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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惹情債4 乖,本王去去就回

2026-05-01 作者:一念生春

第50章 惹情債4 乖,本王去去就回

典妻, 借腹生子,一手交錢一手交人,無尊嚴無人性, 將女子視為牲畜般交易……

沈昭昭聞言而顫,此刻深切意識到古時女子處境是多麼不易。

那婆子見沈昭昭愣神, 以為她正在考慮, 媒婆上前, 拽著她另一邊衣袖,忙勸說不疊:“姑娘,咱們都是女子,我還能害你不成……”

沈昭昭耳間嗡鳴, 只見那媒婆雙唇翕張,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些甚麼,周遭先是寂靜,接著那媒婆嘴裡蹦出聲笑,沈昭昭掃視周圍,剎那間,所有人好似都變了面孔。他們眉眼彎著,但眸光惡狠狠, 嘴角咧到了耳後根,那笑聲刺破耳膜,聽著瘮人,他們露出帶血的獠牙, 準備將她吃幹抹淨。

毛骨悚然。

“放手!”沈昭昭大喊著甩開那二人, 轉身跑進熙熙攘攘人群中。

路人上前圍觀,媒婆和婆子羞得面紅耳赤。

“我呸!”媒婆朝沈昭昭背影啐了口,叉腰罵道:“竟是個沒長腦子的, 守著那癱子做甚麼!典妻而已,今年二月,東市賈老闆典來的女子生了個大胖小子,如今舍了原來那窮戶,在賈老闆屋裡當妾呢。”

她轉頭安慰那老婆子:“沒事,等過些日子她賺不著銀兩,自會明白這裡才是最好的去處。”她抬頭看向目光茫然的袁止:“袁止你放心,過些日子我親自上門去勸說。”

沈昭昭魂不守舍跑了一路,半路上忍不住在路旁好一陣乾嘔,她一步三回頭,總覺得那笑聲不散,身後似有非人非鬼的東西纏著她。

今兒是中秋,裴懷謙半日浸在河水中,好不容易抓了兩條魚,想著等沈昭昭回來過個節。

落日西垂,裴懷謙看著房門上餘暉漸暗,平日裡這個時辰沈昭昭該早回來了才是,今兒卻遲遲不見人影。

他心中浮現無數不好的猜想,雖現在自己不宜露面且行走緩慢,仍舊盡力朝院外那條小路走去。

沈昭昭腳步虛浮走到院外,沒注意到腳下石子,踉蹌著一頭栽下,千鈞一髮間,面頰距離尖銳碎石塊不足一寸時被人攥住後頸衣領。

“瞎了是麼!”裴懷謙將她拽起,看著跪坐在地上的沈昭昭,沒好氣地說:“好在本王眼疾手快,這一跤跌下去,你那張臉不要了?”

碎石塊銳利無比,這要真跌下去,必定皮開肉綻。

沈昭昭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緩緩回過頭,像是想明白甚麼似的,撫摸著自己面頰,喃喃道:“這張臉,是啊,所有人都是為了這張臉……”

她站起身,直接忽略裴懷謙,快步朝瓦舍走去。

裴懷謙不知她發了甚麼瘋,忙跟上去。

他腿傷未痊癒,扯著傷口走入房內,打眼一瞧,嚇得呼吸一滯。

只見沈昭昭正坐在一泛黃銅鏡前,手握匕首,對準自己面頰便要揮下。

“住手!”裴懷謙沖上前握住她手腕,掰開掌心奪下匕首,咣噹一聲,匕首被擲於地面。

裴懷謙氣得面色鐵黑,他沉臉垂眸看向沈昭昭,沈昭昭看了眼匕首,悵然若失,無視裴懷謙眼神,兀自起身躺到床上,整個人蜷縮在被褥裡,瑟瑟發抖,一言不發。“秋月,秋月?”裴懷謙瞧出些端倪,連忙坐到她床榻邊,小聲喚著:“秋月,出了甚麼事?有人傷著你了嗎!”

被褥下的人遲遲沒有動靜,裴懷謙正欲掀開被子,沈昭昭露出一張嚇得慘白如紙的面龐,囁嚅道:“我……我不是秋月。”

她不是秋月,她是沈昭昭,為何要讓她在這封建時代飽受折磨 ,她不該在這兒的!

裴懷謙腦海中好似響起道晴天霹靂,篤定她受了刺激,每當她說自己不是秋月之時,定是發病了!

“好,你不是秋月,你不是。”裴懷謙連聲安慰,轉身將自己床榻上被褥給她蓋得嚴嚴實實,又去屋外藥罐子裡盛了碗參湯,忙端來喂她。

沈昭昭一小口一小口喝著參湯,總算是回了縷魂,眼神不再渙散,逐漸凝了些光。

待她呼吸漸漸平穩,裴懷謙摟著她靠坐在床邊,直到夜色漸濃,他才試探性地開口問道:

“跟本王說說,今日你到底碰到了甚麼事。”

微弱燭火映襯沈昭昭蒼白無力面龐,她幽幽開口道:“今兒中秋,原本袁止孃親說留我用晚膳,她說今日是袁止生辰。”

生辰……裴懷謙面色一僵,暗道果然回來晚了必有緣由,虧他還在著眼巴巴等她回來,但如今再生氣也不好發作,他強忍著不悅,繼續問道:

“然後呢。”

沈昭昭將老婆子和媒婆說的關於袁止蓮心之事全盤托出,裴懷謙思忖片刻,有些莫明道:

“一個童養媳就能將你嚇成這般魂不守舍的模樣?亂世之中,與這相似的多了去了。”

