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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江山社稷託付於汝

2026-05-01 作者:十七枝雪

第27章 第 27 章 江山社稷託付於汝

影片裡的地圖, 是湯小酒考據數十本史書總結出來的,可能有誤差,但大體的位置不會有錯。

圖片放大, 湯小酒輪流介紹了每位王爺的封地。

【……十九皇子的封地最靠南,算是情況最好的。】

每位皇子都聽得認真。

表面沒有大的情緒波動, 心裡卻是吐槽無數。

“如此偏遠, 去封地的路上估計都要月餘。”

“聽都沒聽過的地方,七哥到底從哪裡翻出來的?”

“這可不是封地就藩,明明是流放……”

其中反應最大的,當屬九皇子:“封地裡一大半都是山, 自己是天潢貴胄的王爺, 還是某個不知名的山大王?”

實在憋不住,小聲嘟囔道:“定是他記著平日裡的恩怨, 故意將我分配到最北邊。”

說完猶不解氣, 瞪向了七皇子那邊。

也不知父皇怎麼想的,都把人下了詔獄, 怎地又放出來?

陸以時的眉輕動。

七皇子和九皇子素來就有恩怨。

對方即位後,只是把人送到了眼不見為淨的地方, 沒直接找個由頭把人殺了,已算得上是不計前嫌了。

不止他這樣想。

其餘皇子的心裡也是明明白白。

三皇子和九皇子交好,不著痕跡地碰了碰人的衣袖。

讓人少說兩句,收斂些為好。

若是哪句話惹了貞化帝不快, 詔獄裡又要多一人。

九皇子顯然也想到這點。

他抿抿唇, 小心翼翼地往皇帝那邊看了眼。

見父皇不在意,看都懶得往他這邊看一眼,稍稍鬆了口氣。

閉上嘴巴。

不敢再多說話。

當然,一眾人裡, 沒包括太子。

他站在貞化帝的另一側,神色如常。

摸不透對方心裡的想法,也不妨礙在場的人思緒發散,猜測紛紛。

如今天幕明確了宣太宗的身份。

太子的儲君之位,還能保得住嗎?

【定安帝即位後,立刻將這些兄弟們送走,防止他們在京城內興風作浪,爭權奪位。年齡稍小的兄弟,就在京城內給了一座府邸。他太子兄長的兒子,也是同樣的待遇,當做一般的宗室世子養在京城。】

【從穩固統治的角度看,這算得上是明智之舉。】

【如果將所有兄弟和兄弟的兒子殺掉,即位之初血流成河,定安帝在歷史上的名聲,定然要添上一條“暴戾嗜殺”。】

【再者,王爺們的生身母親,背後都有各自的母家。他們也都有了正妃,關係錯綜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全部處理乾淨,怕是朝堂都不剩人了。】

