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將北宣一分為四
【收到這封信的時候, 宣太宗其實是猶豫的。】
其他的皇子們聽到都有些驚訝。
空白聖旨、皇帝親筆信,回京之後直接自己當皇帝都行,怎麼還猶豫呢?
他們苦心經營那麼多年, 求的不過是一封蓋著璽印的空白聖旨。若是自己拿到,肯定一刻都不敢耽誤。
驚訝過後, 又想到天幕說對方只想當閒散王爺。
原來是真話啊!
不想當皇帝的人, 歷史上少有。
【宣太宗猶豫的原因,也很容易理解。
一是遷雲郡的發展剛剛起步。定安五年,百姓們種下的新作物生長了兩年。再過兩年,就到了收穫的年份。這種時候離開, 宣太宗的規劃被迫打斷, 也沒辦法親眼見到遷雲郡的變化。
朋友們也可以換位考慮一下,試想自己辛辛苦苦努力種了一顆幼苗, 按時澆水施肥, 結果在開花結果前夕被迫離開,心裡肯定會有遺憾。
二是京城局勢不明朗。定安帝t駕崩, 永熙帝即位。哪怕定安帝生前與宣太宗的關係還算好,又怎麼保證新帝一如既往呢。人心難測, 一個人二十歲和四十歲的時候,說不定都兩模兩樣,更不用說是父與子不同的兩人。
再往深處想,親筆信和空白聖旨, 說不定都是陰謀的一環——看似秘密召人回京, 實則是新帝上位,想要將藩王騙到京城一網打盡,好穩固統治。】
南宣的太子聽到這裡,臉上有藏不住的驚訝。
竟然還會這樣嗎?
他完全沒想到。
用空白聖旨騙人回京, 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會上當吧。
知子莫若父。
仁慶帝隨意一瞥,就知道自己的兒子在想甚麼。
他心裡無聲嘆氣,沉聲道:“太子,你要學的東西太多了。不只是提到的改變作物種類,還有類似的謀略,都可以向宣太宗學習學習。”
至於手段陰狠還是柔和,若是能穩固統治,也不用在意。
太子立刻道:“是,父皇。”
心底的震驚還沒完全散去。
他不禁想到,若是自己在北宣,怕是很難活命。
【三是宣太宗這時候回京城,就必定會被捲到永熙帝與其他藩王的風波里。宣太宗不爭不搶,足夠聰明。無論哪位王爺即位,都能夠保全自身。】
【再者,定安帝已經駕崩了。哪怕收到親筆信,直接當沒看到,不回京城也可以,沒人會特地跑到數百里之外找他麻煩。】
【可能是顧念著與定安帝的兄弟親情,也可能是因為自己的責任心,又或者是擔心北宣被分裂成為五六七八瓣。宣太宗在思考良久後,還是回去了。】
陸嶠站在旁邊,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又長舒口氣。
心裡七上八下。
陸以時見到,輕笑了下。
天幕裡提及的,算得上原因之一。
但還少了一條。
他沒有謀權篡位的想法,不代表甚麼樣的上位者都能接受和尊敬。
遷雲郡能發展起來,一部分原因是定安帝的默許。
換了皇帝,還能容忍他做這些嗎?
成了未知數。
為了自己從今往後的自由,京城也是必須要回的。
【遷雲郡離不開人,十四皇子和十七皇子留在遷雲郡。除了隨行的侍衛,宣太宗去往京城的路上,是真正的孤身一人。】
說到這裡的時候,湯小酒停頓了片刻,給了網友們緩衝的時間。
過了會兒,繼續講著。
【進到京城後,永熙帝哪怕聽了親爹的話,還是對宣太宗有些忌憚。他知道對方有空白詔書,不敢惹、不敢信,表面上恭敬十足,把人好好地招待在宮裡,實則從不敢讓對方插手政事。】
【宣太宗在回京前,就已經預料到了這種情況,因此也不著急。每天悠閒自得,吃好喝好,空閒的時間就去御花園賞花,不多問任何一句其他的話。】
【持續了半個月,永熙帝看不下去了。】
“永熙帝好奇怪,宣太宗都沒有過問政事吧,怎麼還看不下去?”
“宣太宗就不應該回來啊!待在遷雲郡,肯定比這個情況好。”
“等一等,難不成是永熙帝對宣太宗起了殺心,後來殺人失敗,宣太宗直接取而代之?”
“不太可能吧,我覺得宣太宗不是這樣的人……”
百姓們都是急性子。
天幕說一句,他們就討論一句。
旁邊寫話本的和說書的,聽到有用的話就記下來。無論真假,都能當做素材。
七皇子府裡的陸濟川,也有些懵。
他是未來的永熙帝不假,但也有些不理解自己的想法,怎地還要猜忌父王找來的人。
陸濟川看向旁邊的容念心,有些不確定地問:“母妃,宣太宗會生氣嗎?”
