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0章 如是果5 復生

2026-05-01 作者:一念生春

第80章 如是果5 復生

瑛兒突發惡疾。

天剛矇矇亮, 承旭院下人來報,瑛兒高燒不退,孟靜禾失了神智, 將瑛兒抱在懷裡,不許任何人靠近。

鄭太妃本因昨夜解決秋月一事放鬆的心又懸了起來, 倒不是心疼瑛兒, 裴懷晟之前與她明說, 若他妻兒出事,他們之間的母子情分便就此作罷。

這段時間負責孟靜禾母子調理的是衛太醫,鄭太妃忙讓小廝去宮裡請人。

衛太醫帶著藥箱匆匆趕來,一踏進房門, 耳邊一茶盞擦身而過,‘砰’地砸向他身後房門。

“滾!都給我滾!!”孟靜禾披頭散髮,雙眼駭紅:“你們都想害我們母子!”瑛兒緊閉著眼,臉頰浮起不正常的紅暈,孟靜禾將臉貼上瑛兒面龐,喃喃道:“瑛兒乖,有孃親在,沒人能害得了你。”

鄭淑扶著鄭太妃站在屋內, 被孟靜禾罵得駐足不前。

“衛太醫。”鄭太妃看向太醫:“快替瑛兒瞧瞧,你去的話,孟氏或許能平靜些,還有替她肚子裡的孩子也看看, 她這身孕可不能有閃失。”

衛太醫頷首, 揹著藥箱緩緩靠近。

孟氏緊盯著衛太醫,手裡並無動作。

“夫人,微臣來替瑛兒把脈。”衛太醫小心翼翼去握瑛兒手腕:“夫人, 瑛兒的身子這段時間都是微臣照看的,夫人放心。”

孟靜禾將瑛兒放在床榻上,眾人以為她終於清醒,可下一瞬,孟靜禾猛地撲向衛太醫:“你也是她們派來的!你也要害我的孩子!!”

裡屋頓時亂成一團,衛太醫被撲倒在地,鄭淑和鄭太妃忙退出裡屋,孟氏懷有身孕,衛太醫不敢反抗,只能捂住頭顱,喊道:“孟夫人,我是衛太醫啊!”

佩紅上前拉架,孟靜禾手腳並用,打了一會兒,好似認出了衛太醫,又忙將衛太醫從地上拉起:“你果真是衛太醫!快!快幫瑛兒診脈!”

診脈、開方,確認瑛兒和孟靜禾都無大礙之後,衛太醫捂著脖頸間被撓出血的抓痕,擰著眉頭被小廝送出了承旭院。

衛太醫連連嘆氣,小廝在一旁安慰。

走到凝輝院時,衛太醫忽然腳步一頓,轉身便要走進院內:“話說,微臣有許久沒幫秋月診脈了,既已來了這裴府,不妨趁著時候尚早,幫秋月看個平安脈罷。”

那小廝變了臉色,忙擋在衛太醫身前:“秋姨娘禁足中,不宜見外男,若身體抱恙,王府自會去宮裡請太醫。”

衛太醫見狀,只能作罷。

藏春居與凝輝院的下人皆被遣走,喜兒拖著疼痛難忍的身子找到沈昭昭之前在青石鎮帶來的藥箱,努力回想主子曾經教過她的那些藥材用法,替沈昭昭熬了藥,餵了參湯,又將那些屍體拖到院外。

此刻,她不知衛太醫被攔在院外,喜兒守在沈昭昭榻前,握住沈昭昭的手,看著那幾乎毫無血色的面龐,一遍遍祈禱。

祈禱她那七拼八湊的藥方能吊住主子的命……

衛太醫回宮,按例填寫藥底簿,傍晚下值後回到家中,命小廝守在書房外,在昏暗燭火下,小心翼翼掏出今日孟靜禾在毆打他時塞進自己掌心的字條。

寥寥數筆,衛太醫滲出一身冷汗。

燈花爆了一聲,衛太醫抬頭,臉色蒼白。

如今眾人對裴府避之不及,首輔下獄,聖上看在他師傅的面子上對他網開一面,和裴府有牽連的大臣近期都遭牽連,尚且不論他能不能摻和此事,如今王爺下落不明,他孤立無援,要將此事告訴誰呢?