前些天,每次聽到有人提及七皇子,貞化帝都難以壓下心裡的怒氣。氣了這麼久,今天倒是平和些。

他看向七皇子的方向。

對方仰著頭,認真聽著未來的事情。

當皇帝,是合格的。

若是對比南宣的那位太子,還要更優秀幾分。

可惜。

貞化帝收回自己的視線。

太子其實也有些驚訝。

上次天幕,提到七皇子給他下毒,隨後謀權篡位。

他就已在心裡認定,對方不止殺了他,定然也殺了自己的兒子。

沒想到,對方還會把自己的兒子封王。

【不過定安帝的這種行為,有利有弊。當時穩固了朝堂,日後就要花費大力氣來防備藩王。】

【但定安帝還沒來得及行動,就中毒離世。過於突然,估計他也沒料到,遺留的難題被拋給了他的大兒子。】

【一邊是剛剛即位的永熙帝,一邊是年長十幾歲、見多識廣、經歷也多的皇叔們。想一想就知道,完全比不過啊。】

【永熙帝能讓京城裡的那些王爺們安分下來,就已經很不容易,千里之外的封地,根本無暇顧及。】

【定安帝想給兒子幫忙,但時日無多,做不了多少事情。思來想去,只能給宣太宗寫信。】

說話的時候,天幕變化,一頁泛黃的信紙浮現在眾人面前。

哪怕看過許多次,眾人還是會驚歎於天幕的神奇。

畫面上的神仙表情生動,語言接地氣,沒有文縐縐的之乎者也,平民百姓都能聽明白。還能隨意的放大縮小,周圍時不時漂浮著圖片、稍顯陌生的文字、以及五顏六色的神奇符號。

比話本里要神奇多了。

湯小酒不知道,此時此刻,有無數人在同一時間讚歎他的剪輯技術。

【信件內容如下:】

【十五弟:汝在藩t地所為,未嘗刻意隱諱於吾。吾洞悉甚明,且心甚嘉許。昔日對汝心存猜忌,實乃吾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尚祈海涵。

吾今沉痾難起,時日無多。太子年幼,朝堂波詭雲譎,恐其身陷險境,反遭傾軋。吾有一事相求,望汝回京輔政。若太子愚鈍不堪輔佐,只求汝保全其及弟、妹性命即可。江山社稷若託付於汝,必能固守,不令南宣有機可乘,吾亦可瞑目無憾矣。】

【這封信,是從宣太宗的墓裡找到的,也是定安帝的親筆書。因為紙張特性,能保留下來,算得上是古代奇蹟之一。上面的文字失去大半,內容是考古學家和歷史學家共同補充完整的。】

【從挖掘到這份信件起,前後填補了幾十種不同的內容。差異比較小,我這裡選取的是流傳最廣的一個版本。】

【這封信現在展覽於國家博物館,感興趣的朋友們,可以去博物館看看哦。】

“定安帝的親筆書,竟然保留了這麼長的時間嗎?”

“展覽在博物館,也就是說,任何人都能見到的意思?”

“等等,從哪裡找到的這封信?”

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陸以時。

陸嶠也瞪大了眼睛。

後人,是把自己十五哥的墳墓挖了?!

說好的宣太宗是千古一帝,極受敬重呢!

這下,除了驚訝,眾人的目光裡還多了些同情。

後世之人怎地如此……不按常理。

墳墓是能隨隨便便挖的嗎?!

陸以時:“……”

他是現代人,瞭解考古和歷史學科。

所以聽到自己的墳墓被挖了,也不會生氣惱怒。

畢竟往後,還有不少人寫古代人物的同人小說。

那才是真正難跨過去的坎啊。

【都是文言文,我給大家簡單翻譯翻譯。】

文言文是義務教育階段的必修課程,基本都能猜出大概。

影片偏向娛樂向,非考究向,湯小酒也不為難網友們。

【內容如下:十五弟,你在封地做的事情,沒有刻意瞞著我,我瞭解的很清楚,也很佩服你。之前對你有猜忌和懷疑,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望能海涵。

我時日無多,大兒年輕,朝堂黑暗複雜,怕是會把人生吞活剝了。我這裡有一個不情之請,想讓你回京幫忙。若是孩兒實在愚鈍笨拙,護下他性命便好。皇位交到你手上,定然不會讓南宣佔了便宜,我也能安心。】

【也就是說,定安帝知道宣太宗在封地的事情,也相信對方的能力,想讓人回京城幫一幫自己的孩子。】

【若是永熙帝實在難當大任,是扶不起來的阿斗,宣太宗直接自己當皇帝也可以,留對方一條命就好。】

七皇子府裡的陸濟川聽到這裡,實在有些忍不住哭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

但見到父王如此為他籌謀,還是難過地不行。

父王小時候過得苦,對他和弟弟妹妹卻很好。

情緒會傳染,見到他哭了,陸濟流和陸濟笙也忍不住,眼淚都嘩嘩地往下流。

“嗚,母妃……”陸濟笙揪住了母親的衣袖。

容念心的鼻子也酸酸的,輕輕給三人擦乾淨了眼淚,末了道:“父王雖然有錯,但是別怪他,好不好?”

陸濟笙立刻點頭:“笙兒不會怪父王的。”

她年紀還小,不懂朝堂局勢,也不懂帝王威嚴不容侵犯,還是抱有希望地問了一句:“母妃,皇爺爺可以原諒父王嗎?”

