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燕歸巢·報復 我不想聽你裝可憐。
明曦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的一幕, 火燒得正旺,就算撲滅了,裡面的一切都已化成灰燼。面對周圍或關切或笑話的詢問, 明曦沒有心思回應,只是轉身朝學堂走去。
“小豬, 走了。”
見小豬還在院門前打轉, 明曦輕聲道。她甚至心中生起慶幸,道既明只是將她的房子燒了,而非帶走安善或是小豬。
然而明曦還未走近學堂, 便忽然頓住腳步。
越安善正乖乖坐在屋簷前等待著她,但此時與她交談的,並非她的夫子, 而是越明曦再熟悉不過的人。
明曦站在原地未動,視線不受控制地、緊緊地盯著道既明。
安善原本側頭與他說笑,但餘光瞥見母親的身影,便欣喜地站起身,朝他揮手道別後飛撲進母親的懷中。若是以往,母親早已垂頭輕撫自己的腦袋,可今日她並無動作。安善順著她的視線往回看, 發現她正盯著學堂外的那人。
道既明此時緩緩直起身,轉頭迎上明曦的目光。他面上揚起溫和的笑,嘴唇微動吐出幾字。
距離過遠,明曦聽不清他在說甚麼, 卻知道他說了甚麼——“好久不見, 小曦”。時隔四年,明曦本以為自己面對道既明時能夠保持平靜。
可她錯了。
她的心跳仍然很快,呼吸依舊急促。但這並非心動, 而是恐懼。如今道既明喪心病狂到將她的房子燒掉,她不知道他還能做出何種癲狂之事。
“媽媽,”安善仰頭抱住她,“你是見到朋友很開心嗎?”
他講了好些母親以往的事,同自己印象中的母親完全不同。但她問他自己的父親是誰時,他只笑盯著她,道:“你沒見過他嗎?”
安善自然沒見過自己的父親,甚至鮮少從母親口中聽見。她對父親這個角色陌生極了,卻又好奇極了。
“說不定他就藏在你母親身邊呢?”
安善仰起頭,神情驕傲:“才不是,媽媽身邊只有我和小豬。”
他輕挑眉道:“沒有其他男子?”
安善想了想:“有呀。”
他神情微變,然而還未待他繼續出聲,安善脆生生道:“但是媽媽不需要他。媽媽說了,她只需要我和小豬。”
他喉間溢位笑,隨即將一隻玉塞進安善的手中:“小善,這是我送予你的禮物。”
那枚玉石晶瑩剔透,她格外喜歡,下意識道:“好漂亮,我要給媽媽看。”
但想到他讓她暫時不要向母親透露他的下落,安善抬頭問:“我可以給媽媽看嗎?”
“當然可以。”他笑得溫和,聲音又輕又柔,“她也會喜歡這隻玉。”
安善不懂:“你之前不是不讓我告訴媽媽嗎?”
他垂眸輕聲道:“因為我已經為她準備好禮物了,一份驚喜。”
“甚麼禮物?”
“四年後的回禮。”
聽見安善的聲音,明曦終於回過神來,她垂頭看著小善懵懂的神情,如何也吐不出“他是你父親”這句話。明曦伸手扶住安善的肩,正想說今晚住在鎮上時,卻發現自己的手竟然在微微發顫。
她緩緩蹲下,藉著安善擋住道既明的視線。即使昨日便清楚道既明的存在,可真的瞧見他時,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做些甚麼。
找官府報案?沒用的。帶著安善逃?她跑不掉的。
“媽媽?”安善終於察覺到母親的不對勁。
片刻後,明曦抬頭直視安善,輕聲道:“我們今夜去鎮上的客棧住。”
她直起身,牽著安善的手朝客棧走去,努力忽視掉身後道既明的視線。而當日夜裡,明曦再次失眠。她夜裡睜著眼,死死盯著那扇門,害怕道既明隨時推門走入。但明曦又一次算錯,整夜客棧內都安安靜靜,沒有任何異常。
直到天將要亮時,明曦終於生起濃濃的睡意。連著兩個夜晚未安睡,她這次睡得格外沉,耳邊任何聲響都被大腦遮蔽掉。但睡夢之中的她依然不安穩,她夢見自己身處火海之中,四處都被火焰包圍著,無處可逃。
安善抱著她哭泣,尖叫著說好熱好疼,可她卻毫無辦法離開。而她抬頭,透過火海,瞧見道既明正神情淡淡地注視著她和安善。他的聲音很冷:“你和她四年前就該死在火海中了。”
明曦被嚇醒,她心臟狂跳,腦袋隱隱發疼。好半晌,她方從噩夢的餘韻中緩過神來,然而當她轉頭瞧見安善不在自己身側時,驚慌地坐起身來,發現屋外天色大亮。
而她正想下床去尋安善,瞧見屋內的人影時卻忽然僵住。
道既明正森森地坐在床頭旁,那裡正是她視線的死角。
明曦連忙往一側挪,但道既明伸手壓住她的手背,淡淡道:“怕甚麼?”
