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新藥方
北宣和南宣的人揪著心, 繼續看天幕的影片。
【齊決明離開。
畫面一轉。
他到了縣衙。
對方是從京城來的，縣令也給了兩分薄面，邀人在前廳說話。
“縣令大人”, 齊決明簡單行禮後，道明瞭來意。
縣令思考片刻：“你想要再多兩個醫館接收病人, 糧食和藥物的數量也要翻倍？”
齊決明沒有絲毫猶豫：“對。”
縣令：“……”
他在位二十餘年, 還沒有見過如此直白的人。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上來就是要東西。
還是翻倍的要。
縣令問道：“齊大夫，你研究出來治療疫病的藥方了嗎？”
“暫時沒有。”齊決明道。
想要對症下藥, 他還要再多觀察兩天病人的症狀。
聞言, 縣令就顯得冷淡許多，語氣也有些嫌棄：“齊大夫, 那我不能答應你。藥鋪和醫館, 還有每天分發給染上疫病的人的藥，都是縣衙花銀子買的。糧食也拿不出這麼多。”
說了這麼多的話, 結果甚麼東西都不想給。
齊決明深吸口氣，道：“我理解大人的難處, 也知道因為疫病的事情，大人這些天焦頭爛額。”
他說的這些話在理。
縣令自然地點頭應和。
“但是，我也是真的擔心大人。”齊決明的聲音低了些。
“哦？”
縣令的眉微挑，問道：“為甚麼會擔心本官？”
齊決明很少玩心眼, 盡力控制住緊張的情緒, 道：“我從京城過來的時候，聽到些風言風語。”
縣令到底做了這麼多年的官，稍一細想，就明白了話裡的暗示, 神色都顯出些認真：“小齊大夫，可否詳細說說？”
京城的訊息，肯定要t準確些。
齊決明道：“實不相瞞，京城裡面有傳言，說這次的疫病，關乎到北宣和南宣的關係。若是疫病沒有治好，對南宣很有利，陛下定然會生氣。”
“到時候，率先治罪的就是太醫和……”
話沒說完，縣令就懂了。
既然要給天下一個交代，除了無能的太醫，就只剩他了。
齊決明軟硬兼施：“我從京城過來，也是聽說有失聯許久的親戚在這邊，想著儘量把疫病治好，也好過未找到人，對方先把命丟了。”
“縣令大人若是覺得為難，一間藥鋪，糧食和藥材再多給些便好，能治好的機率比現在要大許多。不僅百姓感激，屆時論功行賞，大人也是頭一份的。”
他很少撒謊。
說完心裡還在打鼓，就怕說服不了對方。
縣令思索片刻，問道：“治好的機率有多少？”
“七成”，齊決明知道對方還在搖擺，給人吃了定心丸：“我聽父親講過疫病的治療，有信心。”
這種時候，不行也必須說行。
先把大餅畫上。
能不能讓人吃上，是以後的事情。
縣令應了下來：“我去給手底下的人交代一番，晚上東西就能送到。”
若是京城裡的風聲無誤，留著這些銀兩和糧食，他說不定都沒命花。
齊決明長舒一口氣，又說了些恭維的話：“多謝大人，我這就去和醫館裡的人說。往後幾十年，百姓和他們的兒女，都是要感激縣令大恩大德的。”
“若是疫病治好了，大人的名字，定然是要刻在功德碑上的。”
誰都愛聽這種話，縣令心裡本來還有些猶豫，這下身心舒坦，和人又說了兩句，才把人送出去。
等到晚上，看到送過來的東西，郎中和太醫們面面相覷。
“還真被他要到了？”
“東西還不少啊。”
其中的一位太醫問道：“你們說，他會不會真的能把藥方想出來？”
王太醫搖搖頭：“這個恐怕不行吧？”
動動嘴皮子和真才實學，區別還是很大的。
被議論的齊決明，完全不知道他們的想法。
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放在心上。
他忙著呢。
病人按照症狀的輕重，被分別安排在三處。
飯食也改變了許多。
白天照顧病人，努力觀察症狀。
晚上翻遍醫書，結合郎中們的藥方，重新寫出了三種新的藥方。
齊決明幾乎沒怎麼閤眼。
也不願意浪費時間睡覺。
過了三天。
新的藥方試用，效果沒顯現出來。
齊決明做好防護，去麗娘待的位置把脈。
“大夫，我怎麼樣啊？”麗娘問道。
相比前兩天被燒的通紅的臉，今天她的臉色就顯得蒼白虛弱。
說話也沒甚麼力氣。
比前些天，症狀要嚴重些。
齊決明沒說實話，安慰人道：“還好，每天按時吃藥就行。”
旁邊有人道：“大夫，我進來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不用安慰我們。”
他咳了聲，不是很相信眼前的人：“京城裡面的太醫都沒有法子，你又能有甚麼辦法呢？”
麗娘不舒服，但還是幫忙辯解道：“小齊大夫可是為了治疫病來這裡的，你別亂說話。”
“我知道”，男人嘆了口氣：“就是難受。”
