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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心神顫3 昭昭別怕,表兄今夜宿在美人……

2026-05-01 作者:一念生春

第87章 心神顫3 昭昭別怕,表兄今夜宿在美人……

景和三十三年的京都, 秋日格外漫長,院子裡楓影搖曳,淺金色光暈勾勒裴懷謙側臉輪廓, 沈昭昭眼睫輕顫,腦海裡方才從樹上墜落的畫面變成了冰天雪地, 好似曾經也有這麼個人在漫天飛雪裡接住了自己, 再看向裴懷謙, 那人側臉與他的面龐逐漸重合。

“表兄,京都冬日裡,雪下得大嗎?”

裴懷謙見她神色茫然,忙問道:“你可是想起甚麼?”

他們二人相處時與雪相關的畫面在裴懷謙腦海中閃過。

沈昭昭喃喃道:“城牆……大雪……”

“你在朔州王府舊邸時, 曾被逆黨擄去,都是些不好的回憶,想不起來便罷了,想起來了也是徒增傷感。”

沈昭昭點點頭,臉色恍惚,裴懷謙將她抱進臥房,替她脫去繡花鞋,沈昭昭全程沉浸在腦海裡的那些回憶碎片裡, 直到裴懷謙順便替她脫了羅襪……

掌心熾熱,赤足剎那間傳來酥酥麻麻的觸感,沈昭昭一瞬回神,忙將雙腳從他掌心抽出:

“表兄!”沈昭昭神情嗔怒看向他, 耳尖紅得滴血, 她屈膝靠在床前,手忙腳亂用層層堆疊的裙襬遮住了雙足。她慌地心臟狂跳,方才那感受似曾相識。

裴懷謙視線追隨雙足而去, 幾不可察地笑了聲。“展川。”裴懷謙轉頭朝屏風外喚道。

展川應聲,拿著一畫匣子走進臥房,裴懷謙接過,心情甚好地開啟畫匣:“昭昭,快來瞧瞧這幅畫如何?”

裴懷謙展開畫軸,一幅潑墨山水畫展現在沈昭昭眼前。

沈昭昭接過那幅畫,一時間愣神。

許久,她開口稱讚道:“氣勢磅礴,筆觸間虛實相生,整幅畫堪稱渾然天成……”她抬眸看向裴懷謙:“表兄,這幅畫你是從哪兒尋來的?”

裴懷謙頷首道:“這幅畫可是昭昭替我選的。”他對上沈昭昭錯愕眼神:“昭昭失憶前在宮裡幫我選的,那時我們說好了,日後要將這幅畫放在新王府的書房裡。”

沈昭昭聞言,頷首笑道:“我的眼光果然極好。”

裴懷謙緩緩收起那幅畫:“今兒梁畫師在宮中與本王交談許久,他託本王來問問昭昭,還願不願意跟著他學畫。”他將那幅畫裝入匣中:“這幅畫便是梁畫師所作,昭昭曾經拒絕過他,本王想著還是要看你的意思,過段時間便是皇后壽宴,梁畫師在宮中事忙,待忙完宮裡的事情,昭昭若是願意,我就將梁畫師請進府。”

“我當然願意,為何不願?”話音剛落,沈昭昭便直接開口詢問,她看向那畫匣,又抬頭看向裴懷謙:“當時我為何拒絕梁畫師?”

裴懷謙搖頭道:“我也不知,不過既然你現在願意,本王明日便轉告梁畫師。”說罷,他又想到一件事情:

“在梁畫師之前,本王還需請位女官來王府。”

“作畫要學,宮廷禮儀也要學,下個月皇后壽宴,你得隨我入宮。”

沈昭昭瞬間洩了氣:“我身子還沒養好,不想去。”

無論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後,她果然不喜歡學這些繁文縟節,裴懷謙頓時心下篤定,無論叫甚麼名字,眼前之人從未變過。

