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回京
【第一封信, 定安帝非常謹慎。】
【寫滿了三張信紙，問的問題卻比較簡單。開始寒暄了許久，諸如十五弟在封地過的怎麼樣, 習慣不習慣，有沒有生病之類的。】
聽到這裡的十九皇子：“……？”
這不對吧？
天幕可是說過, 自己翻來覆去病了許多次, 只是想回京，定安帝團吧團吧信紙當做垃圾扔了，看都沒看一眼。
怎麼對十五哥就是關心備至。
突然有些心疼未來的自己了。
十九皇子撇撇嘴，見到站在貞化帝旁邊的十五皇子, 生氣和委屈的情緒散開。
也對。
十五哥是宣太宗呢。
比不過啊。
【這些體貼的話問了一籮筐, 隨後定安帝才問出自己真正關切的事情。十五弟是怎樣想出要種植枸杞和葡萄等作物的，葡萄乾的方法具體又是怎樣做的？需不需要幫忙, 可以派戶部的人過去。】
【定安帝沒有隱瞞他在監視對方的事情, 有學者覺得是借這個機會試探，也有學者覺得是對方想要和其交好。】
【過了半個月, 這封信被送到了遷雲郡。】
“原來兩人之前是真的不認識啊……”
“宣太宗肯定給對方回信了，然後慢慢熟悉起來。”
“這樣就合理多了。”
“我還以為定安帝不會願意給宣太宗寫信呢。”
“為甚麼這樣說？”
“上位者都好面子吧, 寫信向臣弟請教問題，難道不會覺得丟臉嗎？”
為官者或許還會糾結。
但百姓沒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有銀子賺就行啊！”
【定安帝送出信後，便惦記著這件事。十天沒有來信，二十天沒有來信, 就當他以為對方感到冒犯, 已經把監視的人全部處理掉的時候，終於收到了宣太宗的來信。】
【礙於定安帝一籮筐的寒暄，宣太宗也不好拂對方的面子，同樣關心了對方的身體。不過他憋了許久, 都沒辦法寫完一整頁信紙，努力寫了半頁，將話題轉到了封地治理上面。】
【宣太宗將封地內種植的情況詳細交代，包括不限於成本、人工、利潤、三年後的大致規模，還不忘交代：各類作物適宜的土壤、氣候以及溫度都各不相同，不能在其他地方隨意推廣。如果想要實踐，必須考慮每樣作物的熟制、管理難度以及市場需求度……這些事情交由戶部的人做就好，暫時不需要來封地幫忙。多謝七哥關切。】
【隨信，還附贈了兩罐封地內產的枸杞和葡萄。】
【可以說是毫無保留。】
【試問，這樣真誠的信，誰見到能不感動？】
聽到t這裡，皇子們的心情都有些複雜。從前四書五經裡面，總是提到兄友弟恭，手足情深。他們誦讀過去，並未放在心上。於皇宮裡面談論親情，大部分時候都會被人當成傻子。
此刻，卻是有些感慨萬分。
三皇子主動開口道：“十五弟，著實令人佩服。”
九皇子是話癆，此刻得了機會，忍不住插嘴一句：“是啊是啊。”
說完，又忍不住想。
如果宣太宗上位，他們的日子應該好過許多吧。
貞化帝聞言，這些天臉上難得出現笑容，看著人道：“吾兒優秀。”
陸以時：“……多謝父皇誇獎。”
他很瞭解自己。
再鹹魚，也不會主動置身於危險之地。
定安帝在派人監視的時候，他估計也在觀察對方。確認對方算稱職的皇帝，才會將這些東西交出去。
若是貞化帝在位。
肯定不會這樣做。
【當然啦，如果是昏庸的帝王，說不定還會覺得這種舉動是在嘲諷自己無能，下一秒就要派人把對方解決了。】
【好在定安帝不是這種人。】
【他忙於穩定局勢，以及打擊匈奴，暫時沒辦法進行大的改革，也沒時間因地制宜推廣各種作物。哪怕心動，也只能給予宣太宗最大的自由，不干涉不聲張，由著對方在封地上進行實驗。】
【時不時詢問情況，一來二去，兩人也熟悉了起來。】
【定安帝御駕親征的時候，宣太宗也給對方送了銀子過去。史書並沒有記載多少銀兩，但宣太宗是所有王爺裡面唯一一位送錢的，真正為了百姓、為了北宣著想的人。】
聽到這裡的七皇子，眼眸微動。
在皇后宮裡的生活，讓他的內心極度封閉。有了自己的孩子後，才慢慢好轉。
沒想到，若干年後，竟然還能體會到這種像君臣、又像兄弟一般的親情。
【宣太宗回信的速度時快時慢，因為他要做的事情實在有些多。當地官員沒甚麼野心，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見到宣太宗改變種植作物、聯絡商人之類的事情，也沒放在心上，等著看人笑話。】
【聯絡商人、購買樹種、考察耕地和山地情況，分配種植比例……每樣事情，宣太宗都是親力親為。】
【當然，遷雲郡的官員最後也是屈服於白花花的銀子了，比任何人都要積極。】