寫信給鎮南王?裴懷謙如今還能收到嗎?

也不知自家周圍有多少人監視,若鎮南王沒收到,反而被聖上抓了把柄,那可如何是好。

思忖片刻,衛太醫提起筆,孤注一擲。

*

沈昭昭做了場夢。

夢裡,昏黃薄霧瀰漫,看不到盡頭。

沈昭昭記得昏迷前周身疼痛,但走在這夢裡,身子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輕盈。

呼吸間滿是腐朽氣味,寒氣朝骨縫裡鑽,沈昭昭環抱著自己,順著這條路一直走下去。隱隱記得如今是夏日,為何這裡陰冷難忍?

不知不覺,周圍多了一些人,沈昭昭開口詢問,想問明白自己到底要去哪兒。

她看不清那些人的面龐,也無人應聲。

沈昭昭腳步慌亂,她右轉左轉,甚至試了試轉身走回頭路,但依然走不出這片迷霧。

她站在原地思忖,心頭陣陣泛酸,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孤寂、絕望。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繼續跟著這群人朝前走時,腿側被撞了一下。

沈昭昭垂眸,竟是踏雲!

“你沒事了?還疼麼?”話音剛落,右手驀地被人攥住。

沈昭昭側首看去,是個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頭,兩三歲模樣,看不清面龐,仰頭對著她笑,手卻是冰的。

一人一狗護在沈昭昭兩側,帶著沈昭昭轉身走回頭路。

踏雲喉間發出沉悶低吼,慢慢地,周圍那些人不敢靠近,這條路上只剩她們兩人一狗。

不知走了多久。

身前一道白光閃過,沈昭昭再睜開眼,發現自己獨自站在一片草地上,她慌忙環顧四周去尋那孩子和踏雲,在身後一棵杏樹下,踏雲側躺在樹幹旁,孩子靠在踏雲身上玩耍,笑聲如銀鈴,無憂無慮。

“你們……不跟我一起走了麼?”

沈昭昭開口問道,可那畫面瞬間如水面般泛起漣漪。

眼前瞬間漆黑一片,再次睜眼時,面前是哭腫了眼的喜兒。

“她活過來了?”鄭淑坐在廊下,悠哉遊哉擺弄馮氏派人送來的青柏盆景。

“也不知能活多久,老奴估計她也就是吊著口氣,沒幾日可活。”身側老嬤嬤答道:“那院子裡沒藥材,她們翻不出甚麼風浪。”

鄭淑剪掉青柏旁枝,獰笑道:“若是她死了也便罷了,她若是真能活下來,我自會替她尋一個好去處……”

*

邊城,暗夜裡大雨滂沱。

城內一不起眼別院,一女子站在雨中,雙手持劍指著前五位身披蓑衣的大漢。

為首的男子不慌不忙道:“師攸寧,我們只是想搜查下你這院子,你倒也不必如此反抗。”那男子頓了頓:“莫非……你心裡有鬼?”

幾人朝前一步,師攸寧怒吼:“別過來!!”她全身被雨水浸透,暴雨裡眯著眼,雙手緊握著劍柄。

為首男子見狀,唇邊泛起笑意:“看樣子,屋裡真有我們要找的人。”他身側長劍出鞘一寸,看向師攸寧,眼神陰鷙:

“怪不得我們翻遍邊城也找不到那人,原來是出了叛徒。”

他冷笑一聲:“師攸寧,你這是何苦?這麼快忘記你父親墜江慘死了嗎?”

師攸寧想到父親,咬牙切齒道:“你們害了我父親,竟還想誆騙我!我今天就算是死,也不能讓你們踏進屋內一步!!”

為首男子不屑笑道:“就憑你這三腳貓功夫?”

話音剛落,幾人拔劍上前。

“慢著!”

屋內陰影裡,緩緩走出一男子。

為首男子笑道:“小公爺果然在這兒。”

師攸寧衝回廊下,怒罵道:“我不是讓你從後院逃走!為何還要回來!”

小公爺將其護在身後,看向雨中那幾人:“小爺我話放在這兒,想要賬本,門都沒有!”

為首男子看見秦惑腹間傷口滲出血跡,勸道:“小公爺為何如此執拗,如今鎮南王已願意和我們站在同一陣營,你若交出賬本,豈不是皆大歡喜?”

