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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獨偏執2 她竟還活著

2026-05-01 作者:一念生春

第99章 獨偏執2 她竟還活著

“滾!”

御書房內傳來一聲暴喝。

皇帝拍案而起, 手下摁著一張手掌大小的聖華寺藏經紙,黃褐色紙張上寥寥幾句大逆不道的讖語,上頭還特地加蓋了無相大師的印章。

裴懷謙面無表情站在御書房內, 身前滿是被推下桌案的奏摺,皇帝見他氣定神閒, 一時額間青筋暴起, 喘不過氣。

太子不顧阻攔衝進御書房, 走到皇帝身邊,不停幫他順著胸口:“父皇何故生這麼大的氣?”

“為何動怒?”皇帝拍了拍桌案上那張紙,又顫著手指著裴懷謙:“你問問鎮南王,他都做了些甚麼好事!!”

太子垂眸看向讖語, 瞳孔震顫。

今日早朝前他便得到鎮南王昨日夜闖聖華寺的訊息,沒想到鎮南王如今竟堂而皇之地拿著如此大逆不道的讖語到陛下面前。

想必起因是這段時間他們替鎮南王議親事宜。

太子心中瞭然,篤定這讖語必然為假,若此讖語為真,論誰都要先將其藏匿,哪有大搖大擺拿到皇帝面前的。

他竟為斷了議親之事做出此舉,看樣子馮二小姐之事只能作罷。

後續該如何勸解鎮南王,還需另尋他法。

太子看向裴懷謙, 眼神示意他先回去。

裴懷謙瞭然,見目的達成,拱手道:“聖上注意龍體,微臣告退。”

未等皇帝同意, 裴懷謙毅然轉身離去。

路過御花園時, 當年那棵楓樹猶在,只不過如今楓葉青蔥,紅楓下佳人賞景的畫面此生再難相見。

約莫半盞茶的時間, 裴懷謙本欲抬腳離開,下一瞬兩個皇宮侍從抬著一幅被紅布蒙著的架子從他身側經過。

微風拂起,紅布掀開一角。

兩方擦身而過,裴懷謙眼角餘光僅瞥了一眼,驀地停下腳步。

“慢著!”裴懷謙忽然出聲。

侍衛身形一僵,不知自己哪裡又惹怒了鎮南王,停在原地不敢動彈。

展川不明所以,裴懷謙轉過身,朝著那架子走過去。

“這是甚麼?”裴懷謙沉聲問道。

侍衛顫巍巍答道:“啟稟鎮南王,此乃祁王從嘉國送來為陛下一個月後賀壽的禮物,是一幅嘉國皇宮內的遊園圖。”

“祁王?”裴懷謙蹙眉道:“他一個病秧子,還沒死?”

侍衛腿腳發軟,只能硬著頭皮訕笑:“祁王在嘉國療養得不錯,為了讓陛下不要擔心他的身體,特地入畫,前幾日還遣人送來一封書信,說是不日後便要在嘉國成婚呢。”

“成婚?”裴懷謙冷哼一聲:“他竟也有能成婚的一日,本王倒是要恭喜他。”他走上前,命令道:“掀開。”

侍衛們不知鎮南王為何要看這畫,但不敢不從,仍舊聽命掀開。

紅布掀開的一瞬間,裴懷謙瞳孔驟縮,他負在身後的手死死掐著一顆佛珠,指尖泛白。

展川看不明白其中奧妙,但站在裴懷謙身後瞧了許久,忽覺這幅畫手法間似乎有些熟悉。

四人僵在廊下。

梁畫師湊巧從後方走來,他見侍衛抬著的是畫,便也上前湊了個熱鬧。

看清那幅畫的一瞬間,梁畫師指著那畫,結結巴巴道:“這……這技法……這是我那可憐的徒兒留下的畫嗎?”