“沒得商量。”裴懷謙胳膊搭在她膝蓋上,伸手挑起她下巴,盡情欣賞她這副有怨難言的表情。

兩人正說話間,廊下小廝來報,梁畫師派人從宮裡拿來的畫已送到王府。

一聽到有新畫,沈昭昭又來了興致。

“梁畫師說怕你在家中養病無趣,找了些畫送給你解悶。”裴懷謙正要囑咐小廝將畫全部拿到藏春居,沈昭昭出口打斷道:

“表兄,別拿到這藏春居了,昭昭去你書房看,我想出去透透氣。”

沈昭昭待在藏春居整整兩個月,早就想出去鬆鬆筋骨。

裴懷謙略顯猶豫,他本想在她這兒處理朝務,他看向她:“我知你悶得慌,你身子還沒大好,往後可以出門,但暫時只能在凝輝院和藏春居閒逛,其他院子你別去,修安院那邊才辦了喪事,別沾染晦氣,承旭院裡孟氏這段時間坐胎不穩,太醫寸步不離地照看著,她如今不能下床走動,你暫不可去打擾她。”

沈昭昭輕輕點頭:“那我今日可以去表兄書房賞畫?”

裴懷謙思忖片刻,緩緩點頭。

沈昭昭正要下榻,下一瞬,裴懷謙轉身拿了方才放置在一旁的羅襪,得逞笑道:“來,表兄替你穿。”

二人在屋內打打鬧鬧,沒一會兒,裴懷謙便被趕了出來,沈昭昭整個人蜷縮在錦被中,氣得呼哧喘氣。喜兒推開門進去,瞧見一地亂扔的軟枕被褥。

“喜兒,我與表哥從前也是這樣麼?”正在撿軟枕的喜兒微微一愣,隨即回道:“姑娘和王爺從前更親密呢。”這王府裡的下人裡裡外外換了個遍,裴懷謙見喜兒衷心,一直將她留在沈昭昭身邊,但他也千叮嚀萬囑咐過,若是主子問起以前的事,定要挑好的說,萬不可再勾起那些傷心事。

喜兒將軟枕放到床榻上,她看向沈昭昭,內心莫名浮現一抹愧疚感,她有時私下無人時也會猜想,若那晚她們從王府逃離,憑姑娘的本事,應該也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王爺回來護著她,主子沒了從前的記憶,如今萬般皆好,喜兒卻總是內心不安。

如今王爺定能好好護著姑娘了罷,喜兒這般想著,走到沈昭昭身旁寬慰道:“姑娘從前吃了許多苦,但那都過去了,這輩子有王爺陪著姑娘,姑娘甚麼都不用怕。”

這輩子?

沈昭昭咂摸出這幾個字的意味,她坐起身,坦然道:“為何我和表兄這輩子都要作伴?”

喜兒回道:“姑娘日後不打算嫁給王爺麼?”

沈昭昭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指著自己:“我?”

喜兒懵懂點頭。

“這怎麼可能。”沈昭昭擺擺手:“我和他可是表兄妹啊!表兄妹怎麼可能一輩子都在一起,表兄妹絕不可能成婚的。”

喜兒茫然看向沈昭昭,不解道:“表兄妹當然可以,姑娘為何說不行?”

沈昭昭怔愣住,不可置通道:“表兄妹也可以?”

