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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心神顫5 若朕讓你娶馮氏女?

2026-05-01 作者:一念生春

第89章 心神顫5 若朕讓你娶馮氏女?

邁入東宮的那一瞬, 太子抬眼看見父皇正在廊下抱著公主賞池中錦鯉,十三皇子還在偏殿念著書,父皇和妹妹不知聊到甚麼, 笑得開懷。

秋風漸起,太子走到廊下, 循著他們的視線看去, 池中幾尾紅白相間的錦鯉正追逐水面紅楓。

天邊烏雲壓沉, 太子垂首說道:“父皇,鎮南王下朝後已在御書房等待許久。”太子下朝後還去了趟刑部,回來見鎮南王仍在御書房外等候,他派人去尋, 沒想到父皇在東宮看望皇子公主,宮人一撥撥前來稟報,聖上也未有踏出東宮的意思。

“你將皇子公主看顧得很好。”聖上特地回避了太子的話,宮人將小公主抱去偏殿。

太子垂首應聲:“這是兒臣分內之事。”皇子公主到了開蒙的年紀,太子仁善,總惦記著自己長兄之責,直接讓他們在東宮闢出偏殿作為書房,每日照看。

皇帝仰頭看了看沉悶天際, 斂去臉上笑意,半晌:“你這份仁善留給親手足即可,為何總是顧念著鎮南王。”

“鎮南王是我們禹朝不可多得的將帥之才。”太子頓了頓,拱手道:“退一步說, 懷謙是我親堂兄, 也是血濃於水的親人。”

太子所答在皇帝意料之內,他冷哼一聲,轉身離去:“但願他裴懷謙也記著你我也是他的親人。”

皇帝回到御書房, 御書房內屏退左右,裴懷謙半跪在桌案前。

“怎麼?鎮南王又想彈劾誰?朕可沒收到奏摺。”皇帝背靠龍椅,視線盯在裴懷謙身上,語調頗為不滿。

“微臣今日前來,是有求於聖上。”裴懷謙抬眸對上他視線:“與朝堂之事無關。”

“你還有有求於朕的地方?”皇帝自嘲道:“如今整個禹朝都得仰仗你。”裴懷謙從邊城回京後,朝堂震盪,殺得林氏一個措手不及。他將邊城一事處理得妥善體面,既殺了貪官汙吏安撫百姓,又將一切罪責全部歸於那些欺上瞞下的官員,明面上將聖上摘了個乾淨。

裴懷謙垂首道:“臣惶恐。”

御書房內寂靜片刻。

“說說罷。”皇帝端起盞茶,嘲諷道:“朕倒要看看是甚麼事情,能讓鎮南王在御書房苦等一個時辰。”

裴懷謙抬頭道:“陛下,想必您定然知曉微臣曾經落難青石鎮的遭遇。”

皇帝點點頭。

裴懷謙:“微臣有一愛妾,若當時不是她捨命相救,恐怕微臣早已在青石鎮殞命,再也不能及時從宣王手中救駕。”

“如今塵埃落定,可微臣那愛妾卻遭奸人所害喪失記憶,微臣斗膽,想替她求個恩典,求陛下給她個新身份,這樣也好堵住悠悠眾口。”

“奸人?”皇帝將茶盞擲於桌案,沒忍住笑了一聲:“懷謙啊懷謙,朕本以為你為妾室親手殺了鄭太妃一事乃誤傳……”現在看來,探子呈上的訊息,怕是有九分真。

皇帝心中陰霾一掃而光,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案上,盯著裴懷謙看了許久:

“朕的好侄兒,沒想到你竟有軟肋。”

裴懷謙並未否認,言語誠懇:“望陛下成全。”

皇帝對上他視線,恍惚間,跪在他面前的那人變成了八弟面容,同樣的言辭懇切,同樣的只為求一人。

半晌,皇帝笑道:“你和你父親一樣。”

裴懷謙身形一僵。

“這不是甚麼難事。”皇帝繞過桌案,走到裴懷謙跟前,居高臨下道:“但有個條件……”他話鋒一轉:“若朕讓你娶馮氏女?”

*

“姑娘,你早膳午膳都沒吃,身子怎麼熬得住,用碗銀耳羹罷。”喜兒將白瓷碗端到桌案前,沈昭昭手裡捧著本史冊,面前還放了幾張地形圖。

“要麼噤聲,要麼出去。”沈昭昭頭也不抬地冷聲說道。

喜兒再不敢說話了,只站在一旁。

昨夜從宮中回到王府,馬車甫一停下,沈昭昭推開裴懷謙,胡亂捂起略有凌亂的衣襟便衝回了藏春居。今日梳洗時,還能隱隱看見衣襟裡側的暗紅痕跡。

她昨夜再沒讓表兄進門,任他在門外如何解釋都不聽。

今兒一睜眼,沈昭昭便將喜兒叫來問話,但喜兒嘴裡說來說去還是從前的那幾句,再問下去,只說自己也是近兩年才撥到她身邊伺候的,其他一概不知。

沈昭昭拿了史冊和各國地形圖看了好幾個時辰。

陌生……竟沒有一處讓她感到熟悉的地方。

她雖然失憶,但只要是曾經去過的地方,她腦海裡還是能隱隱察覺到熟悉,例如皇宮。

天色暗沉,廊下小廝在門口朝喜兒招手,喜兒走過去,小廝附耳說了一會兒。

不多久,喜兒走到沈昭昭桌案前:“姑娘,王爺下朝後回府一趟,坐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又離府了。”

