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你來當這個皇帝
十一皇子被押送走, 對方聯合的世家就找上了麻煩。
“王爺,對方做的事情,我們真的不知情啊。”世家的人還試圖狡辯, 道:“至於私兵、土匪之類的,更是聽都沒有聽過。”
“沒有聽過?”
陸以時的眉輕挑。
世家的人立刻點頭, 生怕慢了一秒, 對方就“冤枉”了自己:“是啊王爺,十一王爺做的事情,一直都瞞著我們呢。”
“哦。”
陸以時讓副將把相關的賬冊和書信拿出來,裡面詳細記載了私兵、行賄以及其他的花費:“這個呢?也是十一皇子偽造的?”
世家的人抿了抿唇, 當即就想道:“這本賬冊臣從未見過, 定是偽……”
表面恭維,實則內心敷衍。
天高皇帝遠, 天王老子都管不到的地方, 難不成對方還敢把這裡的世家全都解決了?
到時候,真覺得自己能輕輕鬆鬆走出這片地方?
話沒說完。
陸以時已經提劍抹了人的脖子:“證據確鑿, 不需要解釋。”
鮮血迸濺出來,在空中形成道弧線。
在場的人完全沒有預料到, 都傻了眼。
陸以時看向另外兩個世家派過來的人:“我無權處置十一皇子,但處置你們還是可以的。”
世家現在不處理,往後也要處理。
不如藉著機會都解決了。
身旁人的屍體還在地上,其餘人不再敢說話。
接下來的幾天, 陸以時忙的腳不沾地。
世家盤根錯節, 樣樣都要他親自做決策,還要防備著有人臨死掙扎,暗地裡偷襲。
還沒處理完,又有來通道三皇子那邊也有動靜了。對方知道十一皇子失敗, 藉著這個機會開始了自己的計劃。
三皇子沒有往京城送去奏摺,也沒有請求皇帝派官派兵,唯獨做的一件事是傳謠言:
南邊有水患,西北有土匪,糧食減產、災禍橫行,這說明了甚麼?當今聖上德行有虧,無法勝任,非真命天子。且十五皇子嗜殺成性,領兵作亂,與當今聖上狼狽為奸。若是不換聖明的君主,不出兩年,人間即將變為煉獄。
謠言比事實傳播的速度要快上百倍,百姓們懷疑驚惶,民間紛紛議論。
“人間煉獄,該不會是梁殤帝時候的場景吧?”
“該怎麼辦啊……”
“不需要擔心,神明還是眷顧北宣的,已經給出了指示。”
“甚麼指示?”
“快說快說,這可關係著全家上下的性命,還賣甚麼關子啊?”
“世間已重新出現一名聖明的君主,就在西邊……”
“西邊,是誰?”
“我有親戚在西邊,要不然過去投奔他們?”
“排行為三,號為楚……”
“排行為三,號為楚”徹底傳開。
與此同時傳開的,還有三皇子在封地輕徭薄賦、賑濟災民的賢王形象。
陸以時看到信件裡面的“嗜殺成性”,反應了片刻才明白指的是自己。
他輕嘖一聲。
以三皇子編造故事的能力,可以直接去當營銷號主編了。
不過來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了。
陸以時看向窗外。
希望永熙帝不要掉鏈子。
……
侍衛在一旁候著,不敢發出聲音,生怕打擾到桌案前認真練字的人。
勾勒出最後一筆。
三皇子隨意將上好的狼毫放在旁邊,侍奉的人立刻端來了水盆淨手。
他擦乾手,才看向侍衛:“有甚麼事?”
侍衛半跪在地上,回稟道:“陛下發布了罪己詔。”
三皇子眼眸微動:“罪己詔?”
他讓人廣佈謠言,預測過對方可能大力鎮壓,可能放任,唯獨沒想過這種方法。
侍衛點頭,補充道:“一日五道罪己詔。”
歷史上主動釋出罪己詔的帝王,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
更不用說連發五道罪己詔的。
三皇子思索片刻,還是想不明白永熙帝到底在搞甚麼鬼。
有毛病吧?
身為帝王的面子呢?
他道:“罪己詔的內容,我看看。”
侍衛當即雙手呈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即位之初,忙於政務,日夜不怠。然薄於恩禮,罔知體恤,致使骨肉生嫌,十一皇叔、十二皇叔、十三皇叔,相繼稱兵,禍亂京畿,震驚社稷。此朕之罪也,特發此告,鹹使聞知。]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天災人禍,匪徒肆虐,朕亦於心不忍,夙夜難眠。幸十五皇叔足智多謀、運籌帷幄;三皇叔藩封殷富,倉廩充實,凡遭難百姓,可前往楚王封地,毋令失所,以安北宣社稷。]
……
五道罪己詔。
將永熙帝上位後的所有事情全都說的清清楚楚。
他還沒坐穩,身為叔叔們的王爺便忍不住,一個接一個的造反,讓他沒辦法用充足的時間應對朝堂。
好在有十五皇叔陪在身邊,為其分憂。對方文武雙全,運籌帷幄,完全不是傳言裡的“殺神”。
相關的謠言也是真的,三皇子,即楚王的封地格外富饒,定然能幫朝堂分憂。百姓們但凡有吃不起飯的、沒地方住的、因為天災家破人亡、不得已流亡他鄉的,都可以去找三皇子。
對方心懷天下,會幫忙的。
看似罪己詔,實則針對三皇子的陽謀。
既洗白了永熙帝和陸以時,還把民間的壓力全都給到了三皇子。
“好、好、好!”