喜兒重重點頭,根本不像是撒謊的樣子,一臉誠懇。

這下輪到沈昭昭面色茫然,她看著喜兒,一時也不明白自己腦海裡為何會覺得表兄妹絕無可能,她在床榻上喃喃道:“真是奇怪……”嘟囔了幾句後,依舊沒找出源頭。

凝輝院書房,小廝們將雕窗旁的棋盤挪走,重新擺了架紫檀木桌案,桌案擺上梁畫師的畫匣,畫匣前一小碟子紅杏,一壺茶香四溢的雨前龍井。

沈昭昭在藏春居磨蹭許久才踏進書房,她見裴懷謙正握筆專心寫著甚麼,自己沒去打擾,貼著房門走到給她準備的桌案前坐下。

裴懷謙眼角餘光一直看著她鬼鬼祟祟進來,他擔心她會被自己嚇跑,索性假裝無事發生。

沈昭昭輕手輕腳開啟畫匣,屋子裡一時寂靜。

梁畫師各式畫作都拿了一兩幅,人物、山水、花鳥、寫意等等,沈昭昭仔細觀察畫軸上方的紅印章,皆是出自梁畫師之手。

沈昭昭開啟一幅幅畫作,內心暗歎無數次,可她越是驚歎梁畫師畫技,越是奇怪自己從前為何會拒絕拜他為師。

她看著桌案上那些栩栩如生的山水畫,蹙眉沉思……

她實在想不出理由,如此畫技,她恨不得即刻去宮中拜他為師。

腦子裡一時陷入死衚衕,沈昭昭乾脆不再去想,抬頭環顧書房。

裴懷謙這裡的書房是她藏春居書房的三倍大不止,七八個書架上頭擺滿了書,沈昭昭起身走到書架前,想找本書來消遣消遣。

說來也怪,她這兩月臥床時,喜兒也從藏春居書房給她拿了不少消遣的書籍,不過她將那些書籍翻遍了,幾乎都是些畫冊。

表兄每日朝務繁忙,每日兩人交談不過幾句話,她也沒想起來問他要些書籍來看。

沈昭昭仰著頭在書架上看了許久,在書架上方,看到數本《禹書》,想必是禹朝歷代相關史冊,沈昭昭沒了記憶,想著藉著史冊來了解禹朝,於是踮起腳尖去拿那本擺在最前方的《禹書》。

書架自然沒為了她的身高著想,沈昭昭踮起腳尖,卯足了勁才捧到書籍下端,眼見那本書被她指尖碰到後巋然不動,沈昭昭緩了口氣,下一瞬,身後一人將那本書輕巧拿起。

她竟沒注意到表哥何時走到了自己身後!沈昭昭驟然轉身,裴懷謙雙手搭在書架上,將她整個人圍困在懷裡。

“這本?”裴懷謙看看書,又看看她。

兩人離得極近,沈昭昭能聽見雙方的心跳聲,她垂著腦袋,輕嗯了聲。

裴懷謙想不明白她為何非要去拿這本晦澀難懂的史冊,不易讀尚且不論,關鍵從之前明德莊他開始教她習字到現在,他明明記得沈昭昭認識的字不多,這本書怕是很難讀下去,心裡雖十分疑惑,但裴懷謙還是將書遞到她面前。

沈昭昭拿了書,抬頭對裴懷謙扯出抹微笑,接著回到桌案前,認真翻閱起來。

裴懷謙站在書架旁沒挪動身子,他靜靜看著她側顏,想著若是她碰見不認識的字,自己也好隨時能教她。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裴懷謙瞧出了些許不對勁。

屋內只有翻書聲,沈昭昭看書看得入神,除了偶爾抿口茶,其他並未表現出異樣。

裴懷謙走到她身後,漸漸頭皮發麻……

墨竹圖一事,尚可當她有天賦,字寫得好,可以算作她私下裡偷練,可她如今認得字,連史冊都暢讀無阻……這絕不是他教出來的,也絕非一個灑掃丫鬟可自學的。

裴懷謙並未出聲打擾她,他走回自己桌案前,暗道一定要儘快找個時間去國寺見無相大師。

用了晚膳,沈昭昭回到藏春居,今日白天起了風,果然夜裡沒看見月亮,隱隱能聽見幾聲悶雷,她喝了藥,又看了會兒史冊,沒多久便昏昏欲睡。

一覺睡得迷迷糊糊時,兩聲響雷又將她劈醒。

沈昭昭蜷縮在床榻裡側,不知不覺間,已經冒了一身的冷汗。

她在雨夜裡總是會做一個噩夢,夢裡滿天下著血雨,還有瘮人的笑聲纏著她。

‘吱呀’一聲,沈昭昭聽見了開門聲,想必是喜兒進來陪她,她一轉身,竟看見裴懷謙從屏風後走來。

裴懷謙上前掀開帷幔,替她擦了擦鬢邊汗水:

“昭昭別怕,表兄今夜宿在美人榻上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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