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7章 磨身心2 晉江文學城獨家釋出

2026-05-01 作者:一念生春

第37章 磨身心2 獨家釋出

必死無疑?

沈昭昭抹了把面頰熱血, 手在袖間緊握成拳。

自由近在眼前,還不如搏上一搏,如今就算她轉身討好諂媚, 又能有甚麼好下場?!

沈昭昭一咬牙,抬腳衝了出去。

“秋月!”裴懷謙怒不可遏, 握住弓身的手咔咔作響, 他指尖勾住箭羽, 對準在林中狂奔的身影,‘嗖’一聲,銀箭破風而來。

‘嗖嗖嗖——’數道寒芒乍現,銀箭紛紛從沈昭昭面頰、肩膀、腿部擦身而過, 所到之處劃破衣衫,留下數道殷紅傷口。

“站住!本王讓你站住!”

裴懷謙在沈昭昭身後狂奔,他自幼時握弓以來,箭無虛發,百步穿楊,從未失手!

如今每箭都對準了沈昭昭心臟,箭箭破空而來,箭箭卻躲開要害。

“秋月!秋月!”裴懷謙停下步伐, 氣得聲音都在顫抖:“再跑下去你定會後悔!本王再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若你回頭,本王既往不咎!”

沈昭昭徒手撥開面前荊棘叢,對裴懷謙的話置若罔聞。

既往不咎?她才不信!

她不停喘著粗氣,假裝聽不見裴懷謙在她身後喊魂似的叫聲, 秋月是誰?他裴懷謙喊的是秋月, 與她沈昭昭有甚麼干係!

她是沈昭昭,她不是秋月!裴懷謙在讓秋月回頭!她沈昭昭憑甚麼要回頭!

後悔?

他為甚麼肯定她會後悔?前進不會後悔,回頭才會!

潺潺流水聲連綿不絕, 沈昭昭周身被灌木荊棘劃拉的傷口隱隱作痛,身後裴懷謙還在繼續呼喚,她屏住呼吸,朝那條泛著銀光的河流伸出手,用力衝出灌木叢。

沒有了樹木的遮擋,目之所及,漫天銀河傾洩而下,小河淙淙流水,還有那綿延無盡的山——

‘撲通’一聲,沈昭昭看見河流對面的景色,瞳孔驟縮,腦海嗡一聲,霎時間失了力氣,腿腳癱軟跪倒在地。

她面色慘白,脖頸間像是被人緊緊扼住,喘不過氣。

裴懷謙長弓負在身後,不慌不忙踏過樹叢。

他冷眼瞧著跪在地上的沈昭昭,不用想也知道她此刻神情。

裴懷謙緩步朝沈昭昭身後走:“本王說過,再跑下去你定會後悔,若你那時立即回頭,本王或許還能饒你一命。”

一想到沈昭昭不要命似的要逃離他身邊,裴懷謙眸中閃過一絲殺意。

她真是不要命,尚且不論她根本逃不出這獵場,若是沿途碰見猛獸……

沈昭昭她看著面前畫面,久久不能回神。

哪有甚麼萬里連綿的山脈,出現在沈昭昭面前的,只有一堵兩丈高的牆!

她這才知曉裴懷謙方才為何會說她定會後悔!

原來這裡砌好了一堵牆!原來裴懷謙早就斷了她的後路!無論她想到甚麼計策,永遠逃不出裴懷謙的五指山!

“還愣在那裡做甚麼!隨本王回去!”裴懷謙怒喝一聲,他瞧了面前一眼,回想小公爺原先提醒他時他本無意做出此舉,但經過上次白狼之事,他一想到沈昭昭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從他身邊逃走,他便寢食難安。