侍衛答道:“梁畫師看錯了,此乃嘉國畫師所作,您瞧,印章還在呢。”另外一侍衛補充道:

“聽說此人是嘉國小有名氣的畫師。”

梁畫師眼眶泛紅,惋惜搖頭:“也是,也是……我真是年紀大了。”

裴懷謙緊盯著那印章,若有所思道:“慕、東、君……?”

*

沈昭昭放下毛筆,拿起印章,在宣紙上摁下‘慕東君’三個字,長呼口氣……

放下印章,背靠太師椅,沈昭昭揉了揉手腕,嘆道:“終於畫好了。”

陸吟風在另一旁的桌案上看小廝送來的賬簿,見沈昭昭停了筆,倒了一盞茶,起身,走到沈昭昭身旁:“日鑄雪芽,嚐嚐。”

沈昭昭這兩年在陸吟風身邊品了不少好茶,她抿了口,讚道:“香氣如蘭,茶如其名。”

“我瞧你這幾日都沒停筆。”陸吟風拿起沈昭昭面前宣紙:“這是我們從皇宮回程那日在半路上看到的瀑布?”

沈昭昭輕嗯了聲:“這段時間遊山玩水,我最近下筆如有神。”

兩人正說著,外頭院門走進來一人。

“慕姑娘,慕姑娘在嗎?”城內畫館喬老闆拎著好些糕點進了院子。

沈昭昭起身走到廊下,喬老闆看見人,忙笑著上前:“這是我在城內買的一些糕點,慕姑娘請收下。”

陸吟風接過糕點。

沈昭昭問道:“喬老闆,今日怎麼想起來登門拜訪?”

喬老闆臉上堆著笑,從懷裡掏出兩個鼓囊囊的荷包:“喏,這是上次那批畫賺的銀兩。”

“這麼多?”沈昭昭詫異道:“怎比之前還多出一倍?這才幾日時間,便都賣完了麼?”

“不多不多。”喬老闆感慨道:“今兒畫館來了一批人,二話不說將慕姑娘的畫全部買走,出手闊綽。”他今日賣了畫便直接買糕點前來拜訪:“慕姑娘日後還有其他的畫,無論是甚麼畫我們畫館都收!”

陸吟風倚靠在門邊,意味深長道:“估計是東君替皇室作畫的名聲在外流傳開了。”

沈昭昭懵懂點點頭,保證這幾日還能再交一批畫之後,送走了喬老闆。

喬老闆走後,沈昭昭看著面前沉甸甸的兩袋銀子愣神。

陸吟風走到她身邊,將準備好的合婚庚帖放到她桌案上:“畫作的事情不用著急,下個月成婚,該好好忙我們的大婚才是。”

“也是,還有好些請柬要寫呢,我可不能把手腕給累壞了。”沈昭昭提筆寫了名字:“賺銀兩也不急於一時。”

陸吟風拿著合婚庚帖端詳許久,半晌,從身後又拿出一檀木匣子。

陸吟風開啟木匣,裡頭臥著一枚羊脂玉髮簪。

“上次去皇宮,我費了好些功夫才從皇宮裡買下這麼一支髮簪。”他將簪子插入沈昭昭髮間:“難得尋到這麼好的料子,就算是我給東君的定情信物。”

沈昭昭在銅鏡裡看見鬢邊髮簪,她伸手輕撫,略感恍惚。

*

數日後,京都王府。

展川壯著膽子推開藏春居的房門,他端著晚膳,走到裴懷謙身後:“王爺,您一天沒吃東西了,用幾口罷。”

外頭大雨滂沱,裴懷謙將自己關在房內一整日,他身側支了幾個畫架,架上懸掛數十幅春景圖,圖上印章無一例外皆出自一人之手——慕東君。

“撤走。”裴懷謙沉聲道。

丫鬟上前端走膳食。

雨聲淅瀝,屋外風雨吹進,畫作嘩啦作響,燭火搖晃,明明滅滅,裴懷謙負手撚著佛珠,環顧周圍金身佛像,咬牙道:

“好啊,原來沒死。”

他努力平復胸間翻湧的怒火,僵笑道:“看樣子求神拜佛也並不是一無是處。”

展川心下一驚,他看著那些畫:“王爺說的是?”