明曦穩住心神:“安善呢?”
她用力想要抽回手,可道既明緊緊扣住她的手腕,她如何也動彈不得。
“我送她去學堂了。”道既明輕聲道,他的指腹緩緩摩挲著,“她多懂事啊,瞧你還睡著,便準備自己走去學堂。但若是這路上她出了何事,你該怎麼辦?”
他手上猛地用力,將明曦拉拽到他的腿上,手指輕輕掃過她的下頜:“她這裡的傷不過好上半月。她說,當初摔著的時候好生疼,但怕你難受,便撒了謊。”
“小曦,你將安善教得可真好。”道既明垂眸平靜道。
明曦拂開道既明的手,直起身連忙往後退。而這次他並未攔著她,只是坐在原地靜靜地盯著她。
兩人一時都未說話,直至某刻道既明發問:“那份禮物你還喜歡嗎?”
明曦眼含怒意地注視著道既明,如果他口中的禮物就是放火燒掉她的房子,那他簡直莫名奇妙、喪心病狂。
“整夜睡不著又是何滋味呢?”道既明面上忽然揚起笑,“難受嗎,小曦?”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明曦走去,最後將她逼進角落之中:“瞧瞧,不過兩夜未睡好,這眼下便泛起青黑……”
明曦猛地拍開道既明伸來的手:“不要裝模作樣,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道既明忽然發笑:“這是我想要的嗎?我想要甚麼你不是一直很清楚嗎。”
好一陣後,道既明終於止住笑:“小曦,不過兩日你就受不了了。可這四年,我便是這般度過的。你知道當初我瞧見屋子起火是何反應嗎?”
明曦未出聲,只是警惕地盯著他。
見她未語,道既明伸手解開衣衫,將衣服一件件扔在地上。待到上半身裸//露,他強硬地抓住明曦的手,帶著她拂過他肩膀往後的每一寸:“我瘋了般衝進去,火燒在身上都未想過離開。”
道既明盯著她的神情,冷笑道:“這些疤痕,和我一樣噁心,對不對?”
明曦咬牙道:“所以你也想……”
然而她方啟唇,道既明便忽然垂頭吻住她。明曦的後腦撞在後方的床柱上,她疼得眼冒淚花。可道既明並未因此心軟,反倒扣住她的後頸吻得更深。
明曦的手被扣住,整個人用不上勁。好不容易等到道既明從她唇中退出,她猛地用頭撞他,甚至顧不得疼痛眩暈,起身就要往門口跑去。
可道既明顯然不可能如此放過她,還不待她觸上房門,道既明便從後將她緊緊禁錮在懷中。
“越明曦,我只是很想你。”道既明環住她的手微微發著顫,“每日每夜,我都在想你。我尋了你四年,將整個南方都翻了遍。我醒著念你,睡著夢你,後來難以入睡,便一遍一遍畫著你的肖像……”
“道既明,你真是一點都沒變。”明曦打斷他的話,“我不想聽你裝可憐。”
作者有話說:評論區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