容念心摸摸小孩的頭,安慰道:“別擔心,宣太宗不是這種人。”
她雖然沒和這位十五皇子接觸過,但聽到現在,也知道對方是胸懷寬廣、有才有德之人,否則不會讓七皇子如此信任。
陸濟川還是有些緊張,仰頭繼續看著天幕。
【定安帝剛剛去世,朝堂積攢了許多事情要處理。永熙帝忙的昏天黑地,睡覺的時間都沒有。結果呢,宣太宗過的悠閒自在,吃得好睡得好。對比實在強烈,永熙帝就憋不住了,一方面是想讓對方忙起來,另一方面是自己真的能力不足,需要人幫忙,想要和對方求和。】
【永熙帝找過去的時候,宣太宗正在看話本。沒錯,宣太宗的愛好很多,看話本就是其中之一。此外,琴棋書畫、種田養鳥、看戲聽書等等,宣太宗都喜歡做。】
湯小酒說完,放出了一段影片。
【畫面之中,俊朗淡定的陸以時正翻著書頁,姿態悠閒。
見到年輕的永熙帝進來,規規矩矩地給人行了禮:“陛下。”
永熙帝的臉上還有黑眼圈,他稍顯彆扭地問道:“這些天,皇叔可休息好了?”
“還好”,陸以時道:“若是陛下無事,臣也算完成了先帝的囑託,預備擇日回遷雲郡。”
京城情況嚴峻,新上任的永熙帝如履薄冰,他完全能理解。
但不會熱臉貼冷屁股,上趕著幫忙。
“不行!”
聽到這話,永熙帝徹底慌了,連忙道歉:“父皇素來信任皇叔,臨崩特意叮囑侄兒當敬學於皇叔。朝局叵測,前些天侄兒多有怠慢,望皇叔海涵。從今往後侄兒定不敢有任何揣測之心。”
說完深深鞠了一躬。
連“朕”都不自稱了。
他前兩天被身旁的人挑撥,冷靜下來,靜靜觀察了兩天,想起父皇臨終前的話,也反應過來,自己簡直錯的離譜。
便連忙趕過來道歉。
陸以時繼續翻過一頁,問道:“人都處理了?”
想一想就知道原因是甚麼。
“挑撥之人,過來前就已經處理乾淨了”,永熙帝道:“侄兒同樣有錯,誤會皇叔、冷落皇叔,還望皇叔不要嫌棄侄兒愚鈍。”
有錯能認。
沒有嘴硬,不是迂腐之人,陸以時也懶得繼續和大學生一樣年紀的孩子計較。
他問道:“過來何事?”
永熙帝當即道出了這些天為難的事情:“灕江沿岸出現動亂,一夥水匪沿江而上,朝堂上在爭論要不要出兵剿匪。”
陸以時問道:“水匪有多少人?”
永熙帝回:“三百到五百人左右。”
陸以時點頭:“你覺得呢。”
“我覺得水匪的人數不算太多,交由當地的郡守解決便好”,永熙帝說完自己的想法,又道出了自己的擔憂:“不過我剛剛上位,是不是要重視一下這件事?”
先前陸以時說想離開,實在把他嚇到了,一點都不敢隱瞞。
陸以時道:“你是皇帝。如今三百到五百人的水匪作亂,都要你來做決定,以後是不是每家每戶何時耕種都要你來確定日期?朝臣們拿著俸祿,如果不能為君分憂,不要也罷。”
永熙帝不是蠢人。
這麼一提醒,他就想明白了。
官員們並不是想要他給出決定,而是想看看他的態度,方便日後拿捏。這件事,是他上位後遇到的下馬威。
“多謝皇叔!”永熙帝立刻道:“侄兒知道怎麼做了!”
隔日,永熙帝在朝堂之上大發雷霆,貶官數人。】
【這件事過後,永熙帝明白,京城裡面,真正為他著想的人只有皇叔,而且對方是真的沒有當皇帝的想法。遇到問題,就經常詢問宣太宗的意見,也徹底信任了對方。】
七皇子:“……”
他平常關心兒子,不願意讓對方接觸太多皇家的人。沒想到對方長大後,還是染上了皇室之人多疑猜忌的毛病。
好在沒有釀成大錯。
府裡認真聽著的陸濟川,也抿了抿唇。
認認真真將這件事記下。
無論之後如何變化,父王和宣太宗的話還是要聽的。
湯小酒說著說著,就又忍不住感慨。
【十四皇子、定安帝、永熙帝……宣太宗沒有用任何的利益誘惑,也沒有陷阱和陰謀詭計,完全靠著自己的才能和魅力獲得了對方的信任。我前面說宣太宗是“萬人迷”,其實完全沒有問題啊!】
陸嶠立刻點頭:“沒錯!”
陸以時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還是不習慣,在天下人的面前被這麼誇。
有點太誇張了。
【可惜,沒安穩多久,北宣重新開始動盪,起因就在宣太宗進京。】
【定安帝去世後,所有人都盯著京城,宣太宗進京的事情,自然瞞不住他們。】
【他們不願意了,憑甚麼自己還在封地,t一直沒聽過的十五弟反倒進了京?對方是想要直接奪位,還是和現在的永熙帝達成了甚麼約定?】
【於是,各地的藩王躁動起來。】
【北宣高祖和南宣高祖將宣朝一分為二。幾十年後,北宣高祖的兒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準備將北宣一分為四。】
貞化帝:“……”
各位皇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