貞化帝不重視七皇子,自然也不會重視七皇子的孩子。從小到大,孩子們也只有逢年過節能見到貞化帝。

容念心眼眸微動:“母妃也不知道。”

【這封信,連同一封蓋著玉璽、空白內容的聖旨,被定安帝最為信任的貼身侍衛,快馬加鞭送到了宣太宗的封地。】

【從這裡就能看出,定安帝不僅相信宣太宗的能力,也相信對方的人品,願意把自己的孩子交到對方手上。】

【這時候,就要問了:為甚麼定安帝如此信任宣太宗,甚至願意給出一封空白聖旨?】

“是啊,難不成兩人一直暗中往來?”

“但在宮裡,從來沒見過兩人說話啊。”

“或許是七皇子即位之後,兩人才熟悉起來的?”

“封地和京城,隔了數百里,不太可能吧?”

“……”

民間議論紛紛,官員們也在思考。

無論是七皇子,還是十五皇子,都很少在朝堂上出風頭。

一時之間,誰都沒有確定的答案。

貞化帝也好奇,看向旁邊的人:“你和老七?”

陸以時眼眸微動,如實道:“回父皇,兒臣與七哥並不相熟,沒有過多的接觸。天幕所言,兒臣也不知情。”

皇帝這句話,看似平常的詢問,內裡也隱藏著兩分猜忌。

若是兩人私下裡有接觸,那七皇子弒父殺兄的事情,陸以時又是否參與過呢?若非如此,七皇子又怎會心甘情願地將皇位拱手讓人。

因此,聽到陸以時的回答,貞化帝仍舊是半信半疑。

沒有多餘的證據,也就只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陸以時平時不爭不搶,還擅長將自己偽裝成不顯眼的NPC,但極其擅長揣度人心。

眨眼間,便猜出來貞化帝在想甚麼。

古板多疑。

符合對方一直以來的形象。

【當然是因為我們宣太宗魅力無邊,任誰見到,都不會懷疑對方的能力。放到現代來說,妥妥一個萬人迷。】

陸嶠立刻點頭。

眼睛亮晶晶的。

自己找到了知己啊。

他就知道,不止自己一個人知道十五哥的好。

若非湯小酒懸在高天之上,他都想好好和對方聊一聊了,肯定很有共同話題。

陸以時:“……”

您可閉嘴吧。

這麼多人看著,誇也不能這麼誇吧。

湯小酒笑了笑。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不過上面的話,也有一部分不是假話,接下來我們認真分析。】

【定安帝將各位皇兄皇弟“發配”到鳥不拉屎的地方時,各自派了一隊侍衛,表面上是保護,其實內裡的想法,大家都能猜到——監視。】

【如果不派人盯著,晚上都睡不安穩。】

【但這些王爺們,心裡肯定就不願意了。你弒父殺兄,靠著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手段登上了皇位。上位第一件事,就是把兄弟們趕到封地,現在還派人來監視著。我們到底是王爺,還是那牢獄裡的犯人,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聽到這話,皇子們紛紛點了點頭。

說的在理。

泥人都有三分脾氣,更不必說自小被養在皇宮裡的他們。

其中尤屬九皇子最為解氣。

他一直看不服對方,偏偏皇帝在場,還不能隨心所欲的罵人,脾氣全憋在心裡。

如今天幕幫忙把他的心裡話說了,頓時暢快許多。

七皇子不在意周圍鄙夷或者厭惡的眼神,神色冷靜平淡。

他知道自己的結局。

也知道所謂毒藥,最多能騙上兩三天,等太子和貞化帝反應過來,結果不會改變。

能知道宣太宗是誰,算得上沒有遺憾。

七皇子在心裡默默思索。

他平日裡和陸以時,沒有過多接觸。

因著小時候的事情,向來對周圍的人埋著兩份猜忌。

也不知對方做了甚麼,能讓九年後的自己,如此信任對方。

【所以,面對定安帝派來監視的人,每位皇子都有自己的解決辦法。】

【三皇子,不僅把監視的人奉為上賓,給對方準備了最好的住處和飯食。凡是對方開口要的,不論花多少銀子,都會幫忙搞到。時時刻刻叮囑著周圍的人,不得對人不敬。】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這群人來時受了皇帝的命令,堅守著底線。時間長了,也要被美食美酒美言軟化了態度,心裡不免得想幫三皇子美言兩句。】

【三皇子不做過分出格的事情,他們不會輕易給定安帝送信。】

【九皇子就沒這麼好脾氣了。人到封地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周圍的人把派來監視的人殺了。】

【訊息傳回京城,定安帝也沒生氣。】

九皇子聽到這裡,好奇地看著天幕。

難不成是怕了自己?