知道自己要死了，心情肯定不好。他心裡有一口氣，憋著吐不出來，聽到這種安慰的話，就爆發了。
男人說完也有些後悔，和人道歉：“小齊大夫，您也別和我這種粗人計較。”
“沒關係”，齊決明對病人的耐心道：“現在先好好喝藥，我也會好好和其他郎中研究藥方的。”
等到晚上。
齊決明準備關門，卻見到匆匆趕來的一位男子，身旁還跟著個小女孩。
他抿了抿唇，問道：“你們……”
男人咳了聲：“染上病了。”
齊決明遞給人兩塊縫好的布料：“和我一樣，系在耳朵後面，先進來吧。”
女孩跟在男人身邊，有些膽怯地道：“阿孃也在這裡。”
齊決明頓了頓：“叫甚麼名字？”
“麗娘”，男人道：“前些天過來的。”
齊決明：“我給你們安排在一起，也好相互照應。”
男人連忙道：“謝謝大夫，謝謝大夫。”
見到兩人，麗孃的眼眶也紅了：“你們……”
芸兒撲進了她的懷裡，男人刻意把話說的輕鬆些：“不小心染上了，在家裡待著也沒人說話，就過來陪你了。”
麗孃的眼眶瞬間紅了，儘量壓著哭聲。
齊決明看了片刻，收回視線。
心裡的緊迫感卻又增加了些。】
“芸兒怎麼也染上了！”
“心疼，我都想過去幫忙了。”
“疫病啊，很難治的，希望小齊大夫加油。”
齊決明的母親見到天幕上的場景，抹了抹眼淚：“麗孃的命怎麼這麼苦……”
“娘，你別難過”，齊決明想安慰人。
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揪住耳朵：“我還沒罵你呢，膽子可真大啊。話都不留一句，就敢瞞著我和你爹去南邊，還是有疫病的地方，不想活命了是吧？”
齊決明：“娘，我冤枉啊！而且天幕裡的人，說不定是其他人呢。”
“北宣，京城，齊決明，還學醫”，齊母哼一聲：“你去給我找出第二個來？”
齊父在旁邊打著圓場：“別生氣，咱們孩子都留在史書上了，也算是好事啊。”
“還有你”，齊母沒熄火，反而更生氣了，轉向齊父：“天幕上，兒子可是坐著馬車去的南邊。他平時喜歡買醫書，根本攢不下銀子，還得倒欠書鋪幾百文。能坐馬車去南邊，你偷偷給的銀子吧？”
齊父咳了聲，把兒子推出去，勸道：“好好說話，別讓你娘生氣。”
他還是閉嘴吧。
死道友不死貧道。
齊決明：“……”
他不得不轉移對方的注意力：“娘，快點看天幕吧。”
【齊決明日夜不休。
結合醫書和這些天的觀察，重新寫了方子。
“不行，這裡面怎麼能放烏頭？用量不慎，可是劇毒啊！”
太醫也道：“患病的人，現在身體正虛弱，不能用這麼猛烈的方子，還是把烏頭去掉吧。”
“是啊”，在場的人意見相同：“到時候疫病沒治好，先被熬的藥毒沒了。”
若是疫病，避不開。
但若是病人因為喝藥死了，他們都有責任。
齊決明仍在堅持：“醫書上的兩張治療疫病的藥方，裡面都有烏頭。我們從未試過，又怎麼能確定沒用呢。而且熬藥的時候，控制火候和時間，不會有毒的。”
太醫和郎中們還是相同的意見：“不行。”
氣氛陷入凝滯。
過了會兒，李郎中看著固執的人，道：“小齊，如果你想嘗試，就要自己擔著這份責任。若是出了事，也和我們無關。”
齊決明：“好。”
約定好，他們就去了醫館的前廳。
說明白藥方的危害性，以及是由齊決明研究出來的後，郎中問道：“這份藥方還沒人試過，如果有人想嘗試，可以舉手。”
“沒人試過，真的可以治好嗎？”
“李郎中都說了，裡面有味藥是有毒的，肯定不能啊。”
“小齊大夫肯定沒太醫厲害，這藥方……”
“你要試試嗎？”
“我不願意……”
“……”
病人們竊竊私語，到底沒人敢嘗試。
過了會兒。
角落裡有人出聲，道：“齊大夫，我願意試試。”
齊決明看過去，是麗娘一家人。
連芸兒都舉起了手。
被許多人的目光注視，麗娘有些不自在，但還是道：“我們反正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試試也可以。”
她說完，又有人舉起手，道：“我也願意試試。”
齊決明也記得對方。
年齡不算大的一個男孩，已經染上疫病十天了，很快就要被轉到症狀嚴重的觀察區。
而轉到那邊後，基本三天後，就會沒命。
等了會兒，一共有十五個人舉手。
郎中問道：“還有其他人嗎？沒有的話，就先這樣，其他人的藥暫時不變，按原來的方子。”
定好之後，齊決明也沒多灰心。
去了後院熬藥。
換了新藥方的十五人，他也很上心。
每隔兩個時辰，就去把脈看情況。
換藥後的第一天，沒變化。
換藥後的第二天，病人的脈象亂了些。
換藥後的第三天。
還沒來得及去診斷，齊決明先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