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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如是果2 抄家

2026-05-01 作者:一念生春

第77章 如是果2 抄家

十萬大軍夜以繼日趕往邊城, 嘉國沒想到鎮南王與寧遠將軍一同上陣,被殺了個措手不及,雙方糾纏近一個半月, 嘉國將士連連敗退,駐紮至汜江以北五十里。

邊城外, 禹朝大軍營帳。

“兄長, 你可有話要帶給秋月?”裴懷晟正在案上寫信, 手邊是孟靜禾遣人送來的家書。

連綿數月的暴雨終在這幾日停下,裴懷晟作為翰林學士,這段日子主要在幫邊城處理文書。裴懷謙上陣衝鋒殺敵,還要擠出時間治理水患, 忙得不可開交,這兩日終於能透口氣,有半刻清閒時光。

裴懷晟抬頭朝上位看去,裴懷謙正擦拭銀劍,動作緩慢,臉上並無神情,似乎沒聽見他方才的問話,營帳內燭火昏暗, 看不清眼底情緒。

許久,裴懷謙瞥了眼案上裝有長命鎖的匣子,沉默不語。

裴懷晟聳聳肩,執筆蘸墨, 邊寫邊無奈道:“兄長既沒有甚麼話要帶到, 那懷晟便還像之前那般,告訴靜禾你我安好,也讓靜禾……”他頓了頓:“讓靜禾收到信件時也告知秋月一聲。”

“靜禾這次來信說, 家裡一切無恙,讓我們不要有後顧之憂……”裴懷晟絮絮叨叨,將孟靜禾家書裡的內容全盤托出:“至於秋月……”

裴懷謙聽到她名字,抬頭問道:“她可有話要帶給本王?”

裴懷晟放下毛筆,摺好信件,如實答道:“並無帶話,只說最近願意在廊下透透氣,之前悶在屋內都不願踏出房門一步。”

‘錚’一聲,銀劍入鞘。

裴懷謙只覺自討沒趣,抓起手邊酒盞,仰頭一飲而盡,烈酒入喉,辛辣無比。

裴懷晟封好信件,喚了小廝將信件送出。

不一會兒,巡撫大人林榮前來營帳。

林榮走進營帳,一身常服下半身溼透,腳下沾著泥汙,全身一股子泥腥味,瞧著是才從洪澇嚴重之地才回來。

他站到裴懷謙桌案前,笑著拱手道:“今日進城的那些難民,皆已妥善安排。”

裴懷謙輕嗯了聲,靠在太師椅背,他右手輕撚佛珠,上下打量林榮:“林大人甚是盡心,疏浚河道,改道洩洪一事做得如何?”

如今加固堤防已來不及,裴懷謙思來想去,此刻宜疏不宜堵,先犧牲神木縣,讓百姓撤離,待洩洪後召集人手重建屋舍,若不抓緊洩洪,恐怕整個邊城都要遭殃。

林榮支支吾吾不敢應聲,憋了許久才小聲回道:“王爺英明神武想出此法,但依微臣所想,是否要將此法先告知聖上?”他壓低聲音說:“若犧牲神木縣洩洪,恐怕整個神木縣的東楠木都保不住半成……洪水勢強,東楠木若被連根拔起隨著水流直入東海,聖上那邊怕是無法交差啊王爺。”

裴懷謙來這邊城之後,本做足了準備應對暴起的百姓,沒想到神木縣百姓鬧騰多日,不止是不滿於朝廷解決不了洪災,更是不滿在宣王死後,朝廷還要勞民傷財讓百姓去砍伐神木。

就連嘉國來犯,百姓依舊要去林中砍伐神木。

自裴懷謙來到嘉國的那一刻起,邊城便再沒向京都送過神木。

百姓們見終於來了位能說上話的官,十分配合,就連暫時犧牲神木縣洩洪一事,百姓皆是贊同。

裴懷謙與裴懷晟將朝廷撥下來賑災的賞銀一算,幫助神木縣百姓重建屋舍綽綽有餘。

兩方皆滿意的對策,到了林榮這裡,卻遲遲難以實施。

林榮見營帳內一時陷入寂靜,又上前勸道:“王爺將精力放在對付嘉國將士上便可,下官這裡,無論如何也要將今年必須交給上頭的神木交齊啊。”

‘唰’一聲,白光閃現,林榮再睜眼時,脖頸處抵上一柄寒劍。

“王爺饒命!”林榮脖頸處有熱血流出,他雙腳發軟,緩緩跪在了地上。

“洩洪還是保東楠木,林大人,二選一罷。”

林榮想都不想:“保命!保命!”

