
陸越清心裡微微詫異，現在發現寧姐姐似乎對男兒之事倒是很瞭解，不過想到她也是一位大夫，知道這些也是很正常，於是這個困惑很快也就沒有了。
此時感受女子細緻的關懷，滿眼都是笑意，心裡暖乎乎的。
“嗯，寧姐姐你等我一會兒，我這就去。”
待陸越清加好衣服後，白書寧同守衛說了聲去向，二人便去往看日出的地方。
不多時，她們便來到目的地，那裡修築有一座古樸的山亭，看上去有些久遠，不過剛好可供人休息觀景。
隨著天色越來越清明，這林間的濃霧也開始消散，不過晨風徐來，清新的空氣中略帶一絲微涼。
陸越清默默看著身上披風，幸好寧姐姐讓他剛才加了一件，不然等待日出期間定會受涼的。
白書寧站立亭中，放眼望著遠處日出之地，陸越清並未落座，來到她的身邊一同站著，剛站一會兒，用餘光瞥了一眼二人並排的距離，於是打起了小心思，默默往她身邊移動步伐。
白書寧依舊身形未動，眼睫顫了顫，開始問道：“不知陸公子年芳幾何？”
突然這麼一問，陸越清雖不明所以，可是提及自己的年齡，又讓他心裡猛地一跳，袖中的手緊緊攥著，微微側眸看向白書寧，面色微紅，“我……我已經十六了。”
男兒年過十六，在東陵意味著已經笈並，可以嫁人了。
“十六？”白書寧雙眸微微眯起，皺眉道：“……有點小。”
這個年紀怎麼會不小呢！
對於白書寧來說，十八歲才成年，更別說之後的適婚年紀，這可是差了一大截。
陸越清一聽她說小，怔愣一下又迫不及待地補充一句，“十六不小了，男兒過了十六，早就可以嫁……嫁人了的。”
一說完，陸越清發覺有些不對，他剛剛的回答好像是急於想要嫁人似得，一瞬間他白皙的耳朵變得通紅，更是羞得低著頭。
他話音剛落，對面的女子卻沉默起來。
白書寧倒是並無多想，問起陸公子的年齡只不過是想早點結束與陸越澈的約定，只要陸公子嫁了人，那麼一切才是真正的結束。
如今陸公子已經笈並，陸府定然會開始張羅他的婚事，想必離嫁人也就不遠了。
陸越清雖是緊張害羞，但心裡卻在等待女子接下來的回答。
忽然女子開了口，“陸公子，要開始了。”
陸越清聽著聲，這才慢慢抬眸，不動聲色地看了女子一眼後，跟著望向遠處。
原來太陽要出來了。
漸漸地東方出現魚肚白，又過了一會兒，魚肚白漸漸變成粉紅色。
忽然出現一道耀眼的亮光，穿過薄霧照在白書寧身上，溫柔般將她層層包裹，一瞬間感受到溫暖四散開來，她閉上眼睛，靜靜地享受沐浴晨曦的愜意。
身旁的陸越清看著此景暗自感慨，青翠山巒此起彼伏，日出光景點綴其間。
他微微側身看著白書寧，柔和的金色光芒照在她的身上，整個人都在熠熠發光，漸漸迷了眼。
陸越清雖是有一手好丹青，可若是將這一切比喻成一幅精妙入神的畫卷，那麼再好的筆墨也無法描繪其天然的絢麗和靈動。
接著一輪紅日緩緩爬上蔚藍的天空，晨光熹微，朝霞滿天，一看今日就是個天朗氣爽的好天氣。
陸越清偷偷地一直盯著白書寧的臉，此時女子眼睫顫了顫，忽然開口問：“陸公子，好看嗎？”
“好看。”陸越清早就忘乎所以，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直接脫口而出。
待話一說出口，他一把捂住嘴，這才緩過神來，趕緊放下手，移開視線，裝作若無其事地看著遠處的景色。
白書寧慢慢睜開眼睛，適應周圍的亮光，“這旭日初昇，霞光萬道之景，確實好看，難怪陸公子想要來看日出。”
突然，她話語一轉，“陸公子可有認識其他的女子？又或者比較相熟的女子？”
聞言，陸越清一臉懵懵，不過趕緊搖了搖頭，好似急於證明甚麼，“寧姐姐，我沒有，我從未有過相熟的女子。”
白書寧蹙眉，“一個都沒有？”
“當然一個都沒有。”陸越清怕寧姐姐誤會，睜圓眼睛露出極為誠懇真摯的目光，趕緊解釋，“我自幼都是待在後院，除了與世子交好，也沒有甚麼朋友，更別談女子了。”
聽這話，白書寧微微斂了斂眸。
確實在這個世界，尤其是男子，有著許多的條條框框束縛著，凡是隻要涉及清白之事，都是極為謹慎和看重。
而且男女之間的感情與婚事，不像她那個社會這麼開放，更別談所謂的戀愛自由，婚姻自由。
這個世界唯有母父之命，媒妁之言，多得是盲婚啞嫁，多得是利益聯姻。
“若真是說有甚麼相熟的女子，除了我的親人阿孃與阿姐。”說著，陸越清漸漸聲如蚊蠅，語氣羞赧，“當然……還有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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