或者七皇子知道自己不佔理,面上無光,不好意思再往他的封地派人。

還沒等想出來是哪個理由,天幕就給了他答案。

【定安帝知道九皇子的智商不高,監視不監視的,區別也不大,懶得和人計較。】

九皇子:“???”

“說誰蠢呢!”

他實在忍不住,抬起腳就想往七皇子的方向走,好好教訓教訓對方。

還沒走兩步,貞化帝就皺了皺眉:“小九,如此暴躁,成何體統?”

他知道兩人之間的恩怨,平日裡不在意。如t今搞得大張旗鼓,傳出去又會有人說他管不住兒子。

九皇子還是怕這位父皇的。

聞言收了全部心思,連忙跪在地上:“父皇恕罪。”

“起來”,貞化帝沒甚麼耐心地道:“好好聽天幕,若是再如此衝動,便回你的宮裡閉門思過兩個月。”

九皇子撇了撇嘴:“是,父皇。”

貞化帝長嘆一口氣。

又去看旁邊的陸以時。

不愧是宣太宗啊,波瀾不驚,淡定地過分。

他心裡還是滿意的。

隨了自己。

【十一皇子沒有九皇子的權勢大,膽子也小一些,不敢直接把監視的人殺了,只能把人留在府上。監視的人終究是少數,他日常做的隱蔽,比如讓府上的人繡一繡龍袍,還是不會被人發現的。】

十一皇子:“……”

他咳了聲,熟悉地認錯道:“兒臣有罪,請父皇責罰。”

【十二和十三皇子是雙胞胎,就有了天生的優勢。臉長得一樣,若非親近的人很難分清楚。他們也就利用這一點,日常迷惑對方,不會被人抓住把柄。】

【十四皇子母族式微,沒有奪位的希望,也不在乎監視的人,反倒過的比其他人自在許多。】

【十五皇子,也就是我們的宣太宗。他不喜歡當皇帝,最大的願望是當一位閒散王爺,舒舒服服地過完這輩子。所以對待過來監視的人,也是平常心。住的地方有、吃的東西也有,但若是想錦衣玉食,那就不會滿足。】

【宣太宗出去做事的時候,也不會在意身後也沒有跟人,想給定安帝通風報信,也不會放在心上。】

【十七皇子和宣太宗的關係向來很好。兩人雖然不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卻要比親兄弟的關係還要好。宣太宗做甚麼,十七皇子就做甚麼。根據史書記載,每過一段時間,十七皇子就會去宣太宗的封地玩上兩天。】

【既然宣太宗不在意監視的人,十七皇子自然也不會在意。】

【再往後,就是年齡最小的十九皇子。他也想躲過定安帝的監視,無奈的是,還沒來得及大展身手,就先水土不服躺在了床上。好不容易緩過來,出了房門,被吹的滿鼻風沙,又病了。】

【十九皇子翻來覆去病了三四次,自此也懶得管身邊的人,專心致志給定安帝寫奏摺。】

【內容亙古不變,只有一點訴求:七哥,我的好哥哥。我對您絕對沒有二心,也不會對皇位有多餘的想法,所以快點召我回京吧。這封地真不是人待得地方,多待幾年,我人都會沒掉的。

回京之後,隨便給我一個王府,不用官職,不用上朝,都要比現在好多了。】

說到這裡,湯小酒還有些可惜:“就是十九皇子的信沒保留下來,沒辦法還原當時的文字,不然肯定很有趣啊。”

十九皇子才十二歲,聽到這裡,嚇得人都有些懵。

也不知道要不要認罪。

不著痕跡地偏了偏頭,見到其他兄長都跪了,他也不再猶豫,雙膝微彎。

和其他人整整齊齊地跪在貞化帝面前,排成一列。

貞化帝:“……”

他閉上眼睛,不願再看。

這麼多兒子,一個比一個奇葩啊!