裴懷謙嘴角牽起一抹冷笑:“林大人原來也知命更重要……”

裴懷謙收回長劍,蹙眉擦拭劍刃血跡,林榮癱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小公爺可有下落?”裴懷謙瞥了他一眼,看著巾帕上的血跡,眸光嫌惡。

林榮嚥了口口水,啞聲回道:“暫無小公爺蹤跡,國公府派來的人也在找,但那日小公爺落入汜江,怕是凶多吉少。”林榮搖頭嘆息。

裴懷謙思忖片刻,暫未將小公爺給他傳信一事透露,按照時間來看,小公爺明顯是在落水後向他傳信,此刻怕是躲藏在哪處。

小公爺失蹤,連帶著邊城近兩年的賬目銷聲匿跡。秦惑在邊城時,走的路子與裴懷謙相差不大,也是先將難民轉移到城中,但他手下不多,臨時給難民造的住所總是有人前來為難,裴懷謙出馬後,直接將那些挑事刁民武力鎮壓。

此中怕有蹊蹺,裴懷謙沉聲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林榮站起身,嘴角僵笑著:“王爺說得是,下官會再派些人手去找尋小公爺蹤跡。”

裴懷謙頓了頓,說道:“不用你們的人,本王會派人去尋找,你只需告訴他們小公爺去過哪些地方,在哪裡墜江便可。”

林榮身形一僵,俯首應下,躬身退出營帳。

“小公爺可真是找到了個好東西。”林榮走後,裴懷晟忽然開口感慨。

裴懷謙坐回太師椅,挑眉道:“也是個要命的東西,本王倒是要看看那賬本,好好算算朝廷的餉銀究竟被這些蛀蟲貪了多少。”

裴懷晟:“早知我們剛來那日,兄長不必著急先將那邊城縣令斬首示眾,說不定能從他嘴裡撬出些東西。”

裴懷謙長劍入鞘,不以為然:“小公爺之前來信時便說此縣令貪贓枉法,算他倒黴,本王殺雞儆猴,若不是看見縣令腦袋落地,這林榮怕是更不肯替本王做事。”

裴懷晟沉吟片刻,微微頷首:“兄長所言極是。”

兄弟二人正說著,展川掀簾入內:“王爺,寧遠將軍說等會兒有要事與王爺商討。”

話剛落地,帳外,寧遠將軍笑聲由遠及近。

他兀自掀簾走進營帳,找了個椅子大馬金刀往那兒一坐。

“在這兒喝酒有甚麼意思,王爺為何不隨我和外頭兄弟們豪飲一番?”寧遠將軍年歲四十,粗狂威猛,說話間帶著酒氣,臉頰喝得開始泛紅。

“懷晟這裡事情多,本王想著幫忙處理一些。”他背靠椅子,淡笑道:“早日處理好邊城之事,也能早日回京。”

寧遠將軍起身走到裴懷晟案前,連連搖頭:“這些事我可看不明白。”

他又直起身子看向裴懷謙:“鎮南王當真是文武雙全!”

裴懷謙不想聽這些恭維之話,開口問道:“寧遠將軍找本王所為何事?”

寧遠將軍拍了拍腦袋:“看我這記性。”他一手搭上腰間劍柄,站在帳中:“方才聽林大人說,王爺要派人尋找小公爺,還要洩洪到神木鎮。”

裴懷謙頷首。

寧遠將軍緩慢超前走了兩步:“果真如此?”

裴懷謙:“自然。”

寧遠將軍垂首沉默片刻,又抬頭問道:“此事不用求陛下示意?”