聽到這裡，遷雲郡的官員擦了擦額頭的汗，連忙雙手合十認錯：“宣太宗大人有大量，莫要怪小人啊。”
說完，湯小酒忍不住笑道。
【宣太宗的目標雖然是當個閒散王爺，但到了封地後，比任何一位王爺都要忙碌，這就是千古一帝的責任心嗎？】
陸以時：“……”
他不喜歡爭搶與勾心鬥角，所以奪嫡篡位這種事情，向來敬而遠之，不會摻和進去。天幕開始的時候，不會將自己與千古一帝聯想到一起。
到了封地，日日都要見到百姓，和對方在同一片土地生活，真正的低頭不見抬頭見。
若是百姓穿著破布襤衣，吃糠咽菜，因為貧窮不得不賣兒送女，他還當一條鹹魚，有辦法卻懶得拿出來，那就是將良心放在火上炙烤。
從某種程度上講，湯小酒的話也沒有說錯。
但自己又是怎樣當上皇帝的呢？
陸以時看著天幕。
默默地等待答案。
【定安四年和定安五年，不少農戶都在地裡種上了新的作物，等待著日後的收穫。】
【作物不是種下就可以不管不顧，何時施肥、何時澆水、怎樣防止病蟲害，樣樣都需要操心。一旦出了問題，就可能血本無歸。百姓們都不識字，需要有專門的培訓。這時候，十四皇子主動站出來幫忙。】
“十四弟？”
“他和十五弟又是怎麼認識的？”
貞化帝也看向被提及到的人。
“父皇。”十四皇子抿了抿唇，沒料到還會有自己的事情。
貞化帝輕輕點頭。
性子有些軟弱，比起其他皇子，有些上不得檯面。
好在不惹禍。
也懶得教訓人。
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已經慢慢放低了對各位皇子的要求和底線。先前想著怎麼從眾多皇子裡，選出最優秀的。現在唯一的願望，已經變成逆子們不讓自己丟臉就行。
【十四皇子的封地和十五皇子的封地距離不遠，他沒辦法管理這麼大的一片地方，但又有那麼一點責任心。哼哧哼哧、忙忙碌碌努力了一年，郡內沒有絲毫變化，唯獨把自己累到了。】
【失望、難過、無奈、決定擺爛放棄的時候，宣太宗找了過來。如同荒漠裡的甘霖雨，一切都恰到好處。】
十四皇子認真聽著。
他功課一般，也不出眾。
竟然還能幫上宣太宗的忙嗎？
【宣太宗說自己的郡縣內，往後可能要經常和外界買賣東西，需要從十四皇子的封地裡經過。如果可以行個方便，往後賺了錢，也會分出一部分利潤。十四皇子自然答應，倒豆子一般地把這段時間的事情和人說了。】
【往後，宣太宗、十四皇子和十七皇子相互之間的來往密切許多。】
【在交流的過程中，宣太宗發現十四皇子對種田很感興趣，也有天賦，能舉一反三。在種植枸杞和葡萄的時候，時常帶著對方一起，後來也將三郡作物種植和推廣的事情交給對方。】
貞化帝看向人：“十四，你對種田感興趣？”
士農工商。
農業的地位高，但一般的世家貴族，少有真正在田間勞作的。
十四皇子應道：“平時喜歡侍弄些花花草草，愛看些農書，略懂的皮毛，談不上精通，還有許多要學。”
宮裡無聊，尤其是他這種不受寵的皇子，找些事情打發時間是常有的事。
貞化帝道：“藏書閣裡有不少農書，若是喜歡，讓人直接拿給你。”
這還是天幕出現後，他第一次賞賜東西。
不少人都流露出羨慕的神色。
十四皇子很少被這麼多人注視，心裡都有些惶恐：“多謝父皇恩典。”
【與外界通商的事情，就交給了十七皇子。他性格熱絡，擅長和商人溝通交流，期間還結識了丁蕪，慢慢將三郡的特產推銷出去。】
【有了幫手，宣太宗依舊沒有閒下來，繼續考慮著更長遠的事情。郡內的道路坑坑窪窪，雨水天就變得泥濘不堪，驢車和牛車走起來都費勁，往後產量起來，運輸也是一道難題，所以道路要修。官員懶散，碌碌無為，每年的稅收都對不上總數，所以賬本要查。郡內常年風沙，飲水只能從河裡取水，水質糟糕，挖井修渠也要做……】
【說到這裡，我感覺宣太宗可能也有些完美主義和強迫症，樣樣都想做到最好。不過這種性格，百姓肯定是有福氣的。】
貞化帝試著根據字面意思猜測：“完美主義，是說樣樣都要把事情做到最好？”
三皇子點頭：“應該是這樣。”
貞化帝：“強迫症又作何解？”
九皇子：“強迫一種東西變好？”
陸以時：“……或許吧。”
他覺得自己，還沒到完美主義的程度，最多隻是想把每件事情都辦得更好。
貞化帝看著陸以時的眼神更加滿意，連說了三個好字。
不愧是自己的兒子。
這次的天幕，南宣的人可得好好聽一聽。
老三就羨慕去吧！
【這些事情，全部做完保守估計也要五年左右。宣太宗還沒來得及一一實施，就收到了京城的來信，也就是前面提到的聖旨和親筆信。】
【召他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