想到這裡,他深吸口氣,在心裡重複兩遍:宣太宗也是自己的兒子,不要生氣,不要生氣。

這麼多奇葩兒子裡面,能出現一位千古一帝,也不錯了。

自己把自己安慰好,貞化帝才睜開眼睛。

肅穆深沉的視線掃過眾人:“都先起來,往後朕再和你們算賬。”

這些招數沒用到自己身上,他也懶得追究。要不然挨個懲罰過去,兒子不剩幾個了。

皇子們自然是紛紛謝恩,連忙站了起來。

【當然,十九皇子的這招沒用。定安帝都把人送到封地了,又怎麼可能讓人回來。】

【至於你水土不服,到封地天天生病?和定安帝本人又有甚麼關係呢。】

十九皇子:“……”

他的臉上還有些嬰兒肥,聞言鼓了鼓臉頰。

自己的命怎麼這麼苦。

【定安帝派去監視的人,每到月底,都會往京城寄去信件,報告這些王爺們的日常。】

【定安帝大部分時候,都是隨便翻一翻,只要對方沒有圈養私兵,不想著帶人打到京城,也懶得在意皇兄皇弟們在做甚麼。】

【但是定安三年,他在照常看這些信件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不同尋常的事情。】

聽到這裡,每個人都認真地不行。

等著接下來的話。

“不同尋常,難道是有兄弟叛亂?”

“我覺得不像,鋪墊了這麼久,肯定和宣太宗有關。”

“對哦,難不成宣太宗和十九皇子一樣,也給定安帝寫信了?”

“……”

貞化帝也好奇。

他是皇帝,瞭解七皇子臨終前寫的那封信的含金量。哪怕是親生兒子,自己也不會直接給人一封空白的聖旨。

【宣太宗到封地後,前三個月和其他皇子沒有甚麼區別。日常的行程,便是在街上轉來轉去,順帶和當地的百姓聊聊天。聊的內容也很平常,吃甚麼、喝甚麼,家中有幾口人,平日裡靠甚麼活計賺錢,每月又有多少盈餘。】

【這些內容,都被監視的人一五一十地記在了信裡。】

【三個月後,宣太宗不出去轉了,日常就是在書房待著,拿著紙筆寫來寫去。監視的人也很無聊,覺得對方可能是前些日子轉累了,想要歇一歇。】

【又過了兩個月,宣太宗突然和外界的商人接觸,說想要購買各式各樣的樹種。】

聽到這裡的陸以時,已經能猜出來接下來的事情了。

被“流放”到邊關附近的荒涼之地,他肯定不會坐以待斃。自身的責任感和現代人樸素的價值觀,也沒辦法接受自己錦衣玉食,封地百姓貧苦潦倒。

唯一的出路,就是把封地經營好,大家都有錢賺。

而邁出的第一步,就是改變農業結構。

陸以時和湯小酒彷彿心有靈犀一般,他想到這裡,對方就說了出來。

【定安元年,當時的北宣和南宣還有些隔絕,連通南北兩地的商人也沒有像後來那般常見。宣太宗購買樹種的過程不算特別順利,等了許久,把隨身帶的家當都賣光了,終於換到想要的樹種。】

【不同於當地百姓常見的糧食作物粟種、黍種和青稞,宣太宗購買的東西,現代更為常見,比如棉花種、枸杞扡插苗、蕪菁種,以及葡萄苗等等。】

靠近邊關的百姓,一開始聽到宣太宗的封地在這裡格外開心。往後出去,就能說是千古一帝來過的地方,聽著就有面子。

但聽天幕說到對方散盡家財買各種樹苗和種子,他們也有些迷茫了。

“我知道棉花,但枸杞和葡萄,難不成是要種在我們這裡嗎?”