沈昭昭抬頭看了眼裴懷謙,正欲辯駁,但心底忽覺悲涼,他是這個時代的人,自然覺得無任何不妥。

“那老婆子和媒婆必定是想勸說你從了那袁止。”裴懷謙猜中後續,但又非常自信地說道:

“而你,必定拒絕了她們。”

他垂眸,正好對上沈昭昭愕然眼神。

正好藉著這個機會勸說懷中女子,裴懷謙伸手替沈昭昭拂去眼睫淚珠,語重心長道:

“你以為我鎮南王的侍妾是那麼容易當的麼?多少人擠破頭想來本王身邊。”他嗤笑道:“嫁與那袁止?甚麼百年藥鋪?當平民的正妻又怎樣,絕比不上我鎮南王侍妾的一根頭髮。”

“也就是本王暫時落魄,一個平民,竟敢覬覦本王的人!”

沈昭昭離開他懷中,挪到牆邊環住自己,將臉埋在膝間:“可他……可他有妻子。”

“這天底下三妻四妾的男人多了去了,不算是甚麼新鮮事,本王早說他起了歹念,你偏不信。不過你拒絕他也好,想必日後他再不敢起甚麼不該有的念頭。”

這也算正常?沈昭昭閉上眼,淚凝於睫,她與想要將她收作妾室的人有甚麼好爭論的呢,在這世間怕是再也不會有人懂她的痛楚。那些強加在女子身上的枷鎖,對這個時代的人是再稀鬆平常不過的事情。

那麼典妻一事,想必在裴懷謙眼中也算不得新鮮事。

裴懷謙嘲諷道:“童養媳、勸說你跟了袁止,這兩件事能將你嚇成這般模樣?”

沈昭昭頓了頓,聲如蚊納,難以啟齒道:“她們說想要典……典……”

裴懷謙沒聽清,湊近了問:“甚麼?甚麼典?”

沈昭昭紅唇翕張,用盡最後力氣說出那句:“——典妻。”她閉上眼,潸然淚下,只覺心間作嘔,再也不想說這兩個字。

料想中裴懷謙嘲諷的話語沒有說出口,屋內死一般的沉寂。

沈昭昭聽到他起身,隔著淚瞧見裴懷謙在地上尋著甚麼東西,她抹了淚,匕首閃著月光,晃了眼。

裴懷謙眸中殺意一閃而逝,他陰沉著臉掀開門簾,沈昭昭怔愣一瞬,趕忙起身要去攔他:“王爺!王爺!”

沈昭昭身子虛脫無力,腳一沾地便撲通摔倒,裴懷謙聽到動靜轉身回來,將人扶起,他替沈昭昭攬了被子,吻了她眉心,沉聲道:

“乖,本王去去就回。”

沈昭昭猛攥住他手腕:“王爺,不可殺人!這件事就此作罷!你若殺了袁止,必定驚動官府!”他們還未聯絡上自己的人,一旦驚動官府,後果不堪設想。

沈昭昭死攥著他不鬆手,她說得有道理,裴懷謙深吸幾口氣,心間記下這筆帳,耐著性子坐回床邊:

“好,依你,本王暫且放過他。”

沈昭昭洩了力氣,躺回被褥中。

裴懷謙想著她原先在明德莊那幾年沒怎麼和外界接觸,恐怕是真不理解這世間女子依附男子的規則,只能輕聲安慰道:

“今日那些事,你莫要放在心上,三妻四妾很是常見,至於典妻一事……再不會有下次了,你放心。”

平民尚且如此,更何況是裴懷謙這類王公貴族,沈昭昭側頭看向窗外那輪圓月,嗓音嘶啞淒涼:

“三妻四妾……我原本只想一生一世一雙人,如今看來,倒是我奢望了。”世道如此,與其求一個妄想,倒不如看清現實。

裴懷謙頭一次從女子口中聽到這番話,一時怔愣著不知如何回答。

她求一生一世一雙人,莫非……原是想跟他一生一世一雙人?

裴懷謙當即又驚又喜,自以為明白她在擔心甚麼,回想她數次逃跑,開口承諾道:“若你願意,本王可承諾……”承諾除了正妻,只有你一個妾室。

他話還沒說完,沈昭昭嘆口氣翻過身背對著他,鄭重下了個決定:

“罷了罷了,這以後的日子,我便一人過罷。”

裴懷謙瞳孔驟縮:“——你!”

此女子當真是油鹽不進!!

沈昭昭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她本想著日後還能尋著一心一意待她的夫君,現在看來終究是奢望,與其擔心夫君三心二意,不如斷了自己這個念頭。

裴懷謙曾承諾給她籍契和黃金萬兩,沈昭昭原本想著就算沒有黃金萬兩,自己是個自由身,走南闖北不在話下,如今經過典妻一事,才覺她這般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還是不要孤身一人遊歷的好。

她可以先拿著黃金萬兩在京都買下個鋪子,作醫館也好,賣字畫也罷,每隔一段時間便花銀子找幾個打手隨自己四處遊玩。

沈昭昭心中暗自規劃著,甚覺穩妥,在這封建時代,女子行事還是先考慮安全為上。

不再想著尋個夫君作伴的事情,沈昭昭頓覺全身輕鬆,她想起甚麼似的,轉過頭,哽咽問道:

“王爺,你之前答應我的籍契和黃金萬兩,日後回了京都,都作數的罷?”

裴懷謙背對著月華,眸光晦暗不清,一時梗著喉嚨說不出話。

沈昭昭伸出手拉扯他衣袖,擔憂道:“王爺,王爺?”

良久,裴懷謙咬緊後槽牙,一字一句道:

“作——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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