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入王府6 受孕方子
話說鄭太妃第二日幽幽轉醒後甚覺惶恐, 給父母超度的經文不翼而飛,忙命丫鬟去找孟氏,讓孟氏去國寺請大師來替她誦經祈福, 丫鬟的話傳到承旭院,半盞茶的時間不到, 大師沒請來, 倒是裴懷晟來了修安院。
裴懷晟少有的疾言厲色, 母子間好一番爭論,最後以鄭太妃再度暈厥收場,一來二去,鄭太妃怒急攻心, 又氣又被嚇著,臥床兩月才見轉好。
鄭淑每日貼身照料,眼見孟氏和秋月走得愈發近,自己又騰不開手去接近表哥,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裴懷晟特地重新尋了位給瑛兒開蒙的師傅,平日裡就在承旭院書房教瑛兒,丫鬟嬤嬤在一旁看著。
裴懷謙從宮裡頭請了位年老的掌事女官,教沈昭昭管田契、看賬本、查庫房, 還教了許多王府禮數、宮規,如何在勳貴夫人中立足等等,孟氏原在家中學得少,她家產也不比王府, 嫁來裴府後, 老太妃又竟教她些瑣事,家中產業均以她不懂為由,從不讓她經手, 這次得了機會,也每日在藏春居里頭聽學。
這日,掌事女官午前又教了些許規矩,午膳後先回了宮裡,過兩日再來王府。
“秋月,你當真是厲害,今兒女官問的那些關於田契鋪面的問題,你竟答的一字不錯。”孟靜禾坐在案前翻著書冊,疑惑道:“不像我,每次都有遺漏,都說你明明不識得幾個字,怎這般聰慧?”
沈昭昭放下茶盞,翻了翻自己面前胡亂攤開的泛黃書籍,背靠著太師椅,伸了個懶腰:“我這人啊,只對銀錢感興趣,學得快也是興趣使然。”
孟氏深信不疑:“想來也是,女官教的那些禮數宮規,我見你這段時間學得很是吃力。”
沈昭昭閉眼笑道:“可不是麼……我瞧著那些字便頭暈眼花。”
瑛兒今日早早完成了先生交待的課業,來到凝輝院裡頭放風箏,丫鬟嬤嬤跟著,她追著踏雲撒歡,一人一狗在院子裡假山上爬上爬下,一會兒又趴在凌凌荷花池旁瞧鯉魚,外頭笑聲不斷。
孟氏遠遠瞧著,臉上帶著笑意,廊下小廝帶著京城華錦莊的管事前來,呈上許多料子。
“裴大人說請夫人選些料子樣式,這些都是京城內最時興的,夫人若不滿意,小的再讓莊子裡重新送些來。”管事躬身說道:
“也請秋姨娘挑一挑。”
應該是裴懷晟遣人來的,沈昭昭不感興趣,搖了搖頭,孟氏幫她挑了件玉青色的綢緞,自己又挑了些許寶藍、緋紅絨布,最後臨了:“給瑛兒當年做衣衫的繡娘可還在?”
華錦莊管事頷首:“還在,小的讓那繡娘停了手裡活計,先忙夫人這裡。”
沈昭昭站起身,走到布料前瞧了一眼,發現送來不少嬰孩衣衫樣式。
待小廝和華錦莊管事走後,沈昭昭對上孟靜禾視線,小聲問道:“難不成……?”難不成她又有了?
房內沒其他人,孟靜禾淺笑道:“正是你所想的那般。”她頓了頓,小聲道:“昨兒讓太醫來瞧了,一個月左右,知道的人不多。”
沈昭昭走到她身後書架前,翻找前兩日孟靜禾幫她找來的畫冊,打趣道:“這下……肯定不會再鬧著和離了罷。”
“如今鄭太妃身子不好,自從懷晟那日與她吵過後,她便再沒來找過我的麻煩。”她嘆氣道:“不過我素日知她性情,懷晟雖有所改變,我也照樣一封家書將自己多年委屈全部告知父母,我父母雖是小官,也說了若實在過不下去,他們願意接我和孩子回去。”
“夫婦二人將話說明白了便好。”沈昭昭身子靠在孟靜禾案邊,一手拿著畫冊,一手在她肩膀處輕拍著安撫。
孟靜禾側過身子,反手握住沈昭昭的手,眼裡帶淚:“是你來才解了我困境,那日還替瑛兒捱了一板子,若不是你,我們母女兩怕是要被她們磋磨死,哪還有今日?”
她緊握著沈昭昭:“你這恩情我記在心裡!”