“不種植粟黍,往後能吃飽飯嗎?”

“再聽一聽,說不定宣太宗有其他的想法呢。”

【相信大家都知道宣太宗要做甚麼了。】

“???”

“不知道啊,天幕千萬不要略過!”

“上天保佑,一定要說的詳細再詳細,最好是原封不動說地一清二楚,現在就能安排人去種。”

朝堂的官員,都認認真真聽著。想著儘可能從天幕裡學到些東西。

比如之前提到的通商,就非常有用。

邊關的趙青遠,嘴裡叼著根枯草:“哥,你說這宣太宗,該不會是想種棉花和葡萄之類的東西吧。”

“要不然呢”,趙青行看著到膝蓋處的積雪,仍舊不知道對方從哪裡拔的這根草:“這麼多的樹苗,總不會是買來吃的。”

趙青遠思索片刻,道:“宣太宗的封地,距離我們這邊百里有餘。如果他的封地能種,我們這邊應該也能種吧。”

趙青行道:“你有買樹苗的銀子嗎?”

趙青遠:“……”

他不說話了。

想來想去,都不知道從哪裡搞銀子:“算了算了,我還是看看熱鬧吧。”

話音落下,就響起一聲更洪亮的聲音:“臭小子,看熱鬧非得在冰天雪地看啊,嫌棄兵營裡面的藥材多是不是?”

趙青遠轉過頭,就看趙堅掀著營帳喊他。

“爹,你擔心我得風寒,就好好說話唄”,趙青遠笑嘻嘻地過去:“非得彆扭來彆扭去的。”

營帳裡面的其他兄弟笑著道:“五哥,快進來,生了爐子的,可暖和。”

趙堅在旁邊哼聲道:“管他做甚麼,整天不著調。”

說話的時候,不忘把人嘴裡叼著的草揪了出來。

趙青遠:“……”

您是爹。

不敢惹啊不敢惹。

他進到營帳,給自己搬了椅子坐到門口:“我在這邊就行,抬頭就t能見到天幕。”

其他人見到,也耐不住好奇心,搬著椅子坐到他的旁邊。

趙青行靠在旁邊,倒是想起另一件事:“爹,你還記得前些天,匈奴說想和北宣通商的事情嗎?”

趙堅點頭:“記得,匈奴從前可從來沒這個想法,肯定是聽了天幕之後的想法。”

當然,令他們意外的是,貞化帝也同意了。

趙青行道:“過些天京城的人就要過來了,我們要不要先帶兵出去,把路上的土匪掃一掃?”

雖然說運著酒和糧食,腳程肯定不快,至少一兩個月。但土匪也很頑固,需要花些時間警告一番。

聞言,趙青遠立刻道:“我跟你一起。”

他旁邊的兄弟道:“我去吧,和他們打交道比較多。”

趙堅道:“可以,我也想著讓你們過去跟著。”

如果在邊關出了問題,指不定京城指責他們辦事不力。

趙青遠嘆口氣,異想天開:“通商的銀子會分我們一些嗎?”

“想啥呢。”

趙堅不客氣地打破他的幻想。

軍隊要是糧錢不愁,對帝王來說,可就是威脅了。

趙青遠又問:“宣太宗會同意嗎?”

“我去哪裡知道”,趙堅無情地道:“好好看天幕吧。”

趙青遠長嘆一聲。

都是貧窮惹的禍啊!

【宣太宗到了封地,四處轉悠的三個月,可不是當無所事事的街溜子。他詳細地瞭解了當地的農業、商業,以及民風民俗。之後進行總結,完成了遷雲郡發展規劃。】

【規劃的第一點,便是改變當地種植的作物種類。】

【當地百姓種了幾百年的作物,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東西,怎麼會願意拿著為數不多的土地去冒險。當地沒人種過枸杞和葡萄之類的東西,若是血本無歸,下一年全家人都要喝西北風了。】