於是他命獵場侍從在沈昭昭休養身子的這段時間加派人手做成此事。

沈昭昭嚇得一激靈,她回過神,轉頭看了裴懷謙一眼,腿上,肩膀,全身密密麻麻的痛感襲來,她顫巍巍站起身。

裴懷謙藉著月色看見她的臉,那雙如鹿般明亮的眸子像是蒙上一層白霧,面上不喜不怒,臉色白似鬼,沒有情緒,看向他的那一眼就像看著個陌生人。

沒有出現他想象中驚恐又後悔的神情。

無神的眸子裡沒有溢位淚水。

裴懷謙心中暗道不妙,但見她起身,想著或許她看清形勢後能乖乖和他回去,他站在原地,等著沈昭昭轉身。

誰知,沈昭昭直著起脊骨的剎那,不要命似的衝進河水之中。

‘噗通’一聲,沈昭昭整個人踏入河水中,朝深水區走去,河水漫過腰肢,裴懷謙腦中僵了一瞬,大罵了句‘瘋子!’後便扔下弓箭衝入河流。

沈昭昭淌過湍急河流,朝對岸緩慢前行。

走到河中央,肩膀被人猛地攥住,裴懷謙握到她傷口,沈昭昭驟然抬頭,原本無神的雙眸中此刻滿是恨意,她咬牙切齒道:

“放開我!”

“放了你?!”裴懷謙緊攥著她不鬆手,腦子裡驀然想到秋月數年前在明德莊內投湖自殺的那樁事,打心底篤定她定然是想尋死,連拖帶拽將人往岸上帶:

“秋月!乖乖跟本王回去!”

他雖一路追來起了殺意,但如今見她要尋死,連忙解釋道:

“本王不會殺你!秋月!那堵牆你翻不過去!”

沈昭昭不撞南牆不回頭,勢要到對岸去親手觸控那堵牆,她在水裡掙扎,一隻手不停掰開裴懷謙手指:

“我不是秋月!你放開我!放開我!”

眼見被裴懷謙拽離那堵牆愈發遠,沈昭昭掏出懷中匕首,揚起匕首對準裴懷謙握著她肩膀的手,嘴裡不停大喊著:

“我不是秋月!我不是秋月!”

匕首揮下,裴懷謙反手將其奪下扔上岸邊,他沒將沈昭昭的話聽進心裡,見她雙眸駭紅,以為她是意識混亂,胡言亂語,趁她不備,揚手對準她後頸處劈下。

沈昭昭身後一陣疼痛,眼前一黑便倒在了裴懷謙懷裡,倒下時嘴裡還在喃喃著:“我不是秋月……”

裴懷謙快馬加鞭將人帶回明德莊,他一路扛著被五花大綁的沈昭昭,踹開臥雪軒的房門,反手便將人扔在地毯上:

“所有人都滾出臥雪軒,沒本王的命令不準踏入一步!”

侍從們嚇得站在臥雪軒院外,一個個俯首,頭都不敢抬。

沈昭昭意識模糊,後頸傳來陣痛,方才被裴懷謙放在馬背上一路狂奔顛簸時早已半醒,如今她緩緩睜開眼,冰裂紋梅花窗紋映入眼簾,沈昭昭這才回憶起今夜發生的一切,忽覺心底悲涼,不知裴懷謙這次要如何折磨她,她現在是裝都懶得裝,眼角餘光藉著昏暗燭火瞧見裴懷謙身影的一剎那,認命般閉上雙眸。

裴懷謙端起一茶盞,颳了刮茶葉,輕抿了口,冰涼刺骨,他輕笑了聲道:“正好。”

他站到沈昭昭身側,居高臨下,結結實實潑了沈昭昭一臉冷茶:

“早就知道你醒了!現下裝暈怕是遲了!”

他在半路就知道她醒來,五花大綁還不要命似的在馬背上掙扎。

一盞冷茶倒是潑去沈昭昭內心浮躁,讓她更冷靜些,她睜開雙眸對上裴懷謙視線,由下往上,但沒了之前那股刻意討好的意味,氣勢上竟不輸他。

裴懷謙掏出匕首,他半蹲下身子,匕首順著沈昭昭眉眼輪廓向下,在脖頸處停了半分,沈昭昭毫無懼意,連呼吸都沒亂,裴懷謙見狀,心底那股征服欲騰地燃起,他割了麻繩,站起身:

“說吧,為何非要從本王身邊逃走,本王給你個機會詭辯。”

沈昭昭鬆了麻繩,她站起身,活動活動手腕:“妾身為何要逃走?王爺,您心裡不清楚麼?若不是王爺出手,妾身怕是早就贖身離開這明德莊!”