小公爺身形一僵,唇色煞白:“不可能!”

為首男子笑道:“這有何不可能?他被寧遠大將軍擒獲,在獄中自知大勢已去,順了主子的心意,還能留條狗命。”他已經淋了許久的雨,沒了耐心,越過小公爺看向他身後師攸寧:

“小公爺若是不將賬本交出,那我們只好先殺了師攸寧!我倒要看看,她和賬本,你選誰!”

說罷,眾人拔劍朝二人逼近,小公爺奪了師攸寧手裡佩劍,為首男子正要衝來,‘砰’一聲巨響,院門被猝不及防一腳踹開。

幾人紛紛循聲看去。

裴懷謙持劍站在院門處,手裡拎著個頭顱。

他將頭顱甩到那幾人面前,頭顱骨碌碌滾到為首男子腳邊,血跡在雨水裡蔓延。

為首男子駭然開口:“寧遠將軍!!!”

裴懷謙唇角勾起,身後烏泱泱將士湧進院內,他越過眾人看向秦惑:“小公爺,你可讓本王好找。”

裴懷謙反殺寧遠將軍,擒了林榮,殺了一眾貪官汙吏,他命眾將士幫忙洩洪,神木鎮被淹,暫時解了邊城燃眉之急。

寧遠將軍和林氏的眼線斷了,訊息暫未傳回京都。

這日,裴懷謙坐在營帳內,大夫幫他包紮好周身傷口後躬身退下,眼下只剩善後事宜,裴懷謙掏出懷中長命鎖,斂眉沉思。

裴懷晟拿著紙筆走進,二人都在獄中受了刑,裴懷晟手雖不怎麼能動彈,但還是堅持寫封家書回去。

“也不知京中傳了些甚麼訊息,靜禾她們定是急壞了。”裴懷晟抬頭看向裴懷謙:“兄長怎麼一直盯著那長命鎖?”

裴懷謙撫摸那羊脂白玉,喃喃道:“不知這長命鎖怎麼回事,本只有一條裂縫,今日我再看,竟又多了條豎著的裂紋。”自從看到多出來的那條裂紋,他內心惴惴不安。

裴懷晟寬慰道:“許是這幾日兄長沒注意,在哪裡又磕著碰著了。既然這長命鎖摔壞了,兄長再打一枚給秋月便是。”他提筆寫字,想到瑛兒,笑道:

“瑛兒之前很是羨慕秋月的長命鎖,吵著要我給她也打一副,我想著乾脆替她們母子三人都各打一副長命鎖,來邊城前,紋樣才畫好了一半,等回京中,一來一回又要耽擱些時日,想必瑛兒又要跟我鬧了。”

他話裡抱怨,嘴角笑意卻瞞不住。

裴懷謙看著他,眸光裡盡是豔羨。

裴懷晟想到自己要打的長命鎖,抬頭看向他:“不如兄長回京後也畫幅紋樣,然後同我一道交予工匠?”

“打一對兒,秋月雖現在沒懷上孩子,想必日後也會有的,不如先讓工匠打出來?”

裴懷謙看著長命鎖思忖片刻,他送去的東西,總是送不到她心坎上,尚且不論她會不會收下另一枚長命鎖,若是直接將孩子的長命鎖也打出來,她怕是會跟他置氣。

話說來邊城前,他們二人還在置氣中,也不知這麼些日子過去了,秋月的氣消了沒有。

無窮無盡的思念早已遠遠勝過他心中怨氣。

思來想去,他可以先將孩子的那枚收在書房,先探探她口風,若能接受,他到時再順理成章將孩子的長命鎖拿出。

裴懷謙抬眸對上裴懷晟視線,頷首道:“就這麼辦。”

話音剛落,展川忽然衝入營帳:“王爺,衛太醫來信!”

衛太醫?裴懷謙心中湧起股不好的預感,他接過信件,拆開來看,上頭竟然一片空白。

他與裴懷晟對視一眼,裴懷晟見狀,趕忙起身上前。

裴懷謙將信紙鋪在案上,端起手中茶盞潑去。

字跡逐漸顯現……

在看清字跡的剎那,裴懷謙瞳孔驟縮,他驀地站起身,喝道:

“牽馬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