百姓們也紛紛點頭。

再信任所謂的宣太宗,他們也不會拿土地冒險。

【宣太宗瞭解百姓們的心理,沒有貿然地提出這件事。買完種子和樹苗,他便讓人種在自己的土地上面。】

【所以第一年,定安帝沒把人放在心上,認為宣太宗太年輕,不過是在隨便搞搞。】

【定安二年,種下的葡萄和枸杞少量瓜果,大部分都是空的,收成幾乎為零,更堅定了他的想法。】

【定安三年,葡萄和枸杞的幼苗發育完成,擁有了穩定的收成,紅色和青紫色的果子掛滿了枝頭。】

【百姓們路過這塊土地,都驚訝地瞪大眼睛。】

【更讓他們驚訝的,是枸杞和葡萄的價格。】

【枸杞在古代是及其滋補的藥物,一兩的價格在三十到四十文左右。葡萄不便運輸和存放,宣太宗便令人把葡萄曬成了葡萄乾,更為珍貴,一兩的價格在五十到六十文。】

【利潤頗豐。】

【商人來收購的時候,宣太宗特地讓他們在田裡算價格,百姓們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湯小酒介紹的時候,還簡單找了兩幅枸杞和葡萄掛滿果實的圖片。

宣太宗的功績也就更明顯。

“一兩就有三十到四十文,這麼多樹苗,該有多少收成啊!”

“我家裡的親戚是郎中,枸杞似乎是貴的,但我們這裡適合種植枸杞嗎?”

“現在能種嗎?也不知道枸杞和葡萄的樹苗在哪裡買……”

【百姓們心動了。】

【宣太宗非常聰明。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說一千道一萬,不如讓百姓親眼見到種植這些東西是掙錢的。】

【趁著這個機會,他主動提出,現在有想要種植這些東西的,可以免費給扡插苗。種植賺來的錢,轉眼就又被送給了百姓。】

【遷雲郡,北宣最為貧困的大郡之一,迎來了轉機。】

【定安帝看著信件後面附屬的各種數字,還有些不敢相信。僅僅是換了東西種植,一塊普普通通的土地,竟然能掙到五位數的銀兩。】

【自此開始,他開始著重關注這個從來不顯眼的十五弟。】

看到這裡,師青儀也稍稍坐直了身體。

她之前覺得,千古一帝或許有後世之人吹噓的結果。現在卻改變了想法。

這個宣太宗,不一般。

尤其是做成葡萄乾,非常符合現代人的思維方式。

難不成對方也是穿越的?

這個念頭,在心裡短暫劃過,又被拋到腦後。

師青儀更在乎另一件事。

若是宣太宗上位,這些改革如常進行的話,還可以在經常開一家“零食店”,像葡萄乾和各種堅果,都能放到裡面去賣。

肯定會很賺錢。

【遷雲郡見到種植枸杞和葡萄如此賺錢,紛紛想要免費的樹苗,把地裡都種滿。不過宣太宗深謀遠慮,沒有答應下來。】

“為甚麼?”

“難道不是種的越多越好?”

“樹苗不夠了吧?之前天幕提到,宣太宗買樹苗都傾家蕩產,特別不容易才買到的。”

湯小酒很快給出了答案。

【一件東西,世界上只有一份,那就是無價之寶。但若是有一百份,價值就要跌。若是有一萬份、十萬份,那就不值錢了。】

【種東西也是這樣。若是枸杞遍地都是,肯定沒辦法賣出原本的價錢。而且若是全部土地都種上了這些東西,前兩年沒收成,糧食生產的就少了。有銀子沒糧食,也不是大家希望看到的。】

【所以宣太宗,特地規劃了土地,每家每戶在官府登記,五分之一的土地可以嘗試種植新的作物。既能保證大家賺錢,也保證了糧食的種植。】

【不得不說,宣太宗真的很聰明啊,也很有經營和商業頭腦。這些事情,自始至終都沒有瞞著定安帝。】

【更多的時候,定安帝還會去信主動過問。】

【定安帝寫下第一封信的時候,猶豫了許久。他是皇帝,對方是和他有同樣血脈的皇子,說不定也在覬覦皇位。再者,宣太宗在京城的時候平平無奇,到了封地便大展身手,十分可疑。】

【考慮了一週的時間,他仔細地把宣太宗前三年做的事情看了無數遍,還是提筆寫下第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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