裴懷謙嘴角勾起,一手負在身後撥弄佛珠:“賞你一場造化,倒是本王的不是了?你以為沒了那堵牆你便能成功逃到齊國?百里山脈裡數道天塹,你過不去。”

“過不去我也要一試!”沈昭昭想起那堵牆便難控制情緒,她胸口劇烈起伏:“我不需要這場造化!我不要當妾!這個妾室誰愛當便當!橫豎我不要!”

裴懷謙身後掐著佛珠的指尖一頓,他壓制喉間怒火道:“本王可是在那劉媽手上救了你!還救了其他人!”

“你滿口謊話!!!”沈昭昭指著他,崩潰嘶吼道:“你就是為了讓我心甘情願當你妾室!為甚麼要騙我!害得我日夜懸心!”

他鎮南王的妾室之位便這般上不得檯面?她為何這般唾棄,裴懷謙想不明白這中間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就算沈昭昭知道那日真相又如何,他根本不打算解釋,他抬手將她拽到桌案前,上面一摞半人高的宣紙,全部都是沈昭昭平日裡摘抄的那些女德語錄。

一定是她沒用心學這些女德女誡,問題定是出現在此處!

“給本王念!唸到你想明白為止!”懺悔!她需要懺悔今夜所作所為!

沈昭昭看著那些宣紙,伸手攥了一把,裴懷謙見狀,怒道:“你敢!”

沈昭昭冷笑一聲,下一瞬將手中宣紙撕個粉碎揚手灑了,如落雪一般,她在裴懷謙錯愕目光下,反手將所有宣紙推倒在地,一陣風吹過,嘩啦啦滿屋作響:

“誰要念這些糟粕!!這裡面的每個字每句話都讓我噁心!噁心!”

好暢快,沈昭昭終於將自己內心所想全部說出。

裴懷謙活了二十幾年,頭一遭聽女子說這些書全是糟粕,頭一次見沈昭昭這樣瘋癲的女子。

他踩過那些宣紙,扔了佛珠,伸手攥住沈昭昭衣襟,她還在看著地上的那些碎紙屑笑。

他不明白,這一切的一切都因她不願做妾室而起?

“你……你為何不願做本王妾室!你是南邊逃來的難民,無父無母,沒有愛人知己!孤身一人!本王就是你在這世上最好的倚靠!”明明……明明該她諂媚於他,無論是誰,權衡利弊下絕不會從他身邊逃走,可此人偏偏是個例外!

裴懷謙語氣中快要抑制不住怒火:“秋月,本王再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服軟,本王大可當作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我不是秋月!我不是秋月!”沈昭昭像是一隻被踩中尾巴炸毛的貓兒,她仰頭衝裴懷謙大喊:

“我有父有母,我有愛人!”

她對上裴懷謙視線,想起上一世的愛人,更是悲從心來:“我有愛人的,他雖不及你有權有勢,但他溫柔體貼,非常尊重我,從不逼迫我做任何事情!不像你!滿口謊言!濫用權勢!”

裴懷謙完全不相信沈昭昭說的話,她逃來明德莊時才十歲左右,哪來的甚麼愛人,他早就將她裡裡外外都調查地乾乾淨淨。

這一定是她發瘋編撰出來唬他的胡言亂語。

裴懷謙頓了片刻,怒極反笑,嘲諷道:“那你的愛人如今在何處?怎麼?他死了麼?”

沈昭昭聽聞,腦中瞬間停滯。

前世如走馬燈般在她眼前閃過,她驀然鬆開攥在裴懷謙腕間的手,整個人像是失了所有力氣,雙眸頹然失神,半晌,熱淚滑落腮邊,沈昭昭啞然開口,嘴唇翕張,她絕望哭喊著看向裴懷謙:

“死的不是他,死的是我!!”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