裴懷謙撚著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不用。”

“果然。”寧遠將軍頓了許久,喃喃道:“嘉國的人解決了,現在是輪到我們解決自己問題的時候。”

‘唰’一聲,劍光一閃,寧遠將軍猛然抬頭,持劍朝前劈下,怒道:

“鎮南王!受死——!”

*

距離裴懷謙與裴懷晟二人離府已有兩月時間。

鄭淑端著碗安神湯,走到鄭太妃屋內,鄭太妃正跪坐在蒲團上閉目唸佛經。

太妃手裡撚著檀木佛珠,面前擺了一座赤金菩薩雕像,滿屋子飄著柏香菸燻味。

鄭淑將安神湯放下,俯身勸道:“姑母,喝口湯罷。”

鄭太妃睜開眼,嘆口氣道:“老身喝不下,端下去罷。”

“姑母可是在牽掛懷晟表哥?”

鄭太妃握著佛珠的手一頓:“雖說邊城距京都遙遠,但孟氏上次送去的信,懷晟怎麼也該回信才是。”她內心又怨又恨,想著若不是裴懷謙惹聖上不快,懷晟也不會被牽連去邊城。

“懷晟自小沒離開我這麼些時日,戰場刀槍無眼,他一個翰林院文官,何故要去邊城吃苦。”

鄭淑忙安慰道:“姑母放心,懷謙表哥也在,這段時日他們賑災抗敵頗有成效,再說懷晟表哥是文官,不用上陣殺敵,定會安然無恙回來。”

太妃嘆了口氣:“但願如此。”

與此同時,藏春居。

自裴懷謙走後,沈昭昭鬱鬱寡歡,躺了好些日子才起身走動。

孟氏偶爾前來,她都避而不見。

再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沈昭昭思來想去,不如趁裴懷謙這段時間尚未回京,找機會再次逃走。

喜兒見她開始吃飯,總算是鬆了口氣。

“姑娘,小廚房特地燉了只藥膳鴿子。”喜兒將那碗湯推到她面前。

沈昭昭一個月前意志消沉,人瘦了一大圈,下巴變尖,這幾日才慢慢吃飯,臉上終於有了絲血色。

“挪遠一些。”鴿子湯的葷腥味一飄過來,沈昭昭下意識捂住鼻子,蹙眉道:“我吃些素菜便好,這味道我聞著作嘔。”

喜兒將那碗湯挪遠,關切問道:“要不要請太醫來瞧瞧?”

沈昭昭喝了口清粥,懶懶道:“不用。”她餓了許久,全身乏力,多說幾句話便覺著累,也懶得走動:“怕是餓壞了胃,先吃些清淡的適應一番便好。”

喜兒甚覺不妥,正準備勸說主子請太醫來瞧,話沒說出口,外頭小廝慌忙從廊下跑來:“不好了姑娘,左都御史帶了許多人衝進王府,說是要抄家!!”

抄家?!

沈昭昭倒吸一口涼氣,裴懷謙不是在邊城好好的嗎!怎會有人敢來抄家!

還沒來得及反應,烏泱泱計程車兵衝進府內,先是將屋內的人全部趕出,緊接著一番打砸搜查。

府內並未翻出逆反之物,左都御史林錫站在凝輝院外,面色陰沉。

他掃了眼跪在院中的眾人,視線鎖定在一女子身上。

沈昭昭跪坐在地,勉強撐起身子。

“你是鎮南王侍妾?”林錫掐住她下頜,逼迫她仰頭看向自己,他早就聽聞鎮南王有一愛妾,可這般瞧著此女子身骨瘦弱,面露病色,根本不像是寵妾的樣子。

沈昭昭今日只喝了幾口粥,如今眼前發黑,捂著胸口眉間微蹙,說不出話。

林錫盯著她眉心那顆美人痣,一時恍了神。

“病若西子……有意思。”林錫玩味兒道:“鎮南王在邊城消失,意欲謀反,你定然知道鎮南王謀逆證據藏在哪裡,本官要將你帶走,好、好、審、問。”

他送開手,沈昭昭直接暈倒側躺下。

“將此女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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