眼見著她快要落下淚來,沈昭昭忙笑著拿巾帕幫她擦淚:“孕期不可多思,為著孩子,多想些開心的事,都過去了。”
孟靜禾深撥出幾口氣,才止住了淚。
沈昭昭也深嘆口氣,繼續翻她手裡的畫冊,這是孟靜禾從裴懷晟書房裡特地幫她找來的,裡頭畫的都是禹朝各地美景,她正琢磨著日後要去哪些地方。
“對了,逆黨一事,裴大人可還有跟你說過麼?”沈昭昭邊翻著畫冊,邊閒聊著,她每次問裴懷謙,總是被他敷衍,於是想了個法子讓孟靜禾問裴懷晟。
孟靜禾放下手裡書冊,側身抬頭看著她:“說來也奇怪,前兩次懷晟還跟我說了不少抓逆黨餘孽的進展,聽說在靠近南邊嘉國的地方又抓了好些人,但昨日我再問進展時,懷晟卻說甚麼也不知道了。”
她轉過身子嘟囔道:“不知不知、不在他管轄內、朝廷之事莫要打聽……說了好些敷衍我的話。”
沈昭昭眉心一跳,暗道這裴懷謙絕對是跟裴懷晟通了氣兒,果然是兄弟倆,這下怕是再也難從裴懷晟牙縫裡套出話來了。
沈昭昭伸手揉了揉腰間,酸澀難忍,怪不得裴懷謙這兩夜冷著臉卯足了勁兒折騰她,原是有這方面的緣由在。
“秋月,我知你經過那樣的事情,心裡定是怕極了逆黨。”孟靜禾放下手裡書籍,伸手拉著沈昭昭,語重心長道:“在這裴府內,沒人能將你抓走。”
孟靜禾從裴懷晟口中得知沈昭昭在青石鎮的經歷,心底對她是萬分敬重,和沈昭昭相比,她頓時覺得自己被罰跪無數次祠堂,根本算不得甚麼大事。
沈昭昭笑著點點頭:“我沒事兒,你放心。”她想將手抽回,發現孟靜禾不願鬆開,孟靜禾側著身子,正色道:
“秋月,你也不要再花心思在逆黨身上了,有王爺在,他能護好你,你現在最要緊的事兒,不是這個。”
沈昭昭垂眸:“最要緊的事兒?”她腦海裡回想,自己沒將她和裴懷謙的約定告訴孟靜禾。
孟靜禾環顧四周,確認周圍沒丫鬟嬤嬤後,壓低了聲音:“雖說規矩不讓,但你該趁著王爺還沒娶正妻,趕緊想辦法懷個孩子才是。”
沈昭昭腦子裡嗡一聲,畫冊從手裡滑落,啪嗒摔在地上,風吹著書頁嘩啦作響。
半晌,她捂著腰,僵著脊背將畫冊撿了起來,訕笑兩聲:“還早……還早呢。”
孟靜禾羞紅了臉,緊握著她的手:“我今兒也是羞死了,跟你說個明白,我知你和王爺有過那段生死相依的經歷,他待你是不一樣的。”
“你的吃穿用度,向來是頂好的。”
“但王爺不是懷晟,正妻之位怕是容不得他做主,必定要和那些世家女子聯姻,我在裴府裡受了這麼些年的折磨,沒見著幾個人品端正的世家貴女,佛口蛇心的倒是見了不少。”
“若真碰上個蛇蠍女子,你的日子便難熬了,時間久了,你到時又沒有孩子傍身,那可如何是好?”
孟氏臉紅得快滴血,沈昭昭也知靜禾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來替她著想,放下畫冊,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我自有打算,你說的那些我都明白。”
孟靜禾連聲嘆氣:“你不明白,我知王爺和你如今情深蜜濃,現在他身邊沒其他女人,你快趁機要個孩子,至於那鄭淑,你放心,我已經在攛掇懷晟讓他幫鄭淑相看人家,早日讓她嫁出府去!”
“我最近瞧出來,王爺喜歡孩子,他待瑛兒都極好,更不必說是你和他的孩子。”孟靜禾站起身,緊握著沈昭昭:
“避子湯多傷身啊,你怎能日日都喝!”
沈昭昭怔愣住,一時啞然,竟沒想到孟靜禾連避子湯的事情都知道。
“衛……衛太醫開的方子,想必不打緊罷。”
孟靜禾搖頭道:“你年歲比我小,果然不懂這些,你夜裡頭跟王爺撒個嬌,讓他把避子湯撤了,趕緊懷上孩子才是要緊事。你若真懷上了,王爺肯定會留下這個孩子。”
沈昭昭掙脫開她的手,走到自己案前,端起茶盞抿了口,順了順思緒,勉強扯起一抹假笑:
“還是算了,妾室在還沒迎娶正室前便懷上孩子,傳出去不合規矩,況且我還是這樣的身份。”
“你是個聰明人,怎在這事上犯了糊塗?”孟氏從袖口偷偷拿出一張方子,瞧著四下無人,走到沈昭昭面前,將方子遞到她掌心:
“這是我託母家幫忙找的受孕方子,你找個得力的丫鬟偷偷熬藥。”
沈昭昭接過方子,打眼一瞧,果然是受孕的好藥方,孟氏可真下了功夫。
孟氏又拽住她的手,眸色認真道:“你莫要覺得身份低人一等,我家雖是個小官,但只要你肯,我立馬修書一封,讓父親母親來認你作乾女兒,他們知道你對我和瑛兒有恩,定會答應!你既之前幫了我,我日後也定會報答你!你只當我是你親姐姐!”
方才還覺尷尬,此刻聽了這些,沈昭昭倒覺得有些眼眶發熱。
“這方子,我先收下。”沈昭昭喉間發酸,不好立馬回絕了她,她和裴懷謙之間的約定,還是不要告訴孟靜禾的好:
“這些事我有打算,你放心。”
孟靜禾見她收了方子,忙笑道:“那今兒便讓人去外頭給你抓藥!”
沈昭昭揉了揉眉心:“倒也……倒也不用這般著急……”
孟靜禾雙手叉腰,搖頭道:“過兩日便要去踏春宴了,你還不急!”
“踏春宴?”沈昭昭歪著腦袋:“為何要急?”
孟氏長吁短嘆:“當然急啊!宮裡頭要給王爺相看貴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