三皇子將罪己詔的紙頁扔到書桌上,白色的紙頁折起角,他冷笑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招用得好啊!”
但用在自己的身上,就只剩憋屈了。
虧他還覺得永熙帝年輕,這招可比朝堂之上的老滑頭還要狠。
三皇子閉了閉眼,吩咐道:“傳令下去,城門關了,任何流民都不許進來。”
所謂的封地富饒還是貧窮,他最瞭解。
一時之內湧入的人過多,還會耽誤了計劃。
“不讓人進?”
陸以時看著信件上的最新內容。
“流民都聚集在門口,期間為了警告,守城的人還殺了些人”,侍衛道:“現在百姓也不喊‘號為楚’了,反而罵聲比較多。”
好與壞,都是在比較之中得出的。
百姓趕去楚王封地,以為有了希望,可以喝到濃粥、穿上棉衣,結果得到是閉門羹。百姓們除了埋怨和對貪官汙吏的厭惡,還多了些被騙的落差與怒氣。
情緒反噬更加強烈。
永熙帝與三皇子的名聲,在短時間就得到反轉。
“時機差不多了”,陸以時道:“我們帶兵過去。”
三皇子不敬皇帝,不聽號令,不關心百姓疾苦。
永熙帝又發了一條罪己詔,同意陸以時用武力手段,讓百姓能夠進城。】
影片也在這裡停止。
湯小酒繼續講著接下來的事情。
【三皇子無論是私兵的數量還是物資,都比另外三人要多。不過宣太宗用兵如神,雖然人數少,但從來沒有落於下風。】
【僵持了五個月後,三皇子節節敗退,被宣太宗活捉,帶回京城。】
【至此,有反心的藩王全部被解決。北宣一分為四的局面,也被宣太宗親手終結。】
影片上的地圖慢慢變換,隨後四位藩王的封地盡數消失。
三皇子和十一皇子先前便料到了這種結果,臉色倒是沒太難看。
至於心裡的想法,就無人可知了。
【回到京城後。
陸以時將三皇子交由永熙帝處理,他全程都沒有參與。
對方在一些方面,確實還有不足。
但想要成長,需要親自面對一些事情。
這天,他正看著遷雲郡來的信,永熙帝主動找了過來。
陸以時抬頭:“處理好了?”
“嗯”,永熙帝的臉色看著還有些沉重,他道:“三皇叔、十一皇叔以及密切參與的人……全部處死,他們的妻兒在京城,以後不能隨意出京,也不能與朝中的人接觸。”
“可以。”陸以時問起另一件事,“怎麼想到要發罪己詔的?”
他之前的想法,是永熙帝直接給三皇子下旨。
對方抗命不從,就有了藉口。
永熙帝的罪己詔,比聖旨效果更好。
就是一般人不會往這裡想。
永熙帝摸了摸鼻子,道:“我在書房裡面,發現了父皇之前留下的罪己詔。寫好了,但是沒有往外發,就有了這個想t法。”
父皇要面子,他可以不要。
罪己詔發出去,於他而言不痛不癢。
年輕帝王,多犯一點錯怎麼了。
陸以時回憶片刻,明白過來,這是定安帝御駕親征前寫好的罪己詔。對方可能猶豫許久,還是想盡力一試。
他輕笑道:“這招不錯,我都沒想到。”
永熙帝的臉上也有了笑意。
片刻後,笑意又漸漸淡了下去,他道:“皇叔,我其實不想殺人的,但還是殺了許多人。”
“我見到弟弟們了,他們年紀比我小一些,眼睛裡面都是恨意。”
“他們恨我。”
“不過他們應該恨我的,是我殺了他們的父親。”
皇位是吃人的鬼。
父皇教給他許多道理,唯獨沒提過這一句。
他現在才懂。
陸以時安靜一瞬,道:“川兒,你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掉你的。到時候他們登上皇位,怨恨的人就變成了你的孩子。”
結局不會變,區別只在於降臨到誰的身上。
如果他沒有贏過十一皇子,自己的孩子如今也會沒了父親。
哪怕重來一次,他也不會後悔做的事情。
某些時候,愧疚和善良可以有。
但不能放任。
陸以時知道對方需要時間接受,拍了拍人的肩膀。過了會兒,才開口道:“我準備過些天就離開京城,回遷雲郡。”
皇位穩定,他再待下去就不合適。
是時候離開了。
永熙帝握了握拳,聲音悶悶地道:“皇叔,你能不能不離開京城?”
陸以時輕笑,以為對方是依賴他:“恐怕不行。”
“你現在需要我留下,過幾年,可能就想要我走的越遠越好。”
人心善變。
三年五年,就會是另一幅模樣。
他從來不賭。
也不願意賭。
永熙帝搖頭,深吸一口氣,說出這段時間藏在心裡的話:“皇叔,我的意思是,你來當這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