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燕歸巢·烈火 道既明就是想要她感到恐……
雖是進入春季, 可這天依然亮得晚暗得快。明曦將安善喚醒用早飯時，村子裡的雞鳴叫了好幾回，但屋外的天仍然昏昏沉沉。安善尚未睡醒, 迷迷糊糊道：“……可是天還黑著。”
“等你去學堂，天就亮了。”明曦笑著, 將安善從床上扶起來, “快些穿衣服。”
安善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慢吞吞地用早飯，就連走路時也慢吞吞的。待到走至學堂門口, 她突然抓住明曦的衣袖：“要早點來接我。”
“好。”明曦輕輕點頭。
瞧見安善進入屋子內後，明曦轉身便朝藥鋪走去。如今沒了安善跟在身後打轉，明曦的注意力都比原先高出不少。可她一旦空閒下來, 便會忍不住想越安善如今在學堂做些甚麼。
越安善今年方四歲，其實並未至去學堂的年歲。但明曦經營著店鋪，偶爾會顧及不了安善。而讓明曦打定主意讓她早點入學堂的原因，是上月越安善摔進了田埂裡。
那時她忙得甚至不知道安善從鋪子裡跑出去，直到越安善滿臉是血被人扶進藥鋪。明曦被嚇得手止不住發抖，但好在只是磕傷了下巴，那些血跡是被抹到臉上。
夜裡入睡時, 她輕聲問安善：“小善，我們之後去學堂好不好？”
明曦想了很久，是請人替她照顧安善，還是早些將安善送入學堂。她私心想讓安善去學堂, 因為她忍不住害怕, 如果安善之後更依賴其他人怎麼辦。
她無法接受。
越安善仰起頭，露出還泛著紅的傷疤：“為甚麼要去學堂，媽媽也要去嗎？”
明曦搖搖頭：“媽媽不去。小善去學堂的話, 會結識更多朋友，學到更多知識。”
“你小時候也去學堂嗎？”
明曦想了想自己的幼兒園與小學，卻忽然發現那些記憶朦朧得幾乎瞧不清全面。她垂眸看著安善：“是啊。”
安善睡著之後，明曦卻久久不能入睡。她試圖回想現代的記憶，但記憶實在遙遠，她甚至想不起來曾經的朋友、家人的面容。
“真將小善送去學堂了？”
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聲音，明曦倏地回過神來。她笑著看向那人，點頭道：“是啊。”
“沒有那丫頭，鋪子裡都安靜不少。”
明曦輕笑著應聲：“她倒是鬧騰得很。”
之後再次忙碌起來，明曦沒了功夫去思索越安善之事，直到屋外天色漸漸暗沉，明曦方想起她該去接小善回屋了。
今日來晚了些，明曦走至學堂門口時，小善已經坐在屋外的臺階上等著她。一瞧見她，越安善的眼睛便變得明亮起來，隨即起身小跑至明曦跟前。
安善委屈道：“我以為你不來接我了。”
“怎麼會啊。”明曦蹲身，伸手輕輕揉了揉安善的臉頰，“媽媽怎麼可能丟下你呢。”
安撫好越安善的小情緒後，明曦牽著她的手：“走吧，我們回家了。”
然而就在這時，她倏地發現安善似乎正握著何物。
“夫子今日可是給你甚麼東西了？”明曦輕聲問道。
她其實並非想要知道是甚麼，只是想聽安善講講今日在學堂中經歷了何事。
“不是夫子給我的。”安善將手攤開，“是你的朋友。”
“我的朋友嗎……”
明曦原本笑著，然而瞧清安善手心中的東西時，她面上的神情忽然僵住。明曦隨即站起身，轉頭不安地打量著四周。
瞧見她這副表現，越安善有些害怕：“我是不該收嗎？”
聽見安善的聲音，明曦方回過神來，她輕聲道：“當然不是，這本來就是你的。小善，他……你是何時瞧見他的？”
越安善手中正握著一隻玉，那是她百日時道既明送予她的禮物。但明曦離開得急，好些東西都未拿上。
“很早之前。”安善仰頭盯著明曦。
明曦內心更加慌亂：“很早是多久？”
安善年紀尚小，不太能分清時間。她只好指著自己的下巴道：“摔傷之後。”
寒意從明曦的腳底緩緩蔓延而上，直至她的後頸也泛起雞皮疙瘩。真是瘋了……明曦緩慢地呼吸著。道既明竟然這般早便尋見了她，卻一直躲在暗處注視她，甚至揹著她接近安善。
而他如今竟然將這枚玉交給安善，還讓她瞧見，是不準備再藏起來了嗎？
“小善……”明曦抓住她的手，“他有對你說甚麼嗎？”
安善想了想，隨即道：“他之前說，很想你，但不讓我告訴你，說是給你的驚喜。他今天還說想見你。我讓他和我一起等，可他又不願意……”
越安善的話在明曦的腦海中略微失真，直到她的手被緊緊捏住，明曦方回過神來。她勉強笑看著安善：“怎麼了？”
“媽媽，手好涼。”安善雙手包裹住明曦的手指，“你很冷嗎？”
明曦搖搖頭。她原想質問安善為何要通道既明的話。可轉念一想，道既明心思狡詐，安善不過四歲。
越安善拉著她往前走，輕聲道：“我們還是快些回去罷。”
明曦在原地停頓幾息，隨後方牽著安善緩緩往家的方向走去。聽了安善的話後，她的第一反應便是離開。但隨即又清醒過來，她怎麼逃得掉呢，道既明早就發現她的蹤跡……
一路上明曦都心不在焉。道既明或許就藏在這條路上的某個角落，注視著她和安善，可是她卻不知道他的下落，未知的恐懼籠罩在明曦的心頭。她很清楚，道既明就是想要她感到恐懼，想要這般折磨她。
明曦強撐著精神給安善和小豬做好晚飯，結果自己卻毫無胃口。入了夜，她將安善哄睡，隨即走出房間枯坐在院子裡。
院內懸掛的燈被點燃，明曦的周身縈繞著溫暖的、澄黃的光，除外是一片寂靜和黑暗。她睡不著，她不敢睡。明曦盯著黑夜，彷彿這樣便能尋見道既明。
但整整一夜過去，明曦精神狀態越發糟糕，而道既明的影子都未曾瞧見。
第二日，她照常送安善去往學堂。只是今日她並未回至藥鋪中，反倒在學堂附近徘徊。其實明曦清楚，道既明昨日主動露出足跡，今日定然不會出現。
可明曦仍然不甘心，仍然不明白。四年，整整過去四年，道既明為何還要來糾纏她？
如明曦所想，整整一日，她都未發覺道既明的蹤影。而越安善一從學堂內出來，便眼神發亮地跑至明曦身側：“今日好早呀。”
明曦輕輕地揚起笑：“下工早。”
安善主動牽住明曦的手，仰頭道：“他和你見面了嗎？”
明曦微微蹙眉：“甚麼？”
“他說他今日送了一份禮物。”
明曦垂眸盯著安善：“小善，你何時又瞧見他？”
越安善搖搖頭：“我沒有瞧見他，只是他託人給我送了信。”
明曦心中愈加不安。
一番思索後，她將安善暫時託付給夫子，隨即轉身快步朝房屋跑去。
然而當她愈發靠近，腳步愈發緩慢。她瞧見半空升起濃煙，一群人圍在她家門前，小聲嘆息著甚麼。
明曦擠過人群，瞧見院內燃著熊熊烈火。
作者有話說：逼自己一把發現還是寫不到3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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