沈昭昭擺擺手,她懷疑自己根本不是裴懷謙表妹,奈何暫時找不到證據。眼下沒心情關注表兄到底去了哪裡做了些甚麼。

聖華寺,寶生殿。

殿門緊閉,展川看著擋在身前的小沙彌,拱手道:“還望小師傅進去告知一聲,王爺今日得空前來,還望能見一見無相大師。”

小沙彌油鹽不進:“阿彌陀佛,無相大師閉關中暫不見客,鎮南王多次遞來拜帖,不會不知。”

裴懷謙面色陰寒,正要上前硬闖,‘吱呀’一聲,殿門緩緩開啟。

殿外秋風呼嘯,依稀可辨雨聲淅瀝,寶生殿內,殿門緊閉,檀香嫋嫋,裴懷謙盤腿坐在無相大師對面,緩緩訴說。無相大師雙目微垂,手中輕撚佛珠,袈裟垂落及地。

“宮中太醫並未診出腦疾。”裴懷謙忐忑開口:“本王想不明白,她從前所說那些關於身世之事,本王派人細細查探過,事實情況與她所言大相徑庭,無相大師,她失了憶之後完全忘記自己原本姓名,還有……”裴懷謙腦中亂線一團,想到甚麼便說甚麼:

“她根本不像是個粗使丫鬟,她識字明理,畫技高超,怕是連這京都貴女都沒幾人能比得上她,可是……可本王想不明白,她這些都是從哪兒學來的。”

“她從前還總說,她不是秋月,本王曾以為她在受刺激時才會說這樣的話,本王曾猜測,她莫不是染上了甚麼瘋病……”

“非也。”無相大師輕撚佛珠的手一頓,他對上裴懷謙錯愕眼神:“她沒瘋。”

無相大師站起身,整理罷身上衣袍,走到窗臺前,雙手負在身後:“異世魂而已。”

“異世魂……?”裴懷謙視線看向無相大師背影,喃喃道。

‘轟隆’一聲響雷劈下。

“王爺可聽說過辰妃?”無相大師側身看向裴懷謙:“數年前,陛下也曾來國寺解惑。”無相大師嘆了口氣:“當年的陛下與如今的王爺如出一轍,問的不是同一人,但所問是同一件事。”

“辰妃也是……?”裴懷謙不可置信看向無相大師,無相大師微微頷首:“不錯。”

無相大師看向窗外雨幕,聲音悠遠:“出家人不打誑語,當年,貧僧給了陛下同樣的回答。”他搖頭道:

“可最終,朝野上下,就連陛下都認為,辰妃受巫蠱影響,一條人命就此香消玉殞。”

“陛下生性多疑,辰妃死後,特地為她在國寺設長明燈,年年都為皇妃上香,可是今年,祁王殿下獨自一人前來,將辰妃的長明燈滅了……”

無相大師想起那離去的孤寂背影,忽覺淒涼。也不知鎮南王是否會步陛下後塵。

“沒瘋便好,沒瘋便好。”

裴懷謙鬆了口氣,他本人其實不怎麼相信鬼神一說,但此刻只覺無比心安;

他站起身,走到無相大師身後,拱手道:“懷謙相信大師所言,可她若是異世魂,那她為何而來?”裴懷謙腦中霎時間冒出了個不好的想法,忙問道:“她……她還會離開麼?會不會有朝一日回到……?”

無相大師思忖片刻,搖頭道:“這個貧僧也不知,暫不能替王爺解惑。”

從國寺回到王府的路上,裴懷謙思索良久。

他的昭昭並未得了瘋病,她機敏聰慧,如今身體康健,裴懷謙著實鬆了口氣。

但他細細回想二人相識以來沈昭昭說過的那些話,心間像是被一把鈍刀慢慢研磨,每回想到一處,傷口處便被鈍刀拉扯一番,每一刀都砍向要害,每一刀都令人難以喘息。

馬車行至王府時,天空已下起瓢潑大雨。

裴懷謙一腳踏入王府,展川在他身側撐了把油紙傘,雨點砸落油紙傘,噼啪作響。

他驀地推開展川,兀自走進雨幕中。

“王爺!您這是作何!下這麼大的秋雨,淋上一場,怕是要染上風寒啊!”

裴懷謙置若罔聞,踉蹌著腳步朝藏春居走去。

藏春居的房門緊閉,大雨天色暗沉,房裡燃起了燭火,裴懷謙遠遠透過雕窗縫隙,能瞧見沈昭昭端坐在桌案前的身影。

她是異世魂,她不是秋月,她真的是沈昭昭。

他曾以為,她口中過往全是虛構,現在想來,原來她真的沒有騙自己。

她在禹朝舉目無親,她也有父母,她也有意中人……

裴懷謙想起她所說的那位溫柔識禮的意中人……

原來她真的心有所屬。

原來一直是他一廂情願。

她既能來……那是不是也意味著,她在未來的某一天,也會離他而去……

裴懷謙站在雨中,雙腿如灌了鉛般難以邁出一步。

“姑娘,王爺快站在外面淋了一個時辰的雨了……”喜兒站在沈昭昭身旁,小聲開口道。

沈昭昭一早便知他站在院中,這麼大的雨,她不知表兄到底在做甚麼。

她心煩意亂,拿起毛筆練字,但手裡毛筆像是不聽使喚似的,寫得歪歪扭扭,字裡行間無數暈染開來的墨團。

“苦肉計!”沈昭昭團起面前宣紙,扔在腳下,怒道:“好好地不回他自己院裡,來我這淋雨作甚!!”

說罷,她站起身,衝到房門口,驀地開啟房門,狂風裹挾冷雨湧入屋內。

外頭雷聲轟隆,沈昭昭不敢向前,二人隔著雨簾遙遙相望。

半晌,裴懷謙嘴唇翕張,無聲喚了句‘昭昭’,驀地嘔出口血,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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