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讓他死的明白些
京城暗流湧動, 邊關無暇顧及。
一天平常的夜裡。
近些年最大的雪落了下來。
半夜的時間,就堆積到了膝蓋的位置。
氣溫驟降,遠遠望去, 荒涼的邊關都被染成白色。
趙堅站在營帳外面,撥出的氣息都凝成霧氣, 他問道:“事情都辦完了嗎?”
“前些天就辦完了, 前兩天還特地叮囑了一番”,趙青遠說話跳脫,辦事是不用擔心的:“糧草派了三倍的人手保護,北邊也安排了人巡邏。”
趙堅:“巡邏的人, 額外發兩套棉服, 熱乎的飯食也多準備點。”
武官和文官向來不同。
文官居廟堂之高,或許不知民間疾苦。但武官和士兵將領住在一起, 冷不冷、餓不餓都是切身體會的。
“我知道”, 在外面說了會兒話,兩人的頭上身上就落了層白, 進到帳裡,趙青遠繼續道:“看今年的情況, 糧食也不好種。”
常年駐紮在邊關,他們不能天天等著朝廷發糧食。閒的時候,也在附近開墾了些土地。
軍隊裡的一些人,本身就是農戶出身, 種地還是會一點的。可惜, 邊關條件不好,收成一般。按照天幕說法,今年雪災時間久,也種不出來甚麼東西了。
趙堅:“朝廷送過來不少, 起碼接下來半年不用愁了。”
兩人正聊天的時候,趙青行也過來,簡單打了招呼過後,直接說重點:“巡邏的人說,一刻鐘前他們見到匈奴的人在邊界亂逛,鬼鬼祟祟的。”
趙青遠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們的糧草剛送來,他們想做甚麼?”
“安心”,趙青行道:“匈奴應該也知道沒有勝算,沒有偷襲,停了會兒就離開了。”
如今趙堅還坐鎮軍中,沒有奸細,糧草充足。
匈奴過來就是送死。
趙青行道:“我想著夜裡親自守著,也放心些。”
“哥,那我陪你。”趙青遠接話道。
“也好”,趙堅點頭。
……
“防備地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匈奴的二王子把馬交給旁邊的人,直接走進了營帳。
前些天,主營帳的位置被天幕透露,他們就換了駐紮的位置。
見到另外三位兄弟在場,他也沒在意,對著首領抱怨道:“父王,他們各處都派了人守著,沒辦法偷襲。”
首領四十餘歲,身材雄壯,鬍子從側臉延到下巴,坐在主位上眯了眯眼:“若不是那個天幕忽然出現,他們又怎會突然防備?”
還有那個宣太宗。
人還不知道是誰,已經給他們帶來麻煩了。
二王子坐下,道:“父王,如今我們該怎麼辦?”
糧食本來就少。
雪災昨夜開始持續,配種接生小羊羔和牛崽子也被迫停止,至少要等到四五月份。
再這樣,飯都沒得吃了。
大王子嗤笑一聲:“自然是去北宣搶。”
“你去唄”,二王子道:“姓趙的和他兒子都在,能從他們手裡搶過來糧食,我也算佩服你。”
漢人實在狡猾。
每次都用各種陰謀詭計,偏偏次次無所察覺,總會落入對方的圈套。
他現在提到姓趙的,肚子裡都是氣。
大王子:“二弟這是瞧不起我?”
兄弟四人,相處向來不和。
這時候,三王子在旁邊假惺惺地道:“大哥莫急,二哥也是擔心你的安危。”
“用得著你管?”大王子回懟道。
首領聽得心煩,喝了一碗桌上的酒:“你們都閉嘴,吵甚麼吵?”
他看向自始至終沒說話的人:“四兒,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四王子沒另外三位兄長武功好,但腦子靈活。往北宣安插奸細,也是他做的。
有拿不準主意的時候,首領就喜歡問問對方的想法。
一時之間,帳內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四王子的身上。
當然。
另外三位王子都是等著看笑話。
安插在北宣的奸細都被清除了,還拿甚麼贏?
四王子思考片刻,道:“父王,您還記得天幕曾說,未來我們將會和南宣的人通商了嗎?”
首領點頭:“自然記得。”
皇子入贅給女商,當時他們還好好嘲笑了一番t。
四王子道:“父王,您覺得,我們現在就和北宣通商怎麼樣?雪災之後,牧草長得慢,我們的羊羔和牛崽也難養活。不如賣給北宣,換糧食和其他的東西。”
打不過的話,那就換種方式。
這話出來,營帳裡面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們沒有漢人那般注重面子。打不過就跑,地方被佔了也不要緊。
至於通商,也不會考慮商賈地位高還是低。
“說的不錯”,首領也覺得這個辦法可行:“不過北宣之人,會同意嗎?”
四王子道:“那位宣太宗都做了,想來定然是會同意的。我們可先給北宣寫一封信,看看他們的想法。”
首領看向其他兒子:“你們覺得呢?”
其他三位皇子也挑不出毛病:“父王,或許可行。”
“那就這麼做!”
首領掃過他們四人,視線最後落在四王子的身上:“四兒,你把信寫好。”
其他三個兒子,漢字都不認識幾個啊!
於是。
貞化帝病好,太子便將這封快馬加鞭送來的書信呈了過去。
貞化帝看完,問道:“太子,你怎麼看?”
太子道:“既是匈奴主動求和,北宣懷柔遠人,氣量恢宏,也可棄往昔嫌隙,仔細考慮此事。”
北宣有天幕的幫助,三月份雪災安穩度過。但若匈奴真是走投無路,想必還會過來惹事。
貞化帝也能想明白。
他將這封信放到旁邊:“明日上朝,與眾位大臣再議。”
隨即又問道:“那個逆子呢?”
緩了這些天,提到七皇子,貞化帝也算能穩定情緒。
太子把事情都交代了。
不重要的對話,他便自然而然地略去。
聽完,貞化帝臉色頓時沉了下去:“逆子!竟然一年前就在偷偷下毒,朕還從未察覺?!”
他因毒去世,是在四年後。
也就是說,七皇子就隱忍蟄伏了將近五年,慢慢將這種毒素埋進了他的體內。
難怪啊難怪,如今太醫都診不出來。
“還想用解藥來威脅朕,誰給他的膽子?”
貞化帝深呼吸兩下,念著前些天吐了血,勉強順了呼吸:“死不悔改,現在還想騙到朕的頭上。”
他看向太子:“你覺得朕該留他一命嗎?”
太子默了默,道:“父皇,兒臣認為不需要解藥。”
既然是慢性毒藥。
藥量達不到,又怎麼可能危及身體的根本。
七皇子不過是在賭。
貞化帝:“可惜啊,他賭輸了。”
他到底比人多活了這麼多年,勾心鬥角也見過無數。
不會輕易被人拿捏。
親自報仇雪恨,太子說不上暢快還是不暢快:“父皇,那……”
貞化帝道:“等下次天幕吧。”
“也好讓他死的明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