裴懷謙閉上雙眸,手下不停地撥弄著佛珠:“改名換姓。”

怪不得他這兩年沒在禹朝搜尋到她一絲蹤跡,原是跑到了千里之外的嘉國寧城!

派出去的人打聽到慕東君出現的時間和沈昭昭消失的時間吻合。

當年那麼順利地被人帶去嘉國,定有人手眼通天暗中相助!

起初猜測她沒死時,裴懷謙心中自覺欣喜,但細細想了許久,隨之而來是鋪天蓋地的怨恨快要將他淹沒。

她墜江後沒有回到他身邊。

毋庸置疑,她恢復記憶了!!

他如今才品出墜江前幾日她看自己的眼神到底有何不妥,明明她那時已經恢復了記憶!

裴懷謙額間青筋暴起,這兩年來他日夜承受錐心之苦,而她卻在別國過得風生水起!如今成了小有名氣的畫師!她竟一點,一點都不牽掛他!!

裴懷謙驀地嗤笑一聲,恨不得立即將她抓來質問。

展川難以平復心情,雖說他看不明白這些畫,但他此刻明白,若是沈昭昭沒死,那麼王爺也不會日後尋死,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罷了。”許久,裴懷謙長撥出口氣:“只要她還活著,一切都好說。”只要人活著,就算她恢復記憶,但一切都還有可挽回的機會。

展川看出主子怒氣消減,忙讓丫鬟再去將飯菜熱一熱。

廊下腳步聲匆忙,一小廝衝到門前。

“王爺,方才王府外來了一鬼祟男子,說務必要將此物教到王爺手中。”小廝遞上包裹:“那人蒙著面,一身黑衣,根本看不出是誰家侍從。”

包裹外被雨水沾溼,裴懷謙接過包裹,開啟一看,竟是一張紅色請柬。

裴懷謙:“近日有哪家王公貴族成婚麼?”

展川搖頭道:“並未聽說,再說,從前此事都是直接交給裴大人去處理。”

小廝補充道:“並非是給裴大人的,小的聽得很清楚,那人再三叮囑一定要交給鎮南王。”

裴懷謙開啟請柬,裡頭還夾著一張合婚庚帖。

藉著燭火看清裡面字跡時,面色瞬白。

他許久,許久都未感受到血液逆流之感。

裴懷謙怔愣鬆開手,宣紙飄落在地。

展川上前拾起,瞥了一眼,不可置信看向畫上印章,又看了看手裡請柬和合婚庚帖:“慕東君……此畫和請柬上說的是同一人?”

看請柬上婚宴的地點正是寧城,看樣子的確是同一人。

她要成婚了?沈昭昭要和別人成婚了?

那王爺怎麼辦?

展川暗道不妙,這份包裹挑釁意味十足,明擺著是知王爺苦等姑娘多年,故意將其送來。

展川:“可這……這陸吟風又是誰?”他從未聽過這號人物。

裴懷謙驟然抬眸看向那數百佛像供奉的牌位,滿腔怒火再也無法抑制:

“橫豎不是我!”

“橫豎不是我!!”

天邊驚雷滾滾,裴懷謙眸光狠戾,抽出腰間佩劍,劍光所到之處,佛像倒塌,殘肢斷臂滿地都是,牌位被劈成兩半,畫作碎了一地。

廊下奴僕戰戰兢兢跪了一地。

許久,裴懷謙長劍入鞘,厲聲喝道:

“展川!吩咐下去,命人用那塊東楠木造一口雙人棺!!”

她既不想活著與他在一起,那他便去嘉國將她的屍體帶回!

同生求不得,那便求一個共死!!

說完,裴懷謙頭也不回地衝進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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